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倭寇们终于慌了,这古怪的小船火烧不着,铅弹无法击穿。与此同时,即使拥有秘密武器的辛家军也因这艰难的武装泅渡而失掉了大半的体力。
天即将破晓,沉重而激越的鼓声从后方响起。
辛坦独自屹立,奋力击打着擂鼓。
战,不胜便死!
前方,本就是属于我们的土地!
倭寇们也已经集中了兵力,列出了一字队形。
距离横屿一步之遥的辛家军停了下来。陈勇身先士卒站在最前方,等待身后黑压压的橡胶艇靠拢。
忽然,鼓声一变!
那是集结完毕的号角,不需要多说,士兵们齐齐下了船,就像无数次ca练过的那般,很快列成了威力强大的鸳鸯阵。
绞杀!
倭寇全线溃败,四处逃窜。
倭寇最难得的地方,真的逃无可逃,会选择自杀。只有极少数的人选择了投降。
辛家军以十几人死亡上百人受伤的代价换得横屿大捷。上千倭寇或死或俘,无一幸免,解救岛上妇孺近千人。
冬日的太阳冉冉从海平线上升起,众人体力早就耗尽,瘫坐在地上,静静体味大自然的壮丽。
不知是谁起的头,慢慢汇成了整齐嘹亮的歌声:
恨欲狂
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华夏要让四方
来贺!(注1)
与此同时,顺天府知府接到联名状纸,几名苦主状告荣国府仗势欺人,买办官司。
在大是大非面前,彭铭还是有他的立场的,否则也做不了京都的知府。彭铭即可立案,提审周瑞。
周瑞一家是王夫人的陪房,他们一旦被定罪接下来就自己,王夫人心慌了。哥哥王子腾在外任职鞭长莫及,其他人又都是靠不上的。正好夏太监来打秋风,王夫人就趁机给宫中贾元春递信。在王夫人的认知里,只要贾元春出面,没人敢不卖面子给贵妃。
贾元春年中莫名染病,虽然后来好了,但还是生了疑笃,不再用那位常用的太医。接到夏太监传来的消息,贾元春暗恨母亲如此不知轻重。她没想过的是,若不是为了源源不断给她供应银子,王夫人也不会这么缺银子,而后走了歪路。贾元春恨归恨,荣国府的事情是不能不管的,娘家若是倒了,她这个妃子也就到头了。贾元春暗中联络了王家一脉的人,给顺天府知府施压,同时让王夫人出银子上下打点。
这一切,都在徒棣的掌握之中。在他眼里贾、王、史、薛,只有王家还值得他费心思,只要挖出王家一系,借着太上皇作威作福的金陵四大家也就可以彻底拔除了。
是夜,顺天府知府彭铭抱着小妾正做着美梦。
一个黑影站在他床头,喝道:“彭铭接旨!”
彭铭也不是第一回见那明晃晃的金牌了,不过还是连滚带爬地起身行礼。
“圣上口谕,荣国府官司暂且压下。”
“臣领旨。”
第二日,彭铭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接了荣国府打点的银子,笑眯眯地差人送走了周瑞,压下了官司。
王夫人松了一口气,将好消息带进宫里。贾元春不知为何,在烧着银霜炭的屋子里生生打了个冷战。
“娘娘,该喝药了。”抱琴亲自端着一碗墨汁似的药进来。
这药是抱琴亲手煎熬的,如今除她以外,贾元春不相信任何人。她接过药碗眉头不皱地一口喝下,似乎根本感觉不到这药有多苦。贾元春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暗道这药若真的能助自己怀上皇子,今后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圣上一月还是会翻几次凤藻宫的牌子,可惜贾元春并没有如愿诊出喜脉。
一日凌晨,贾元春忽感腹痛难忍,吐出黑血。她苍白着脸,手指着抱琴,眼神怨毒至极。抱琴垂泪摇头,她也不知道贾元春为何会中毒。
元月元日,虎兔相交。贾元春暴病而亡。
第二日,抱琴自尽殉主。
圣上感怀,下旨抚恤,赏赐源源不断送进了荣国府。
接着,圣上又下了一道旨意:王子腾升任内阁大学士,正月二十日正式上任。三百里加急文书发出,王子腾接到即刻启程,而另一封报告贾元春暴病的家信在他启程后十日才抵达。
荣国府众人,欢欣鼓舞,压根没有贾元春暴病而亡的忧色。
