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郎微惊,望向那兰剑问:“公主有苦说不出,她到底有甚么苦?”银川闻言,向四女使使眼色,示意她们不要说,四女剖析,深深咬牙闭紧嘴巴。令郎见了,颇有不悦,怒道:“怎么都哑巴了,平时不是吱吱喳喳的吗?一到要害时刻,就跟我装矜持,算个甚么事?”
四女心觉忸怩,把个脑壳降得低低的,不敢瞧令郎。这令郎心道:“我如今出来已有好一会了,倘若这么僵持下去,不光消耗我元气,还延误时间,不行,得把事情弄清楚了。”当下面色一沉,朝兰剑喝道:“兰丫头你说!”四女从未见过令郎生这般大的气,被他一喝,险些吓得魂不附体,银川也是,心中犹豫不已。
兰剑一咬牙,毅然上前道:“说就说,这可是令郎爷命我说的,姊妹们不得秋后找我算账。”令郎不耐心:“她们不敢,谁寻你晦气,我就把她赶出灵鹫宫。”银川和梅剑三姊妹听了,都不敢搭腔,心下惴惴,竹剑、菊剑二女更是把个姊姊恨到骨子里。
那兰剑得令郎撑腰,底气足了些,徐徐道:“这事说起来,公主认真很苦。先是国家被大宋攻破了,族人莫名其妙成了囚徒,西夏王不得已献上降表,向宋称臣,岁岁纳贡。”令郎一惊:“这事你……你们知道?”兰剑叹:“怎会不知,这事在全国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们上街买菜,酒楼茶室自然有所耳闻。”
令郎心一突,一直想启齿跟公主说此事,却不知如何启齿,没想到原来她早知,竟一直瞒着,在自己跟前也不吐露半句,不觉转向银川问:“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而不开心么?”兰剑嘴快:“才不是咧!”令郎又问兰剑:“不是,那又为那般?”
兰剑犹豫,想了想,看看银川公主,又看看令郎,这才敢说:“令郎爷,还不是为了您跟梁女人完婚这事。”令郎大惊:“怎么,连这……这事你们也知晓?”转头望向银川,见她满脸凄苦,眼泪在眶里转了转,却迟迟不掉下来。
他心酸,不知该如何解释,听那兰剑又道:“爷,别怪仆众多嘴。您一直深爱着梁女人,这事我们知道,但公主她不知。连你和梁女人完婚了也不跟她说清楚,这叫她情何以堪,对她不公正。公主也是您明谋正娶的夫人呀!”令郎身子定住了,双眸深深望着银川公主,眼中不知是歉疚,照旧痛苦。
银川身子一晃,眼泪终于滚了下来:“那天,兰剑回来跟我说,西夏被大宋灭了,我其时只惆怅了一段时间。厥后听说你又娶了别人,我不敢相信。开始天天都在这阁楼里傻傻地等,痴痴地盼,我相信你会回来的。就算不为我,也会为了孩子!”
她叹了口吻:“可我彻底绝望了,等了好几个月,别说你的声音,连你的影子也没有。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就此死去,图个解脱。眼见孩子一天天在腹中长大,为了他,我连死的勇气也没有了。天可怜见,我生飞蓬那晚,你回来了,我其时真的好兴奋。”
“自己跟自己说,你心里照旧有我的。苦日子都已往了,想着以后你会好好待我跟儿子。谁又曾想,你只待了几个时辰,又走了。我跟儿子说,你爹不会不要你的,他一定会再回来。是啊,第二晚,你是回来了,可是却又走了。”
她泪眼模糊,傻傻地盯着令郎:“今晚你又预备待多久?”令郎心揪,疼痛已甚,口里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行,但我身不由已,盼你能原谅,等下必须回大理去。”四女疾呼:“令郎爷……”银川罢手,面向令郎:“还会回来吗?”
令郎一怔,若换从前他这般答银川的话,定然挨她一顿好揍,可眼下却没有。岂非事逢徒变,真的可以改变一小我私家的心性么?近派银川的性情简直好了许多,令郎也曾起疑眼前这人不是银川公主哩。他长吸一口吻:“有时间会的。”
四女又唤:“令郎……”令郎转身,眼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替我好好照顾她们母子,梁萧在这厢拜谢了。”说着认真深深一揖,拜下身去。四女嚷:“这如何使得,令郎爷请起来,这样折煞了仆众等。您放心,公主和孩子,仆众们一定好好照料。”
令郎起手:“那就多谢四位姊姊了!”兰剑一吸鼻子,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抹袖哭道:“令郎爷,您不能带公主和孩子,以及我们一块走么?”令郎为难:“这个……”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一动便道:“公主身子虚,需要休养,不能远程跋涉,待养好身子再说。”
兰剑又泣:“令郎,您不知道,公主这些日子听说您在大理建屋冶炼武器,她挺着个肚子也在山庄里命人为你打造羽箭,备你不时之需。”令郎惊惶:“你说甚么,她……”徐徐地又走回银川身前:“你为甚么要这样?”
银川苦笑道:“不为甚么,只想为你分管一些事儿。”令郎道:“你不怕累到身子,伤到孩子吗?”银川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会用我的生命来掩护他。”令郎很是感动,银川的这份情,他不知该如何回报,拥她入怀,只说:“你好傻!”
银川道:“不,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一些事,怎么会说是傻呢?就算傻,那我也认了。”令郎双眼一闭,两行清泪滔滔而落,心说:“你不傻,是我傻!”一咬牙,毅然道:“走,我带你回大理!”四女听说,欢雀不已。
梅剑道:“爷,需要收拾行囊么?”令郎回首:“不必贫困了,抱上孩子,我带你们回去!”诸人惊讶:“现在么,可天……”令郎罢手:“闲话休要多言!”发足已往,奔近摇篮,轻轻抱起孩子,回至银川身边,又叫四女都靠近一点。
四女虽不知令郎在玩甚么离奇,但他的话从来不会不听,纷纷走近。令郎手抱孩子,集中精神默念御梦术心法,内息一起,突然絮乱起来,随着胸中一痛,一口吻提不上来,暗叫:“糟糕,超重了,一次载不了那么多人。欠好,元气在消逝,我必须回肉身去。”唤:“公主,快抱着孩子,我不行了,必须回到肉身去,否则六神无主,万劫不复。”
诸人听得奇异,但瞧令郎神情痛苦。那银川心疼,依言去抱孩子,哪知眼前一圈金光乍现,迷住了诸人的眼睛,待金光消失,令郎和孩子也随着不见了。几人大惊,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傻愣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