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笛声[本章字数:196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612:00:000]
笛声。
悠远飘渺的笛声。
细水长流般的音韵,宛如清风回忆的梦。
梦起自洛阳。
笛声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
“锁烟阁”的阁主正站在摊开的窗口前,吹响手中的笛。
金童玉女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着了迷般,如痴如醉。
江湖,举手翻云覆雨。
却又便如何,浮沉间,更与谁说?
听笛的人在渐渐地陷落,吹笛的人却是益发的清醒。
清醒有时候是一种痛,一种难以言明的悲哀。而这份悲哀同时也是始终无法找到倾诉的寂寞。吹笛的人就是这样的人,“锁烟阁”的阁主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有时候连自己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也不知道。
阁主就不知道。
一阵拍翅膀的声音响起,一只白色的鸽子飞了进来,然后在阁主的上空转圈。阁主把笛子放下,举起手,那只鸽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阁主温柔地抚摩着鸽子,然后把绑于它脚下的小信筒解下,手一扬,把鸽子送出窗外。
金童玉女此时已从笛声中回过神来。金童看着缓缓打开小信筒的阁主,不禁好奇地问道:“主人,可是有什么新的消息?”玉女用手推了一下金童,瞪着他道:“主人想说自然会说,你别多嘴!”金童立刻缩起了小脑袋。
阁主看完小信筒中的内容,笑了笑,道:“有趣有趣。”
玉女禁不住问道:“主人,有什么有趣的事吗?”金童不甘地看了玉女一眼,反被玉女瞪了回去。
阁主看着金童玉女,温柔地笑道:“冯三找上了浪子小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胆敢冒充冯三,而且还说要杀浪子小剑。”
金童嘟嘴道:“那么那个冒充的人一定是死定了。”玉女一巴掌拍在了金童脑袋瓜上,金童顿时抱住头不敢再嘟囔什么。玉女瞪了眼金童,然后问阁主:“那主人,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阁主笑道:“正如金童所说的,那个冒充的人向冯三出了三剑,一剑比一剑快,而且前两剑已经完全封住了冯三的退路。但是冯三在最后一刻,使出了一剑,这一剑便要走了那个人的命。”
玉女惊道:“那冯三果然厉害。”
“是,他当然厉害。”阁主道,“他拿着再普通的剑也可以使出那不同凡响的剑招。”
金童嚷道:“就是那一剑三式!”玉女皱眉瞪了他一眼,没想到金童这次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接着嚷道,“那么小高可以接住他的剑吗?主人为什么要让小高去?”
阁主闭起眼,沉吟了会,笑道:“因为小高的剑很准,所以他的感觉也一定很准,让他去接冯三的一剑三式,他定然能接住。”
金童还想说什么,玉女却已抢先叫道:“那主人,冒充冯三的人死后,浪子小剑和冯三又发生了什么事呢?”金童眼睛一亮,他也很想知道。
阁主笑道:“之后他们一起喝了几杯酒,便分别离开了。下人的汇报也就到了这里。”
“哎呀,不知道他们喝酒的时候会说些什么呢。”玉女眨着眼,又道,“主人,冯三如果真和浪子小剑打起来,会是谁胜谁败?”
金童嘟囔道:“切,这还用说,肯定是小剑厉害。”
玉女瞪了金童一眼,叫道:“你个小毛孩懂个什么!我在问主人呢,你别插嘴!”金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了起来,转而望着他的主人。
阁主把视线移向窗外,轻叹口气,道:“如果是一开始,冯三与小剑不认识,两人拔剑相向,那冯三必然会死在小剑的剑下。至今还是没有人的剑可以快过小剑,这是无可厚非的。”
金童得意地向玉女嚷道:“看吧,还是小剑厉害!”玉女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阁主笑了笑,道:“但是现在难说了。”闻言,金童玉女齐齐望向阁主,阁主接着道,“小剑的剑永远不会指向朋友,所以如果说冯三已经与小剑成为朋友,那么败的人一定会是小剑。”
金童玉女听着,没有出声。
“冯三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阁主叹道,“而小剑不知道的东西,也不少,如若真的打起来,小剑的剑未必就能保住他的命。小剑的确很厉害,但是无论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对上整个江湖。更何况,小剑的弱点太容易被人看清。”
“那浪子小剑不是很危险?”金童担心地道,玉女也露出关怀的神色。
看来他们很喜欢浪子小剑。
阁主柔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便望向窗外,没再说什么。
金童玉女没再追问,他们知道阁主不想说的,他们再问,阁主也不会说。
浪子小剑真的就这么容易给人看清弱点?其实阁主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浪子的身上,还有着什么他是不知道的,或者说整个江湖都不知道的。
小剑身上到底还有着什么?