贾蓉暗自感叹,贾家看似鲜花锦簇实则已是鱼游沸鼎之势,从九岁起就一直担忧的抄家大祸终于要来了。如今宁国府只有他和贾蔷,即使被荣国府连累了,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两个大男人,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好。无论如何,贾蓉有九成九的把握他和贾蔷不会与荣国府男丁一样被流放。因为,他早早上过一份暗折。
指腹轻轻划过贾蔷安静的睡颜,经此一劫,今后就是天大地大。
不出贾蓉所料,王子腾在回京路上,暴病而亡。随行仆役全部殉主。
金陵四大家最后的依靠就此倒下。
接二连三的消息传到上书房,最让徒棣高兴的是,闽南传来横屿大捷。徒棣看着扣着的折子,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王子腾死后,开始有言官贾政为官多年毫无政绩有愧国恩。
徒棣压着折子一言不发。
然而此事愈演愈烈,接着又有人荣国府仗势欺人买办官司、放利子钱。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言官荣国府养着甄家家仆,收受甄家应当充入国库的家产。
此言一出,朝廷上一边倒口诛笔伐荣国府,即使与之交好的北静郡王也只得默默无言。
随后,又有言官翻出贾敬生前以修道为名宿幼女之事。
一时间,往日与贾家来往密切的官员,人人自危。
不待徒棣作决断,已经有一些年纪较大的老臣自请告老还乡,而之前他们是打算老死在任上的。
对于这些识时务的,徒棣也没打算赶尽杀绝,准了。
而贾家的事情也有了定论。荣国府家资充入国库,贾赦、贾政、贾琏流放三千里。念及祖上之功、贾李氏贞烈,贾史氏、贾李氏保有诰命,其余男丁女眷均贬为庶民。家中丫鬟仆役均入贱籍。另罪不及幼子幼女。
贾赦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还没到流放地就死了。贾政、贾琏倒是熬到了流放地,他们心存希望,若有大赦说不定还能回去。
贾母受不住打击,没几日就死了,贾宝玉哭了几日,就有和尚来化了他出家。
王夫人、王熙凤想要投奔娘家王家,然而此时王家自顾不暇怎可能再收留她们。
日子艰难,王夫人把赵姨娘、周姨娘、贾环都卖了换银子,想着贾兰总算还有一个盼头。可惜没几日,就有当初她买办官司害过的人家找上门来,在一次争吵中,王夫人活活气死了。
王熙凤早就得了病,如今也没银子买药请大夫的,很快就死了。之前闻风跑掉的王熙凤亲哥哥王仁想着要把巧姐儿卖了,正好刘姥姥知道荣国府抄家,念着王熙凤的好来看望,救了巧姐儿。巧姐儿后来嫁给了一个姓周的地主安然度日。
唯有李纨领着独子贾兰自立门户过着小日子。她擅长针线,日日秀了东西换银子,贾兰也不需要再请先生,两人倒也能安然度日。
至于宁国府的贾蓉、贾蔷职位不变,迁到金陵。
大周朝迁都后留有两个六部,一北一南。金陵六部不管实务,堪称养老院。虽然两人的职位怎么看都是闲差,不过去了金陵就很难再有升迁的机会了。
朝中与贾蓉、贾蔷交好的大多是年轻人,此时他们官微言轻,帮不到两人。
此事,即成定局。
贾蓉、贾蔷安排好宁国府中事务,与诸位交好的人告别。
患难见真情,此时就能看出两人结交的朋友到底是什么品性。没有人避讳贾家抄家,贾家兄弟可能再也无法起复,明着暗着均有人探访。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平日里甚少相交的吏部高松亲自来送行。
折柳亭挥别众人,贾蓉、贾蔷二人揣着圣上的密函就此启程。
策马扬鞭,风沙翻腾,天地之间,唯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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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注1:歌词改编自歌曲《精忠报国》,我不会设置背景音乐什么的,真诚推荐大家搜来听听。
昨晚在看南沙西沙群岛后续,日本、越南、美国……如果zg像明朝永乐时那样傲视全球,会如此吗?
