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琼听得心爱之人如此为自己焦虑,心中甚甜,面上却苦苦一笑,道:“可恶的不是皇上,厥后我进了宫才知道,天子老子压根就不记得我了,只是那知府一厢情愿,自作主张。”王爷仍是咬牙切齿:“可恶,贪官污吏攀龙趋凤,为了自己高官厚禄不惜出卖你,往上爬。”
这柳仙琼淡然道:“那又能怎样,谁叫我只是一介平民女子。古语有言: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只能说是仙琼命苦,半点怨不得别人。”王爷深表同情,心中更是敬重,肺腑之言道:“那是因为你心地善良,不愿与人树怨,越发不想怪别人。”叹一声,“唉,要是我早一刻认识你就好了,我决不让你吃那么多……”
柳仙琼忽道:“你会娶我是吗?”王爷一怔,全然想不到她会问得这般突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柳仙琼苦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像你这样的令郎哥怎会看上我这样的乡间女子,也怪我自作多情,怨不得……”嗓音哽咽,泪眼模糊。
王爷一直避而不答这个问题,令柳仙琼的心越来越寒颤,她也想清楚了自己的位置。这王爷则是有磨难言,他是真的喜欢她,可是挡在他眼前的有太多的荆刺,教他不得不作多番考量。也许就是他的这种犹豫不决,让柳仙琼更心如刀割罢。
这王爷大吸口吻,抢上前,终于兴起勇气向她坦然一切:“琼儿,实在我……”才起个头,徒听外间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那里有间破庙,已往搜!”这话入耳,让柳仙琼脑壳一震,似乎被人当头棒喝,又似被人浇了一盆冷水,重新寒到脚。
王爷也是虎躯一震,依稀记得这声音即是那日追杀柳仙琼的那名中年将领口音。当下二人眼光互对,都望见了相互眼中的异色。王爷一颗心跳得老快,动唇唤:“琼儿!”柳仙琼则一副全神警备之状,双目左右顾盼,倾听外间消息,于心上人之言,似闻又似不闻,耳听外头人数多众,不下二三百,越来越欺近破庙。
这时,她的心才有一丝慌意,微瞥了王爷一眼,见他一脸担忧,想了想便道:“我们从后门走!”王爷颔首,柳仙琼也不管,拉上王爷的手,直趋破庙后门。
那中年将军领着一班属下,个个张弓搭箭,偷偷摸摸地靠近佛像大门外,四下伺伏。这些人忌惮王爷武功了得,不敢太过靠近,现在全僵在那里,期待上头的指令。
众兵等了一会,有个小将等不急了,已往禀报:“将军,现在冲进去么?”中年将领恼怒,骂他:“笨!不清楚敌人内情就冒失行动,万一中了匿伏,你担待得起吗?恐怕连本将也担待不得。”那小将摸摸脑门,傻笑:“他们才两小我私家,怕甚么?不如用箭攻好了,就算他们本事再大也插翅难飞。”
中年将领狠狠敲了小将一个爆栗,臭骂:“脓包!圣上有命,要捉活的,活的你懂不懂?若有丝毫损伤,你我担待得起吗?”小将委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可如何是好?”
那中年将领阴沉沉一笑:“不急,我已在整个山所有的出口布下了人马,就像你刚刚说的,他二人决计插翅难逃。”话罢,嘿嘿大笑起来。
小将借机奉承:“将军神算高明,谅他们也逃不出您的五指山。”拇指高跷,满嘴贺词。
这中年将领笑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问:“内里怎么没消息?”小将一怔,纳闷之极,不知如何作答。
中年将领拍手大叫:“欠好,莫不要教他们给逃了。”急急推开那名小将,大步奔入殿内。
内里破旧不堪,蛛网盘结,正中那尊佛像又少了一个脑壳,不知供奉的是谁?几面幔帷随风轻扬,地上一堆残炭,尚弥腾着几缕余烟,火头已灭。那中年将领顿足,咆哮:“可恶,认真教他们给逃了。”
小将恰时走入,快速审察了一眼,弯身禀告:“将军,篝火刚灭不久,尚有余温,属下断定他们走不远。”那将领怒:“既然知道,那还不快去追!”
此人喜怒无常,这小将追随他已有几个年头,深懂其脾性,当下惟有唯唯诺诺领命下去,叫上人手从后门追击。
王爷二人出了破庙,携手相持越过崎岖,跨过荆棘,走在一片辽阔地带上,正想喘口吻。忽听得四野闯出数十名宋兵,手执长矛,腰别佩刀,一脸的凶神恶煞之相,朝二人而来。
柳仙琼道:“欠好,有匿伏!”二人背对着,作防守之势,王爷低声问:“那怎么办?”柳仙琼蹙眉想了想,坚决道:“你先走,他们要找的人是我。”
王爷摇摇头:“不行,我怎能丢下你一小我私家先行离去。”柳仙琼道:“没时间了,他们人多势众,以你我之力基础拼不外。这事原与你无关,我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低下头,面上一烫,“更重要的是,我不愿你受伤!”说罢,娇叱一声,就突入宋兵之中,她左推一掌,右拍一掌,马上击倒好几小我私家。
那王爷迟疑,心中情绪庞大,她那一句“我不愿你受伤”深深感动了他的心房,自骂:“段二啊段二,有个女子为你卖命,你却贪生怕死,还算是个男子吗?”连忙深吸口吻,雄心徒起,他也纵入宋兵之中,展开手脚,一一敌对。
柳仙琼百忙中听得喊打之声,即放倒一人,侧身回眸,视之,见其身影活跃,马上好生感动,若不是多人在,认真想哭将出来。
那王爷打到几个,体贴她那里状况,也稍稍回首,他二人这时眼光相对,均是欢喜之色。那王爷忽叫:“琼儿,当心身后!”
柳仙琼得王爷提醒,果觉背后有杀气袭来,连忙想也不想,抽出背上的长包裹,回手一划,那偷袭之人被她这一下鼎力大举击中,身不由已向后倒飞。
众宋兵一愣,但见此女手上那层布裹退去,马上彩光盈野,霭射四方,活脱脱露出一柄宝剑来。
喊打间,忽有个声音赞:“好剑!”此女一怔,眉毛稍扬,但见一其中年人率领着二百名宋兵,自北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