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不听得令郎搭腔,又笑嘻嘻地说道:“令郎,你认真舍得离去?”说话之时,逐步走了过来,偏巧一阵夜风自北而过,掀起那女子的裙角,令郎登时闻得一股淡淡的幽香盈鼻,外加一丝不易让人轻察的腥臭之味,他心中猛地一动,自思:“是甚么呢,好生熟悉?”
又见那女子靠到身畔,就要往怀里跌来,双脚下意识往后一跳。忽听那女子“哎哟”一声惨呼,娇躯突然撞至地上。此女倒也洒脱,爽性一面笑着,一面拍拍手把屁股斜坐,朝梁萧轻唤道:“令郎,你不来扶我一把么?”说得极为妩媚,然而长丝披散,依旧遮住面目。
令郎一听,也颇有几分心动,暗下想道:“只不外已往扶她起来,应当没甚么关系?”左足才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转念又想:“此女行径颇为离奇,事更为蹊跷,哪有孤女夜半三更不睡觉,却独自彷徨荒山野岭的,莫不成有甚么阴谋?不行,我不能上当。如今我虽然有八方玲珑之能,但也四面楚歌,不能行错一步,理当小心在意才是。”
当下将心一横,对此女道:“女人,歉仄得很,我要走了,你自己起来罢!”仍了这句,看也不看那女子一眼,更头也不回,直趋而前。那女子登时忿然震怒,叱声喝道:“你认真这般狠心?”令郎不睬她,只把脚步加速。
突然这时,那少女把手一撑路面,顷刻间整个身子飞了起来,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亮晶晶,寒森森的银针,眉头也不皱一下,朝令郎背心打去。令郎正行间,忽听背后风响,便觉不妙,亦不知对方使甚么手段,也不敢大意,凝思之际望见前方有一株松树,连忙不再多想,双足前奔几步,一提气,就照那树身往上狂奔,整小我私家与地面成平衡之状。
当他走到分叉的枝干时,听得下方嗤嗤声响,他好奇扭头往下探,但见一堆细如牛毛的银针插在树皮之上,尾端兀闪着青芒之光,显然淬有剧毒。令郎心恨:“好狠毒的女人!”念未了,又听风声聒耳,其中夹着暗器之声,向自己身躯飞来。
令郎想也不想,只换口吻,把个前脚一点,急向旁边一株较大的松树跃已往。未几,望见数十枚银针从眼前飞过,随着嗤嗤声响,想是少女将那些暗器全数打在了树叶上。令郎心忿:“此女认真可恶,若不给她些些教训,当我梁萧白混的么?”当下抓了一把松针,握于手,捏于指尖。
从树枝之中,见那少女立在树下十丈远的一个平地上,此女身形矮小,穿着一身紫衫,随风舞动,一头乌油油的秀发却被风扯得缭乱,她四下顾盼,仿若在寻找着甚么?令郎心底生奇:“她不知我在这棵树上么?”抬头一看,见愁云遮蔽了星光,心喜:“难怪了,她看不见。”忍不住嗤的一声可笑。
想必那女子听到,她身形一转,把右手中那些阴寒寒的银针摆个飒然姿势,不分好歹,只顾瞄准适间嗤笑所在,就是一轮好射。令郎咬咬牙,兴起右袍,使劲朝前一拂,登时掀起层层树枝相互摇曳,或相互碰撞。而那些银针一遇上这股疾风,势道尽衰,统统掉下地去。
眼见诸针落尽,令郎不觉松了口吻,不意心中莫名倏动,灵台随着又是一明,欠好之感悄上心头,凝思间却见那女子把手伸入衣带中,欲掏银针再行发射。这一刻,令郎认真忍无可忍,足下一点树枝,从枝头蹿了出来,似飞鸟一般遨游,左手指尖捏的松针乘隙发出。
星光既暗,女子只得听风辨位,闻得声响,又觉其劲道强大,与自己一较,认真乃小巫见大巫。情知遇上了强劲的对手,不敢大意,当下一拉裙角,展起轻功腾挪闪避。倒也怪哉,明确听得暗器乃自正南之方而来,急于向西南躲避。
哪知脚跟尚未站稳,又听西南暗器之声疾响,莫敢托大,又把身形一纵,跳往东方。不意嗤嗤的几声,胸前的几处要穴已经被暗器打中。此女身子蓦然一僵,满身转动不得,眼珠转来转去,望见胸口分插着几根半黄半绿的松针,险些气死。
女子登时破口臭骂:“死流氓,臭王八,你不得好死……”原来适间令郎依郭统领一弓三箭的神意,把手中松针用以三股差异的内力射出。令郎观时那女子良久,她的运功内息,及闪避轻功,早已了然于胸,故而分三路出击。
每一路都精算极准,初时发射之声不大。此女其时所在之地居北,以她行功蹊径,自然而然偏向西南而避;随着暗器之声大作,从西南打来,料她听到声响,下意识朝东南偏向侧避;不意此女果真上当,那第三路令郎早就备好了,只等她自动送上门来。
如此巧妙精准,此女哪有不中招之理。现在听得她恶毒言语相向,令郎放声大笑,从一株松树后大摇大摆走将出来。那女子啐声骂:“鄙俚!”令郎笑声不歇道:“哈哈,人人都这么说我,但与你一较,在下倒自叹不如了。”女子怒:“你……”
令郎道:“别你呀我的!”面色一转,沉声道:“说,你到底是甚么人,为何在此伏击我?”女子满身转动不得,只得心下气苦,然而嘴巴却是挺硬,哼了一声,不答他。令郎笑了笑,说道:“你不说,我也有措施让你启齿。”说着逐步向那女子欺近。
此女有点慌了,嚷道:“你……你想干么?”令郎嘴角上挑,似笑非笑道:“我醒目嘛,自然撩起你的长发,看看你长甚么样子。”女子慌道:“你……你敢!”令郎笑道:“老子有何不敢!”掉臂她满身怒气,大手轻轻挑起她的长发,往后一甩。
那一刻,令郎彻底怔住了,但见此女眼波流慧,粉面生靥,鼻高息促,一张樱桃小嘴轻轻咬着,十分地生气,然而邪气、怨毒难免外溢于色。令郎瞧得一怔,急向后跳去一步,叫道:“怎么是你呀?”那女子气道:“怎么不能是我,我身子好僵,快点解开我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