说来好笑,构思这个同人,最初就是事件激发的。(笑)
昨天特意码了一段温馨感情戏,有些不伦不类。两人已经定情,感情的加深只能在一起经历事情中了。
对诸位,鞠躬致歉,我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写下去,不特意写,但会有顺其自然的感情戏。
☆、45金陵宝船海上贸易
正文45金陵宝船海上贸易
金陵龙江宝船厂,放在后世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原因无他,郑和七下西洋的宝船就是出自此处。
而圣上给贾蓉的密旨就是在金陵筹建船只。
看着几乎废弃的金陵龙江宝船厂,贾蓉的思绪回到了两个月前。
那是贾蓉两世为人第一次近距离地直面圣颜,偌大的上书房里只有他和皇帝两人。当然不排除有一些高手隐藏在暗处。
面对一个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人,说不紧张是骗人的。而这种紧张之中还有一丝激动与期待,在贾蓉的印象里,徒棣是个有雄心大略又不刚愎自用的皇帝。
看着低眉顺眼的贾蓉,徒棣有一种违和感。他一直以为写出如此激进策论的男子是锋芒毕露、傲气摄人的,而眼前这位却更像一个已逾知命之年的老者。
“贾敬之事我早有耳闻,朕并没有打算因此贬谪你。”
“陛下隆恩,臣铭感于心。臣与舍弟、辛大人师出同门,先生高风亮节,臣耳濡目染之下立下誓愿要护得一方平安。”贾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辛大人保家卫国臣深感敬佩,然而横屿一役若称大捷,臣却不以为然。”
徒棣淡淡回道:“但说无妨,朕赦你无罪。”
贾蓉应了是,继续说道:“横屿久攻不下,并不是因为没有发明橡胶艇,而是大周没有称霸海上的强力宝船。若有强横的宝船与水师,直接开到横屿登岸便可,何须如此艰难?”
徒棣本就是嗜战分子,也是靠着驱逐北边鞑虏才得了圣心登上九五之尊,他半垂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依你之见,大周应当倾全国之力去建造宝船?”
贾蓉躬身回道:“帑银乃国之根本,臣不敢妄议。”掏不掏银子是皇帝才能决定的事情,作为一个臣子怎能越俎代庖?
“既如此,你自请外放金陵又是何意?”
“臣相信,陛下迟早有启用龙江宝船厂的一日!”
徒棣眸光一转,他确实打算取消海禁、修建宝船、训练水师,然而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太上皇驾崩并没有几年,他刚刚又动了几个老牌世家,朝中动荡,不宜在短时间内再改国策。何况,光是当时重开泉州、广州两大港口一事,朝中就有一大批人反对,更勿论耗费巨资去造船、养水师。
一锤定音:“准。银钱从朕的内帑支取。”抄家时那些无法变卖的古董家具充入国库,而现银大部分成了皇帝的私房钱。
“伯平,你当真要在此处重建船厂?”闽南一行使得许少隆对贾蓉彻底折服,他跟着贾蓉一起到了金陵。
许少隆的大嗓门拉回了贾蓉的思绪。“确是如此。荣国府虽然被抄,但是圣上隆恩不曾波及我这边。”圣上的密旨是不能告诉别人的。
“人人都说我是许疯子,我看你也差不多。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把银子扔进这样的无底洞。”
贾蓉笑道:“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许少隆抚掌叹道:“再贴切不过!”
贾蔷却有些忧虑:“太上皇曾下令寸板不得入海,若有人因此参奏,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等船厂初具雏形也要一两年,届时他们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参奏。”
“莫非是海禁之事?”只要不是痴傻的,都能从重开港口一事看出皇帝的意图。
“是,却也不是。”
许少隆愤愤道:“伯平就喜欢卖关子!”他回头找贾蔷做声援,“仲昌,你说是吧?”