阁主扬起嘴角,双眼露出了浓烈的兴趣。
忽然,窗外又飞进来一只鸽子,阁主伸手接住,以同样的方式取下小信筒,然后把它放走。金童玉女立刻神色一亮,开始揣摩信的内容会是什么。
阁主看完小信筒,脸上的笑意更甚。金童看了看玉女,见玉女只是回望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便张口问道:“主人,是不是关于浪子小剑的?”
阁主摇摇头:“不,不是。”
“冯三的?”
“不是。”阁主笑道,“我知道你们还想问是不是关于小高的,我可以告诉你们,也不是小高的。这个人,我也很感兴趣。”
金童玉女相视一愣,齐声问道:“那这个人是谁?”
“秦风。”
阁主拿起笛子,嘴角含笑地吹起清悠的音韵,这似乎与之前的笛声感觉很不一样,但是金童玉女却说不出那种差别是什么。毕竟他们再聪明,也还都是小孩子。
而江湖,却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明白的。
第十八章苏州寻人[本章字数:15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811:58:070]
苏州。枫桥。
动人的绝美景色,留下的却只是行人的匆匆足迹。
秦风坐在附近的酒家里品茶。
虽然秦风喜爱喝酒远多于茶,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他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他来这里是要寻找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发妻子,雅淑。
自那天小剑给那个叫刘小芳的女人带走之后,雅淑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跃出了屋门,他快步追了出去,奈何暂时失去功力的他又怎么能追得上她的脚步?
他出了门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已经远去的妻子的倩影,转眼消失在林里。
那个时候,他的心突然间像被什么压着,很沉,很痛。
因为他看得懂她最后望着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着多少的委屈,多少的怨恨以及,多少深入心底的酸楚。当他看到她那一眼的时候,他发现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可是还来不及道歉,她,却已经奔离。
他知道他真的伤到了她。
他伤到她了。
秦风突然觉得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也许再多点什么也无所谓了,因为已经不再重要。错的,本该错的或许一直都是他,他终究带给了她什么?是对她的情爱,还是对她无意的伤害?
秦风把木屋的门合拢,不再望里面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找回她,不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也不仅是因为相互之间的名分,他相信他们的情,他相信他们彼此都能感觉到。
而她的离开却又是经受了多大的不舍和折磨?
秦风每每想到这,心里就像刺进了根针,一种刺痛的感觉。
“锁烟阁”的情报说,他可以在苏州找到她,因此他赶回杭州,不期然与小剑他们一叙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苏州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秦风不陌生,不仅不陌生,而且很熟悉。
而最主要的是,他来到苏州,就会想起很多很多事,然后便要在下一刻感觉到揪心的疼。
因为这里,就是他与雅淑相爱相许的地方。
秦风细细品着茶水,双目望向行人来往,却又如斯落寞的枫桥——
他们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面。
一年前的某天夜晚,他来到苏州,却不想遭遇仇人的伏击。负伤累累的他好不容易逃脱,最后勉强支撑着来到了枫桥边,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手撑竹伞的女子。
那是一个美艳如花的女子,她就站在月光笼罩的枫桥上,双目轻灵地望着他。
那仿若仙境的画面,穿过他的眼,深深烙进他的心里。
就在那个时候,他发现他不再是一个人。
秦风缓缓闭起眼,摇了摇头。
越是这般想起,便越是感觉到入肉的痛。
秦风知道他现在必须先找到她,否则她出了什么事,他还怎么面对他自己?
