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所有人又是“啊”的一声震惊,都道:“甚么时候比的,我却怎么不知。”段正淳抬头微笑道:“就在适才,假延庆太子挟持朕即是题目。”
原来段正淳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甚么明日用题目去考三位皇子。晚宴事后,终于让他想到了一条奇策,不光可以选定太子,更可以测定国家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于是乎着当驾官悄悄留三公四护卫下来,独召巴天石入御书房,配合他演一出戏。
巴天石虽赞此计甚妙,伊始也差异意扮那段延庆,以为太危险了。三位皇子的武功他是清楚的,一根手指便要了他的性命,也并非他贪生怕死。而是以为自己挟持皇上,这太不敬了,死活不干。不得已,那段正淳摆出帝威,说此乃圣旨,若不尊,如同抗旨,诛满门。
段正淳这般吓唬,莫怎样,那巴大人勉委曲强应下了。巴天石问皇上说召来朱丹臣等一块商议可好,段正淳一口谢绝说不行,人多了反而坏事,容易露出破绽,令郎是个精明之人,一定瞧得出。他两人准备了一夜,台词也设了不少,哪知令郎一来,一句也未曾用上。
巴天石挟持段正淳之时,由于心里负罪感颇多,过而紧张,竟让令郎察出一些眉目,随着逐步窥探,才掘出了真相。
刀白凤道:“就算如此,那谁也没拆穿假延庆太子的身份,怎说是他赢了。皇上,你这样未免有失公正,明确就是偏私。”柳仙贝也道:“就是,就是!可别忘了,适才他还要杀您哩。”段正淳听了,不禁哈哈一声大笑,说道:“朕这题出得虽有些不尽人意,但除了要三个皇儿辨明真假之外,尚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祖宗基业与朕之间,他们会择谁?”
他顿了一顿,又道:“萧儿选择的是掩护祖宗基业,不落入恶贼之手;而进儿、誉儿选择的是掩护朕,不忍朕遭恶贼之扼。故此,这一局萧儿胜出,一点也不为过。”刀白凤咬咬牙,不平道:“岂非掩护自己的父亲也有错么?”
段正淳摇摇头,才道:“原则上没错,但在大是大非之前就错了,而且大错特错。皇后,你想想,一个是祖宗基业,一个是朕的生死,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比谁都清楚。”这一刻,刀白凤彻底无语了,对她来说,两样都重要。
隔了半响,那柳仙贝忽道:“皇上,您呀照旧偏私,一开始你选择的即是梁萧,甚么代写诏书的是他,坚持的也是他,您可曾让进儿他二人有过选择之机?”刀白凤一听,以为有戏,便大表赞同。
段正淳微微苦笑,原本他让令郎代写诏书,并没怀甚么盛情。倘若他写了,就给百官瞧瞧,此子是如此的不认真任,竟把大好山河拱手让人。那时他想要再争太子之位,百官绝对阻挡,自己也有捏词搪塞。未曾想他居然不写,千般无奈之下,这才勉力判他赢,也不知此等做法是对是错,便道:“当萧儿要杀朕毁去贼人手中这张威胁的底牌之时,你的儿子和皇后的儿子,都争先来阻扰于他,这不就证明晰他们之间的选择了么?”理虽是这个理,但柳仙贝就是不平,却也无言相驳。
这段正淳心知她不平,便向刘进、段誉二人问:“适间你二人见朕有难,是不是只想着救朕,于国家浩劫一丝也掉臂?”他二人面上一烫,低头同声应:“是!”柳仙贝忿然,刀白凤震怒,却是谁也不知,二人头虽低下,却是笑着,他们听父亲宣布太子是令郎,都格外兴奋。
段正淳道:“百官来了,朕也该去上朝了,你们都跪安吧!”众人叩辞,那巴天石经由令郎身旁时,悄悄问他:“二皇子,哦,不,太子殿下,您是怎知微臣不是那延庆太子。”令郎微视他,淡淡一笑,下巴微垂着:“您逐步猜,不急,猜不着,我再告诉您!”话罢,扬长而去。
巴天石嘀咕:“他这话是甚么意思?”沉吟垂看地下,一霎时之间,胸中大动恍然而悟,夸不尽赞:“好智慧的小子!”原来昔年那段延庆遭奸人所害,喉结已损,手足俱惨,他假扮之时,虽起劲将声音从胸腹之中送出,补了语言之障碍,但段延庆行走,都以双杖驻地,而自己却健步如飞,哪能不穿帮。
那褚万里最是性急,见他愣住不走,急唤了一声:“老巴,思春呀,还不快走。”巴天石回神,急急应几声,仓猝跟上,段正淳等听到,啼笑皆非,几人一路笑去上朝商议太子之事不题。
顷刻之间,这院中又复寂静,刀白凤等女子恼了一宿,甚觉乏累,也各自回宫歇寝。令郎三人倒是不困,比完试终于松了口吻,相约一起聚于刘进宫里喝酒,好好放松一番。
天已大亮,三人入屋坐定,刘进命宫娥摆上酒席痛饮。酒过数巡,三人正畅笑间,突然一人闯了进来,是那梁景。三人笑声顿停,皆向此老望去,刘进又微微一笑,起身迎道:“叔叔,来来来,您来得正好,萧哥当太子啦,一块儿庆贺庆贺!”说着就要拽他已往坐。
哪知此老一动不动,眼光紧盯着令郎。刘进心下生疑,转头向令郎望去,段誉也察觉出来了,他现在起身,也看向令郎。这一刻,谁也不说话,但闻窗外的风声咆哮而响。默然沉静了许久,令郎才启齿:“你来这里作甚?”语气冷淡,既不起身相迎,也不放下手中羽觞。
进誉二人视之,听之,心中都大骇,互对一眼,均是同一般心思:“他怎么这样对叔叔讲话,忒也太过。”前几天便瞧出二人差池,趁今天兴奋,都想把事情相识个一二。
梁景微微苦笑,起手道:“太子殿下好架势,那需不需要小民也给你磕个头?”说着认真拜了下去。刘进二人大惊,令郎胸中一痛,跳了起来避开,不受他这一礼,震摄心神,忍着酸涩道:“你何苦如此?”梁景不应,也不起来。
刘进二人看不外去,相继抢上,欲要扶梁景起来,可此老性情挺倔,死活不起。二人莫怎样,漆黑提气,虽把他拽起来了,但不到片会,此老又跪了下去。段誉实在有气,冲已往对令郎凶道:“萧弟,不是做哥哥的说你,他是你爹呀,你怎能教他跪你,早知如此,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应把这太子之位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