却见两人不知何时携手站在江岸上,江风吹过,两人的发丝与袖袍早已交缠。
好似,无人能插足。
许少隆隐隐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有。心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转瞬即逝。
因为荣国府被抄,贾蓉、贾蔷被贬谪,金陵本支都不太乐意与他们来往。如此倒也是好事,贾蓉也没有住进金陵老宅,在靠近龙江宝船厂的地方买了一个三进宅子。两人的生活起居由吴嬷嬷一家人伺候。
许少隆出身墨学嫡系,他不爱致仕,沉迷格物之术,幸好家中资产丰厚,邻着贾蓉也在金陵置办了宅子。
有许少隆相助,贾蓉寻找工匠、船工也方便了一些。虽然如此,许多船工因生计艰难早就改了行当,找起来也颇费了一番工夫。
龙江宝船厂在修复,船工们也将各自珍藏的前朝图纸拿出来,再加上贾蓉从皇帝那边得到的图纸,众人决定先恢复哨船图纸,拿它试水。
船厂在修复时,就有不少人如贾蔷所预料的那般就此弹劾,不过那时还不曾造船,圣上也一直压着折子,言官们也就当做无事消遣。反正在大周的言官们没事做的时候连哪个臣子今天仪表不雅都能弹劾的。不过这种都是无伤大雅的,可能上朝时刚弹劾了你,下朝了两个人勾肩搭背去喝一杯。
一年很快过去,金陵龙江宝船厂恢复运作,开始筹建第一艘船。这次言官们是真的卯足了劲弹劾。
很快,徒棣抛出第一个炸弹:取消海禁,重开港口设市舶司,恢复与海外诸国的贸易,大周朝商人只要获得官方凭证、缴纳关税即可进行海上贸易。同时辛坦升任闽南、广东两省都督,辛家军改编为水师。
果然如徒棣所料,朝中有一半臣子上折子反对,他们大都认为泱泱大周,只有海外异邦来朝贡的份,而且与他们贸易岂不是走了最末的行商一途?至于水师倒是没太多人反对,沿海倭寇肆虐确实需要强横的水师震慑。
接着,徒棣又下旨:提高官员的俸禄,各个品级重新指定了俸禄。
大周朝官员的俸禄相当的低,如果没有任何额外收入的话,只怕妻儿都养不起。正当言官们打算展示自己“富贵不能yi”继续弹劾海禁一事时,徒棣终于抛出了最后的旨意:改革土地赋税制度,取消官吏无需纳税的制度,同时家中田地越多赋税越高。
此举犹如凉水入沸油,激起了几乎所有臣子的反对,也没人关注海禁不海禁的了,那只是关乎面子,而土地赋税改革则是与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
大周朝官员里身居高位的,甚少是指望着俸禄过日子的。比如贾政,身居一个有实权的位置,靠他那点俸禄只怕贾宝玉的丫鬟都养不起,更别提那些清客了。官员们都是指望着田地养活一大家子的,这触及根本利益的事情,什么礼义廉耻都顾不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主管此次吏治、土地改革的正是高松。在吏部尚书空缺,圣上罢免了吏部右侍郎后,他以黑马之姿连越三级成为新一任吏部右侍郎。
升任文选清吏司主事并不是运气,折柳亭一别,也不是毛头小子的心血来潮,这个三十有七的男子,将名垂青史。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徒棣的铁血手段下,土地改革按照他所想的进行着。同时,金陵传来了好消息,二等战船哨船已经完工。徒棣批示辛坦领着辛家军登上了这艘战船,威慑南部海关。之前从闽南、广东跑到江浙一带的倭寇再次失去根据地,与欧巴罗人勾结,占据远离内陆的茜香国(注1)。此时茜香国的土着居民还是一群用树叶遮挡重点部位的野蛮人。
邻海诸国对大周的丝绸、香料、瓷器的需求量非常大,很多人看出海上贸易利润巨大,又没有倭寇打劫,陆陆续续有人放弃了田地去从商,这间接也为土地改革减少了一些阻力。
如此,在皇帝的精神支持、关税贸易的物质支持下,贾蓉等人开始筹建威力最为强大的宝船。
对取消海禁一事,最为积极的反而是贾蔷。香料在海外绝对是暴利,贾蔷早年就琢磨过把已经无法卖钱的残碎药材配合香料磨成粉,制作成香囊,如此不仅有香味还能预防疾病。
如今贾蓉忙于造船,贾蔷也不想逊色于他,贾陈氏留下的铺子就有药材铺,香囊如果不需要做得精致也很简单,江南一带秀娘多的是,如此他只需要联系金陵卖香料的商贾就行。
却说荣国府被抄家、王家倒台后,圣上就取消了原来的几家皇商,薛姨妈就领着薛蟠、夏金桂及薛蟠的嫡子回了金陵。而薛宝钗由三郡主牵线指给了她二哥做了侍妾,是为宝夫人。
夏金桂虽然很爱闹事,薛姨妈看在她丰厚的嫁妆上也忍了,毕竟如今一家子能维持原来的生活水准都靠得她。而香菱则因为夏金桂的嫉妒配给了夏家一个管事,薛蟠在夏金桂的管束下不敢再纳妾。后来夏金桂怀了孕,也许母亲天性使然,她的脾气收敛了许多,最后为薛家生下嫡长子。如此,一家人也算和和乐乐地回了金陵。
薛蟠夫妇有了哥儿也算是齐心协力行商,为子孙攒家业。在听到贾蔷在大量收买香料时,薛蟠主动搭上贾蔷。
薛蟠打了个千:“蔷二爷!”