“掌柜的。”他唤来掌柜,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答得好,这锭银子你就拿去。”掌柜眼睛一亮,立即赔笑道:“客官尽管问,尽管问。”
“近日可曾见到这画里的女子经过?”秦风从怀里掏出一幅画,摊开问道。
画上画的正是雅淑,甚是维妙维俏,没想到秦风除了剑,还擅长于作画。
掌柜皱起眉,苦苦思索着,但似乎想不起是否见过画里的女子。
秦风见状,黯然一叹,缓缓卷起了画。
“哎掌柜的,那个不就是今早经过的女人?”旁边的一个江湖人士打扮的小伙子探头看着这边,大声叫道。掌柜闻言一喜,立刻附和道:“是是,的确是。”
秦风迅速摊开画,对着那小伙子急问道:“可看清楚了?”
小伙子仔细辨认着,然后肯定地点点头道:“就是她,没错了。”
秦风收好画卷,走过去,把手用力压在小伙子的肩膀上道:“那她去了哪里?”
小伙子吃疼地叫了声,不过当他看见秦风似乎并不曾听见般,仍只是一脸急切地看着自己没有丝毫抬手之意后,也只好忍着疼痛道:“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女人是往寒山去了。”
秦风顿时松了口气,毕竟有了线索,也不用再盲目地寻找。
接着,他注意到了小伙子苦脸皱眉的表情,会意过来的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从怀里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小伙子面前,拱手谢道:“失礼了,这两碇银子赠给兄台,告辞。”
说完,秦风便大步往店外走去,与此同时,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小伙子与掌柜争夺银子的吵闹声。
而等到秦风开始脚步匆匆地赶往寒山,争夺银子的小伙子和掌柜两人却安静了下来。看着走远的秦风,他们相视着点了点头。
片刻后,一只白色的鸽子自店内飞了出去。
第十九章寒山柔情[本章字数:12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819:00:000]
寒山。
寒山的景是出了名的美不胜收。
但秦风却是顺着山道一路直奔,周边的美景无暇顾及。
他现在只想立刻赶到他要去的地方,也是苏州令人注目的景点之一,寒山古寺。寒山古寺很幽寂,炉鼎里的香火却似乎永不会停熄。但凡古寺皆有口大钟,而又以寒山古寺的巨钟尤为知名。
如今,那口巨钟就静静地悬挂在大殿的右侧,入目的悠久之感自是令人不禁合手膜拜。
秦风这次并不是来仰观巨钟。
他是来找人的,所以他匆匆的脚步只会为寺内的大师而停。
他原以为见到了大师,便会知道雅淑的所在。
但没想到,寺内的大师看见他时,第一句竟是:“施主如此匆匆,怕是寻人吧?恐怕施主要失望了。”
秦风怔住,问道:“敢问大师,今日是否曾有一女子入寺参拜?”
大师微笑着摇摇头,淡然回答:“施主是近日唯一登入本寺的人。”
闻言,秦风不由暗叹口气,忍着失望的苦涩拱手道:“既是如此,打扰大师了,就此告辞。”
大师双手合十道:“施主慢走。”
秦风缓步走出寒山古寺,听着后面寺门合拢所发出的嘶哑声,黯然神伤。
雅淑究竟去了哪里?又或者说她并不曾上山?
秦风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的心情十分低落,而且是沉到了谷地,便再也折腾不起来的那种。
可是也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却忽然出现在山道上的人。
一个手握着竹伞的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柔柔地笑着,看着他,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那个女人说:“相公,我好生想你。”秦风怔怔地看着她,竟似忽然间忘了何为言语。
直到那个女人走到他身前,他才猛然张开手,抱住她。
紧紧地抱着,生怕一松手她便又消失不见。
认识秦风的人都知道,秦风是个稳重的男人,但是此时的秦风,却犹如一个小孩子般,紧紧地抓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放。
自然,雅淑不是东西。
她不仅不是个东西,而且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
她了解秦风,就好象他能看懂她的眼神一样。
她只手撑着竹伞,另一手回抱着他,轻声道:“相公,我在呢。”
是的,她就在这里,他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娇躯散发的热力。
她一直都在这里。
可就在方才,他却好象丢失了灵魂。
他明白他不能没有她,不能。
微松开手,秦风望着雅淑,温柔地望着。秦风道:“我原以为我就要死了。”
闻言,雅淑不禁轻笑出声:“那想必相公现在又活了?”
