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迎客崖

十二、阿桃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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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在溪边伫立,看那涓涓流水一去不返,想它们定是前世受了惩罚,今生成为水滴,不停流淌,停不住脚步,世人皆以为它自由自在,哪想它也渴望停下。黛心里虽柔情万千,脸上却一如既往如冰霜般冷漠。

    身后是一家以店主阿桃命名的小客栈,在这荒野,酒旗微扬,偶尔做做路过的商旅的生意。

    黛转身向它走去,门口的一女子正抬盆倒水,这正是店主阿桃,见黛过来,她迅速倒了水,收起了架势,望着黛,道:“你又来做什么?”

    黛屈膝作礼,道:“如果我是住店,姑娘是否也不愿意让我进去?”

    阿桃将身一转,背对着黛,道:“我不做你的生意。”说完转身便欲离去。

    却听黛道:“阿桃姑娘,你留不住他的,终有一日,他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那女子一听黛如是说,不满地回头,望着黛,道:“你凭什么有这样的把握?”

    “凭你的不自信,若你有十分的把握,你也不用担心我了。”阿桃有微微分神,黛继续道:“这样可好,我在你这里住两日,若他不跟我走,说明他真的属于这里,若他要走,阿桃姑娘何必强求。”

    阿桃许久终于抬头,似乎做了很大挣扎,她望着黛:“好,也是,若真不该是我的,我又何必呢?”说完便转身进屋,声音里还有些哽咽。

    黛不知自己似乎过分了些,竟如此激她,世间有多少女子对意中人不曾有这般的挣扎呢,现今自己却要她做出如此艰难的选择。

    她进了屋,店内另一个女子不满地领她去了房间,嘴里还不时嘟囔,“也是我家小姐心软,竟会让你住进来、、、、、、。”

    那丫头临走时,黛道:“既然你家小姐都这样说了,你也就不要多话了。”

    那丫头没料到黛会这样说,平日里,她仗着是为小姐说话,也经常这般口无遮拦,但那时没人会像黛这样。但黛说的也在理,丫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击,愤愤地退了。

    晚上,月色正好,黛又站在了溪边,只是这时她不是一个人,在那溪边还有另一人在那里坐着。

    黛在他身后道:“你喜欢这里吗?”

    那人回头,望着黛,微微一笑,道:“是你?”

    黛微笑示意。

    那人继续道:“我喜欢这里,你呢?”

    “喜欢又能怎样?”

    那人听黛这般伤感的话,反倒一笑,道:“喜欢,就追随它,你若不喜欢这里,何必一次又一次地来呢?”

    黛走向前,在他身旁缓缓坐下,那般自然,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有牵挂,并不单单为这里。”

    “是吗?那是什么让你这样牵挂?”

    见黛许久未答,他转过头,道:“呵呵,你可是多愁善感得很,就像遇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一样?”他疑惑地望着黛,语气里尽是包容。

    黛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溪中,微微一笑道:“哪有?”

    那人又笑道:“其实,我最近也很困惑,我喜欢这里,却觉得不属于这里,又不知该往何处去,阿桃姑娘又对我很好,所以、、、、、、”

    “所以你更不知该怎么办了。”

    那人又一笑,道:“你看,跟你说话,我都变得这样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

    “救命啊——救命——”黛正想看看他想要说些什么,听到这么一声喊救,两人立即起身,向声音的来处奔去。

    两人一进客栈便看到一黑衣人从后门出去,黛立即准备追过去,却听见楼上一声呻吟,正是那阿桃,黛一看,发现阿桃似乎受了伤,便提脚上楼,阿桃躺在楼道里,胸前是半截没入的匕首。

    见两人过来,阿桃望着黛身旁的人叫了一声“吉大哥”,之后便晕了过去,那人当即俯下身将阿桃抱进了屋内,黛也跟着进了屋,屋内座椅尽倒,茶壶杯片碎了一地,那人将阿桃放到了床上,黛将桌椅扶起,客栈那丫头急忙跑了进来,慌张问道:“怎么了,我家小姐怎么了?”

    “你来得正好,将金创药拿来,然后替你家小姐止血。”

    那丫头慌慌张张地听着吩咐为阿桃止了血,包扎好伤口。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丫头在阿桃醒来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阿桃摇头表示不知,随即又问道:“吉大哥呢?”

    那人上前道:“阿桃姑娘,我在这呢。”

    阿桃似乎有点激动,挣扎着要坐起来,那人扶起她,黛退出房门。

    这两日那吉大哥基本都在阿桃房内,他或许认为那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这段日子他都有这样的顾虑,总觉得有人在寻他,现在更说得过去了,这小店本来风平浪静,如今那黑衣人潜入,还伤了阿桃,他觉得这跟他有关。

    黛进了阿桃的房内,除了阿桃,其他人都不在,黛是故意挑了一个这样的时机。

    “吉大哥。”阿桃以为是他,看了一眼门口,见是黛,立刻换了神色,道:“怎么是你?”

    “我来道个别。”黛慢慢走近阿桃。

    “道别?”阿桃心想她定是知难而退了。

    “我是该走了,其实想想,反倒是我强求了,他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阿桃没想到两日前还是态度坚决的黛,如今说出这样的话,阿桃不知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黛又继续说道:“何况,身边还有人愿意为他这样牺牲。”

    阿桃不解,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黛缓缓道:“你一定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你才会做出这样的打算。”又像是自语。

    阿桃警惕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他的过去那又怎样,现在就是现在。”

    黛冷笑了一下,道:“我并未说知道他的过去有多么不得了,也不觉得现在不是现在,他能一直这样过下去,我也不会多言,只是他若不想这样呢?”

