书名: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496章 为钱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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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鸡唱晓,令郎于模糊之中,听得催门声急,迷糊应了声:“谁啊,这么早?”那人又拍了几下门板,才道:“是我,烦请开门,我有事相商。”令郎一听这音质,清朗,颇有磁性,脑子一僵,恍然醒悟,唧哝:“是娘舅。”急遽下榻穿上鞋袜,又念:“天方亮,他来干嘛?”也不管那许多,和着亵服裤,打个长哈,幌步前去开门。

    咿呀一声,那扇门应声而开,柳文龙走了进来。令郎倏然转身,往里作个请的手势道:“内里坐!”柳文龙眉头微皱,瞥了他一眼,道:“你没穿衣服!”令郎着然吃了一惊,下意识低头瞧瞧自己,见一身绒白,不觉松了口吻,莞尔道:“舅啊,你那甚么眼神,衣服我不是穿着么。”柳文龙咳声道:“我指的是外衣。”

    令郎可笑,说道:“我刚被你吵醒,哪来得及穿。”柳文龙正色道:“那你现在就赶忙穿。”令郎不愉,心想:“老爹都管不了我,别以为你是我舅,我便怕了你。”便道:“哎,舅,您也太希奇了吧,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却怎么管起我穿不穿衣服来?”

    柳文龙正容道:“我从不跟衣衫不整的人谈事。”令郎一听,胸中气燃,辩道:“舅,你说谁衣衫不整呢?”柳文龙道:“这屋子除了你我,尚有别人么?”令郎气极,说道:“你这话甚么意思?”柳文龙淡淡道:“和我谈事谁也不破例,你赶忙把衣服穿上。”

    时下隆冬,清晨微冻,原本令郎请柳文龙进屋,转过身就想把外衣披上,哪知这娘舅竟然来这么一招。令郎也是个倔性情,别人硬要他做之事,他偏偏不做,这时大咧咧挪出一个凳子,在桌旁大马金刀坐了下来,双手交胸道:“娘舅,有甚么话请说,你甥儿我还要与周公对弈呢!”

    柳文龙听了,心下忿然,耐不得气炸,老羞成怒道:“反了,反了!小子,你爹就这般教育你尊重尊长的么?”令郎嘻嘻一笑,说道:“这个嘛,那要看对方值不值得我尊重喽,受敬之必先敬于人。”柳文龙气苦,微有些厌憎戟指道:“你……顽劣不堪,朽木不行雕也!”一顿足,转身离去。

    恰于这时,柳宗元自门外进来,拦下了父亲,说道:“爹爹,您和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别气,他就这个性子,相处久了你便习惯啦。”柳文龙哼声道:“不必,让我和他多相处一刻,就以为想扇他几巴掌。”顿了一下,又道:“儿子,还你!”说着丢给他一个肩负,急遽离去。

    此时,这令郎才瞧清,柳文龙丢给儿子的肩负,实乃外公留给小鬼谁人?他一直看成宝不愿给人瞧,更不愿给人碰,此当耳怎舍得给娘舅?岂非柳文龙刚刚想说的事,竟然是这个?令郎像有点明确了,但转瞬之间却又糊涂了,不禁疑窦丛生。

    柳文龙气走之后,偏巧刘进和梁雪进来了,他二人望见娘舅火冒三丈,气冲冲从萧哥屋里出来,已觉希奇,待见了宗元两人面色,又琢磨不透,互视了一眼,相互摇摇头。照旧令郎先突破尴尬,他哈哈一声笑,说道:“三位,请坐!我先去换套衣服,一会相陪。”背过身子,震摄心神,寻思:“乖乖隆地咚,怎么都来了?”吸口吻,入内而去。

    刘进帮梁雪挪出一个凳子,请她坐下,然后坐于她一旁。柳宗元则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怀里抓着个肩负,神色颓唐。梁雪微笑了笑,招手柔声唤:“宗元,快过来呀?”柳宗元仍是不动,于这姊姊的话恍如不闻,梁雪视之,微微气起,恼道:“宗元,你怎么啦?怎连姊姊的话也不听。”她说到这时,秀眉微蹙,“是不是哥哥又欺压你啦?”

    柳宗元步子少动,突然抬起头来,徐徐走已往,委曲笑道:“不是,哥他没有欺压我。”梁雪未及启齿,刘进先松了口吻,笑问:“那你为何惆怅?”他实在也不相信萧哥会跟一个小孩子盘算。柳宗元也挪出一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把肩负搁在桌面上,低声道:“看到这个,让我想起了爷爷。我……我好想念他!”声音哽咽,甚为凄酸。

    他二人听得,对了一眼,也颇为心酸。门外的柳文龙听到,胸中亦是酸苦,他自小与两个姊姊疏散,是老父将他养大成人,父子俩可说相依为命,他对父亲的情感,不比儿子少。他适才一气之下,忿然离去,路上撞上刘进二人,他们打招呼,竟也不睬。

    待走远,一路上梁雪留下的香水味,令他精神为之一爽,寻思:“为了二姊,我不能被这小子气糊涂了。”连忙原路返回,不进去却藏于门外,听得儿子酸涩对白,他也极是欠好受,眼眶一红,泪水晶莹间,听得梁萧的声音嬉笑道:“嗨,咱四小我私家正好凑一桌麻将。”

    梁雪打了兄长一拳,嗔恼道:“少不正经,快说正事。哥,如今这钱,你可是想到法子解决?”柳文龙心赞:“打得好,最好能再来两拳。”听令郎道:“没咧!”话落,刘进站起来大叫:“没有?哥呀,没有你还笑得出来,小弟认真服了你啦。”梁雪恨道:“就是,哥你忒也不成话,我等暂宿于此,都只为你。如今既知问题要害所在,你不思解决之策,反而嬉笑,何也?”

    令郎道:“你说为我,纵然为我,我所设计的小玩意若能造出,当可与慕容家、宋帝等有得一拼,如今没计怎样,哭不得,只可笑也。”刘进道:“似此怎生是好?”令郎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经我昨晚一夜深思,已有了几个赚钱之道,怎样一时之间想要赚大钱决非易事,可怜此乃恒久之策也,短暂不管用。”

    门外的柳文龙听得震怒,再也忍不住,剧咳一声走了出来。四人转头,都是一怔,令郎嘻嘻一笑,招呼道:“娘舅,您老不生气啦?”柳文龙横了他一眼,面上带笑,闲步已往直视他道:“实在你们想要赚钱,那简朴极了。”他顿了一下居心不说,拣一凳子悄然坐下去。

    几人却也才想起,眼前的这个娘舅可是商界奇才,都不禁注视着他,见他年岁轻轻,实在看不出有甚么商业头脑。令郎笑了笑,许久才道:“哦,那您老有何卓识,晚辈们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