秦风摇摇头道:“不,现在是半死不活。”
“为什么?”她愕然。
“因为我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秦风望着她的目光似乎就要融化一切般。
雅淑静静地回望着秦风,忽然踮起脚,樱唇印在了他的唇上。秦风立刻用力地抱紧她,尽情享用她迷人的小嘴。
离别的相思苦,终止于这火热的吻。
这份柔情,似乎忽然温暖了这里的一切。几只小鸟轻鸣着,落在了大小不一的枝头上。
良久,秦风离开她的唇,微喘着气道:“答应我,别再离开我,好吗?”
雅淑把脸挨在他的胸前,娇喘着,没有回答。又过了一会,雅淑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秦风,望着她的丈夫,脸上露出轻然的微笑。
秦风看着,也笑了。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响起,原本俏立在周围树枝上的小鸟纷纷惊飞而去。
秦风捂着被扇了一记耳光的脸颊,愣愣地看着推开他并扇他耳光的女人。
那个女人却依然在笑着,而且笑得很是开心。
第二十章血誓[本章字数:183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911:00:000]
女人究竟是什么做的?
若水般的柔情?若雪般的纯洁冰冷?
还是本应该任由男人抱着娇躯索取她的甜蜜,却又在下一刻给了那个男人一记耳光?
秦风不懂。
他看着恬笑着的妻子,突然发现他真的看不懂这个女人。
他感觉到一股冷意,一股自她推开他后便出现的冷意。
他直直地看着她,似乎在下一刻她便会消失般。
然而他错了,他又错了。
她依然在笑着,可是两行清泪却从美目涌了出来。她柔弱的纤手撑着张开的竹伞,她在微微地颤抖,寒山的风卷起纷飞的落叶,似乎也要把她娇小的身躯卷走。
可是她没有。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颤抖着娇小的身子,落叶或是掠过她的身边或是飘在她的竹伞上,纷纷洒洒地抚慰着,还是止不住朦胧的双眼流下的清泪。
她即使是在流泪,却也依然笑得很是开心的样子。
她的笑就像一把剑般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血似乎已经狂涌,痛却反而突然间被麻木。
秦风跪了下来,就那样跪在了地上,他的心在淌血,即使刺痛感已经麻木,可是心底的那份酸楚却直直地涌了上来,他张开嘴,沙哑地唤着:“雅淑。”
他突然想起以前抱着她宠着她的时候,她说过的话。
——相公,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对着相公笑。
——为什么?
——因为相公喜欢看我笑,所以就算是在伤心的时候,我也要笑给相公看。
即使她伤心流泪的时候,她也要对着他笑。
他想起来了。
可是想起来了,却是让秦风更加的心酸。
也就在这时,那个女人,那个叫雅淑的女人开口了,她说:“相公,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你知道么。”秦风看着她,喃喃道:“雅淑,我知道,我知道的。”
“你知道?”雅淑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花枝乱颤地娇笑着,泪却是在不停地流,她直直地看着秦风,道,“不,相公。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她继续道:“在你们男人的眼里,女人怕只是你们需要的时候才会被你们注意到的玩物。”
秦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人也是人,不是你们男人说不要就不要的玩物。我们也有爱,也有恨,不要把你们男人的想法施加在我们身上。”雅淑云淡风轻地笑道,“这些,你们又有谁会想过?不,你们不会去想,在你们的眼里只有你们的酒,你们的剑,还有你们的名利你们贪图的东西。”
秦风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雅淑看着神色痛苦的秦风,怜悯道:“相公,你说我有说错吗?”
秦风摇摇头道:“不,你没错。错的是我。”
“你又何错之有?”雅淑轻轻拭去泪水,道,“只是,女人都是善于嫉妒,她们只想丈夫最关心的人是她们自己。相公,我也是女人,我也一样。你明白吗?”