    “那你到底要怎样,你要走,难道现在要带他走吗?”

    “我会遵守我之前说的话,两日我并未能做什么,阿桃姑娘花了这么大的心力,我还能怎样?”

    阿桃一惊,望向黛,黛道:“没错,我知道这是你自己设计的,根本没人潜进来,那黑衣人就是你的丫头吧,你甚至用刀伤了自己。”黛的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尽是怜惜。

    阿桃不再看着黛,她转过头,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黛不理,道:“没人会想杀他,他的不安是觉得有什么需要他,而不是威胁他。”

    阿桃不说话。

    黛自语道:“其实,这样也不错。”

    一入江湖中,便是薄命人。像这样又何尝不好,免了那些是是非非,但愿阿桃的这一招苦肉计,能让他安心下来,就算只是暂时的,但以后再说以后吧。

    黛退了房,离开了客栈,她明明知道其实他的那颗心明明已经不安分了,她只要再坚持一下,他就会离开这里,可她却不想了。

    秦之阳再次将众人召集到了总堂内。了缘的传话他是收到了,对魏忠贤的猜疑合情合理,但是,了缘也说没有证据,这样也是于事无补,他又不能贸然挑战这样的势力,这样无疑是拿迎客崖上上下下冒险。可是该怎么办,秦之阳终于想到了一个计策。

    “如今敌暗我明,我们要想不再处于劣势,就得主动出击,将幕后的人引出来。”

    众人点头,的确,一直以来他们仿佛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连幕后之人是谁都尚且未知。

    “那怎么个引法?”

    秦之阳继续道:“他们想要的是天玄图,我们就图引蛇出洞。”

    申宽不解,直言道:“可是我们没有图啊,那图是假的,那班人马肯定也知道,否则劳兹寨也不会被族灭了。”

    其他人也表示同样的疑惑,纷纷望向秦之阳。

    秦之阳不紧不慢地道:“没错,可他们的这番动静,也正说明他们也尚未拿到天玄图。”

    “那又如何?这也不能说明我们就有图啊?”申宽继续追问。

    秦之阳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道:“如今江湖中人莫不对天玄图虎视眈眈。阿木姑娘的话虽然解了迎客崖之前的困境,却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邢龙觉得有点绕,便问:“我不明白,什么困境麻烦啊?”

    茵茵道:“呵呵,秦管家是说,如今发现天玄图是假的,先前打着它主意,想对迎客崖不利的乌合之众,现在都该散了,我们之前的困境也就解了。”

    邢龙似乎理解了一些,但随即又问道:“哦,那我们现在的麻烦是什么?”

    杨青山见邢龙对目前的形势好像并不了解,无奈地解释道:“现在的麻烦更是非同小可,那群乌合之众虽是散了,迎客崖却摆脱不了族灭劳兹寨的嫌疑,武林正派中,尤以少林为主,更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邢龙恍然道:“哦,也就是说,那个阿木姑娘给我们带来个大麻烦,但也省掉了小麻烦,是吧?这我知道,我们现在要与各大门派为敌了。”

    “没错。”秦之阳继续卖着关子。

    邢龙急道:“那我们是该怎么办?”

    秦之阳道:“我们之前被各种麻烦弄得晕头转向了,可是,我们本该慢慢地来,如果我们一件事一件事地解决,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众人觉得有理,杨青山道:“秦兄说得在理,但我们当下要怎么做?”

    “当下最要紧的,是各大门派对迎客崖的怀疑,他们几乎是认定了迎客崖有什么阴谋,首先是各大门派高手遇害,然后是劳兹寨族灭。”

    白化生终于急了,问道:“对啊,这两件事已经够麻烦了,可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的高手遇害,暂且不要理会他们,只要解了他们对劳兹寨被迎客崖族灭的认定,事情就会暂时缓下来。”

    茵茵道:”正是呢,那些人认定劳兹寨之事是迎客崖所为,所以做事更加理直气壮,倘若发现不是,不仅底气会少许多,说不定还能转移他们的视线。”

    秦之阳点头,表示同意。

    杨青山问道:“那依秦兄的意思,我们现今要怎样做?”

    “我们用天玄图,举行一次鉴图大会。”

    “鉴图大会?”几人几乎是齐声道出。

    “没错,我们就将天玄图拿出来,邀请武林中人前来鉴定。”

    白化生立刻道:“可是那图是假的啊?”

    黛却道:“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说它是真的。”

    秦之阳道:“黛姑娘说得没错,武林中人没人见过真图,那杨兄带回的这幅图又如何判定它的真假呢?”

    杨青山若有所思地道:“你是想指鹿为马?”

    邢虎道:“可那阿木不是都已经说了吗?武林中人能信我们吗?”

    秦之阳道:“那就要看我们怎么说了。”

    邢龙问:“什么意思?”

    “阿木姑娘认为图是假的,因此认定迎客崖是凶手,而如果这图是真的呢?”

    申宽似乎明白了,笑道:“那我们便可洗去很大的嫌疑。”

    黛补充道:“而且,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定会来。”

    秦之阳点头:“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人为了图,蠢蠢欲动。”

    “你是说,我们可以借鉴图的契机将幕后之人引出来?”申宽问。

    秦之阳微微一笑。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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