秦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雅淑,今生我必不负你。”
雅淑静静地望着她的丈夫,轻声道:“相公,你先起来吧。”
秦风依言站起来,然后看见她从怀里掏出一把极其精致的匕首,他怔了怔——
这把匕首是他在认识她不久后送给她的,他还曾记得他告诉过她,只要他有异心,她便用那匕首捅进他的心口。
这把匕首是他送给她的订情之物,她必然也一直带着。
可是现在为什么要取出来?
她慢慢拔出匕首,道:“相公,你果真今生永不负我?”
秦风望了眼微泛着白色光芒的匕首,又望了望正凝视着自己的雅淑,微微一笑。秦风从她的手上取过匕首,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臂,然后用匕首在上面狠狠地划了一下。
血,鲜红的血,还散发着热力的血,从秦风手臂的那道骇人的伤口涌了出来,秦风却眉也不皱一皱。雅淑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般,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停涌出来的血,因为她在等。
至于她在等什么,除了她,还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自然就是秦风。
秦风举起淌血的手,任由血液直流,落在他的身上,脚上,还有地上。他深情地望着她,望进她的双眼,似乎就要抵达她的心底,他温柔地道:“这血是热的,这人也是活的。如若今生此人辜负于你,那么他也已经是个死人,因为只有死人的血才会是冷的。”
雅淑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又有哪个女人可以在这种时候不会流泪?即便是感动也罢,即便是哀痛也罢,那些,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取过匕首,归鞘并收回怀里,然后不顾他衣服上沾染的血,抛开竹伞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失声痛哭:“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秦风回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香,忽然发现所有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
雅淑在他面前如此放声痛哭,是第一次,这也让秦风深深地感觉到了她对他的眷恋。
他知道,只要还有爱,他们便不会再分开。
雅淑哭了一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秦风。
秦风一怔,问道:“怎么了?”
“相公,答应我。”
“什么?”
“不要再接近浪子小剑。”她的眼神十分古怪。
秦风的瞳孔猛然地缩了缩,因为她接下去的一句话——
“否则,你会死的。”
第二十一章小青[本章字数:17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919:00:000]
刘小芳为什么要杀卢大财?
是不是卢大财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刘小芳找杀手会找上他?
他一直在思索这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已经让他这两天喝的都是索然无味的酒。喝不出滋味的酒始终都不会是好酒,即便这里是他曾与浪子小剑一起喝酒的地方。
至少李勇是这么觉得。
“小二,结帐。”李勇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往桌上一搁,便往窗外跃去。店小二走到李勇喝酒的桌上,拿起银两,突然脸色大变,他迅速地扑向窗口叫道:“客官请留步!你的银两不够啊!”
可是等他探头一看,满街人流涌动,却哪里还寻得那客人的身影?店小二顿时脸如苦瓜。
李勇漫步闲逛,想起跃出窗口轻飘飘落在地上享受着行人注目的感觉时,不禁一笑。那感觉的确不赖,也许小剑总喜欢如此离去,正是因为这一点?
如果小剑知道李勇此刻的想法,却又不知会作何想法呢。
李勇转动着手里的剑,悠闲地走动,不觉然来到了一条小巷前,恰好此时从巷内奔出一道人影,眼看就要与他碰撞在一起。
李勇想也不想,直接一个旋身让了开去。
那人似乎也想闪开,却不想给李勇的举动一惊,脚步一个不稳,惊呼着往地上跌去。
李勇定睛一看,却见一个身穿青色霓衣的俏丽女子,正瘫坐在地上,纤手抚弄着脚裸,似是很痛苦般轻声着。
李勇皱皱眉,向那女子问道:“你没事吧?”
女子白了他一眼,嗔叫道:“我说你这人,出来就不会带着眼睛走路吗?”
看起来是没什么事。李勇半眯着眼看了看她,转身就走。
他觉得最麻烦的就是那些缠人的女人,如果可以,他宁愿多杀几个人也不愿给一个女人缠着。
只可惜,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想就这样让他走。
“哎等等啊你!”女子见他竟然要离开,不由惊叫出声,“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李勇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回身盯着她道:“还有什么事吗?”
女子嘟起小嘴,朝他伸出手。
李勇静静地看着,没有动。
女子不满地唤道:“喂。”
李勇闻言,怔了怔道:“什么?”
女子皱起柳眉,埋怨道:“我的脚扭到了,你怎么还不过来扶我?”
李勇瞪起眼:“啊?”
女子嗔叫:“啊什么啊,快点!”
李勇嘴角一个抖动,突然有股拔剑刺死这个在命令他的女人的冲动,不过当他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而且各个都在怪异地看着他的时候,他迅速走过去横抱起那个女子然后一个纵身,跃过人群离去。
为了早点远离人群,他愣是把身法施展到极致,一路纵跃,片刻间便到了西湖岸边。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可以任由他抱着施展如此快速的身法而不惊慌的女人,不会是个简单的女人。
李勇低下头,嘴角却不由又是一抖。
因为那个他认为很不简单的女人,正一脸仰慕的死死地盯着他,见他低下头,她立刻崇拜地叫起来:“天啊!我的英雄!”李勇突然很想顺手把她给抛出去。
可是毕竟她脚上有伤,他虽然是杀手,却不见得就是个冷血的人,所以他还是忍住了。
女子又是闭上眼,双手合十道:“感谢上苍,也让小青得以遇见这般人物。”
“你叫小青?”李勇问道。
“对,小青。”女子睁开眼,眨了眨。
“那么小青姑娘,不介意我现在把你丢在地上吧?”
“不,我介意。”小青嘻嘻笑着,嗔道,“你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失礼呢?”
“失礼?哼,不失礼又能值几个钱?”李勇皱眉哼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嘻嘻,小青当然知道了。”
“你知道?”李勇微微一怔。
“是,我知道你叫李勇。”
李勇半眯起眼,静静地看着小青。
“我不仅知道你叫李勇。”小青直直地望着李勇,一字一句地道,“而且还知道你是个杀手,一个一流的杀手。”
李勇的瞳孔仿佛被根针刺进去般缩了缩,双手猛一用力,怀里的女子便被高高地抛飞起来。却见小青铃音轻笑着,在空中优雅地旋转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他前面不远处的地上。
此番动作,却又哪里像是受了伤的人?
李勇把手放到剑柄上,冷冷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已经说啦。”小青皱起眉嘟囔道,“我就叫小青啊,你这人怎么能这般健忘?”
手动,剑出,一道寒芒瞬间闪向那个叫小青的女人,李勇知道他不可以再继续与她纠缠,因为一种直觉,一种杀手的直觉。这个女人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他并不想死,所以她必须死。
但是剑却刹那间停在了小青雪白的脖子前,李勇的剑只消再往前一移便可以刺进她的喉咙,但是李勇却没有再移前一步的念头。
因为小青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话——
“你可知道‘杭州慕容洛阳秦’?”
李勇冷冷地盯着小青,不发一言。
“我家小姐想见你。”
“谁?”
“秦家二小姐,秦月。”
第二十二章扑朔迷离[本章字数:16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012:00:000]
杭州慕容洛阳秦。
李勇想起江湖上流传的一句话,却甚感诧异。也许在别人眼里,“绝杀”是个知名的一流杀手,但在这两大世家眼里,并不见得就值得一提。
秦家的二小姐为什么会找他?李勇看着笑吟吟地站在眼前的女人,感觉有着什么他必须知道,却又是现在的他无法知道的。
“怎么?洛阳第一才女邀请你,你不赏脸?”小青嬉笑道。
“除了银子和杀人,其他的我没兴趣。”李勇转过身,冷声道。
可是小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即使,是关于浪子小剑的,你也没有兴趣?”
浪子小剑。
转回身,李勇盯着小青的眼闪过惊人的寒意,小青却仍是嘻嘻笑着,似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杀气。
小青道:“如果想知道,那就跟来。”
血已止,可是秦风的心却仍在仓促地跃动。
“雅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秦风轻轻放开妻子,问道。
“我知道什么?”雅淑笑道,“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硬要说有,有一点我倒是知道的。”
“什么?”
“只要你去找浪子小剑,我就去找别的男人。”她云淡风轻地笑道。
秦风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因为她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件事,而这件事回想起却是让他痛苦不堪。
“你是不是想起那个叫刘大福的人?”雅淑看着神色痛苦的丈夫,笑得很是开心。
秦风猛然举起手,往女人的脸上甩去。
秦月为什么会出现在杭州?
而且,还是在西湖的这艘画舫上。
李勇紧紧地盯着端坐于对面,弹奏着古琴的女人,没有去听那扣人心弦的音韵,也没有去看站在女人旁边不停冲着他做鬼脸的小青。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剑。
秦月给他一种无法捉摸的感觉,这让他很不安。但是,只要他手里还有剑,他便有把握杀人。至于死的是谁,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因为,死的很可能会是他。
动人的音韵止于最后的一道弦音,脸上裹着薄纱的秦月柔声问道:“李公子为何如此不安?”李勇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小青已经抢道:“哎你这人真是,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你紧张个什么劲?”
“小青,不得无礼。”秦月略带责备地望了眼小青,嗔道。小青嘟囔着嘀咕几声,却也不再说些什么。
李勇淡然道:“秦月,有什么话就直说,如果没有那我就走了。”
秦月嫣然一笑,道:“李公子,想必你对浪子小剑的事都很感兴趣吧?”
李勇默然。
秦月又道:“既是如此,李公子应该也知道有人想杀浪子吧?”
李勇闭起眼,把剑环抱于胸前,道:“江湖,本就是恩怨纷争,杀人与被别人杀,也只是常事,这又有什么值得顾虑的。更何况,想杀浪子的人多半已经是死人。”
“不见得吧。”
李勇睁开眼,寒目直避秦月。
“想杀浪子的人自然都不简单。”秦月柔柔地笑着,巧手抚过琴弦,道,“而且,这个人更是不可小看。我想,李公子也一定认识这个人。”
“是谁?”
“这个人行踪不定,但凡出现便会撼动江湖。”秦月笑道,“这个人用的也是剑,而且始终用的都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但是他使出来的剑,却是非同凡响。”
李勇瞳孔一缩,想起一个人。
而他也知道,秦月说的就是那个人。
女人娇笑着,望着眼前的男人,眼里闪烁着戏谑的神情——
男人的手,僵直地停在女人的脸边,最终还是没有甩上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打我的,相公。”女人把脸贴住男人的手掌,感受颤动的手心传来的冰冷。
秦风看着他的妻子,看着她妩媚的娇颜,忽然觉得她很可怕。
这个女人,很可怕。
可是这个女人却又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挚爱。
寒意,一下子从脚底窜到了他的背部。
秦风还是没有出声,但是雅淑却继续开口道:“有时候你们男人真的很可笑,子乌虚有的事你们竟也可以当真。”她看着浑身一震的秦风,笑意更甚,“想得到我,刘大福还没有那个资格,他甚至连碰一碰我的手都不可能。能得到我的,一直都只会是我的相公。”
“雅淑,你,我。”秦风怔怔地张口,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相公,我知道你始终放不下浪子小剑,毕竟你们已经认识多年,刚才我说的也只是些气话而已。”雅淑娇柔的身躯偎依上他的胸膛,轻声道,“既阻止不了你,那就只能一直陪伴着你。只是相公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独活的。”
“雅淑。”秦风回抱着她,整颗心似乎给溶化了般,他温柔地道,“谢谢你。有了你,夫复何求?”
女人闭起眼,感受着他的体温,恬静地笑着。
秦风爱抚着她的秀发,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眼里不禁露出笑意。
殊不知,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双眼却已然睁开,而且正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第二十三章悸动[本章字数:13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019:00:000]
柔风,悠转。
碧波荡漾。
西湖的水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清澈——
就像美如娇玉的女人。
就像慕容燕。
她静静地坐在岸边,双足自然下垂着,足尖似乎就要点到碧绿的湖水,最终还是没有触动,只是微风拂弄着的,似已遥远却又不经意间遗落的冷漠娇颜。
这两天,她发现自己似乎变得很奇怪。
可是在感觉上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是她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