这个称呼已经有很多年没听到了,贾蔷看着眼前瘦削的男子,一时间没认出来。“敢问阁下贵姓?”
薛蟠如今做了父亲,也不是当年那个火气上来就打死人的家伙,他脸上堆着笑,说道:“蔷二爷贵人多忘事,我是薛蟠,在京都时我们还一同吃过酒。”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贾蔷也笑道:“相逢不如偶遇,那就去喝一杯?”
“我做东,这边请!”
两人随意吃了几杯酒,薛蟠还是沉不住气先说道:“听闻蔷二爷在寻香料商?”
“确是如此,不过薛家不是开当铺的么?”
“拙荆是十里桂花夏家的当家人,经营盆栽与香料。”
桂花干颗粒小,不需要再磨细,而且香气浓郁持久、保存时间长,确实不错。贾蔷回道:“金陵香料商人众多,我为何一定选了你家呢?”
薛蟠赔笑道:“实不相瞒,我们两家革除皇商一职后,过去来往的商户也几乎断了关系,家中有老母幼子,不能坐吃山空。如果你选了我家,我愿意让一成利。”
人再怎么变,里面的芯子还是差不多的,薛蟠并不是做生意的料,但是对亲人倒是不错。不过在商言商,贾蔷故意沉吟道:“可是,我已经与别家谈得差不多了,此时反悔……”
“夏家桂花本是供应皇宫的,品质绝对出众,蔷二爷,你随我先去看看吧?”
“看在我们是故交,就随你走一趟吧!”
薛蟠欣喜应了,其实家中情况比他说的更糟,受到贾、王家的牵连,薛蟠本也没什么好名声,压根没人愿意跟他做生意,而薛家财产都换了没用的爵位,一家人如今在吃夏家的老底。
薛蟠领着贾蔷看了一些桂花干,贾蔷对这些桂花干的品质非常满意,与薛蟠约定今后只有供应完贾蔷这边才可以再卖给别人,薛蟠觉得这并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连忙应下。两人看过协议各自签字画押不提。
而贾蔷的香囊翻洋过海,刚经历过黑死病没多少年的欧巴罗人对医药一类十分渴求,佩戴这种香囊成为了新的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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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注1:茜香国就是琉球即台湾。有一种说法书中探春和番可能就嫁到了这里,这是以清朝为背景考虑的,而本文是参考明朝,此时台湾还很落后,所以也就不存在和番的问题。
另,上一章少了探春,我补上了,她和贾环一样被王夫人卖掉了。
其实我觉得古代的田地就跟现在的房子一样。如果人人都要纳税,房子越多税额越高,也许会好些吧……
然后官员俸禄,高一些,也许会少一些人去贪污。明朝初期真是低的不得了,而朱元璋对贪官又惩罚得特别严重(剥人皮什么的),但依然很多人前赴后继,就是因为不贪污完全活不下去。
ps:看盗文也就算了,最无奈的是看盗文还把收藏删了,跟作者群里的朋友们交流过,大家都面临这样的尴尬。出游各国部分我打算删减了,本来想开个新坑关于三国的,也算了。唉~
☆、46、第46章
46、第46章
这一年,以一艘长四十四丈四尺,阔一十八丈的宝船为领,二百四十多艘海船组成的舰队浩浩荡荡从金陵出发,集结在闽南长乐太平港,等待顺航的季风。
职方清吏司郎中贾蓉、主客清吏司郎中贾蔷代表大周朝远航,彰显泱泱大国的风范,传播文明与和平。
舰队上士兵、工匠、医者样样齐备,而译官奇缺。在圣上的首肯下,西方传教士、民间能人异士,在自愿的前提下,通晓一方藩语或与之打过交道的,经过考核也可以上船,家中老小由朝廷抚恤。
贾蓉自然就是钦点的主考官。贾蓉的旧交马丁、汉森两位传教士在陆上已经呆了十来年,对于在大周朝传播上帝的福音已经不抱希望,他们主动申请随船,打算转移阵地。柳湘莲、薛宝琴夫妇去过荒蛮的南疆也到过荒无人烟的沙漠,大周朝处处都留下了两人的脚步。两人听闻圣上招才去海外,急忙从长白山赶过来应征。两人见多识广,薛宝琴早年还去过真真国,顺利被录用了。因与薛蝌相交多年,贾蓉破例准了两人带着一儿一女上了船。
“好痛……”贾蔷半撑着身子,宿醉的感觉相当难受。白底青纱,是贾蓉的房间,贾蔷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
登船以后,两人事务繁忙,好不容易一切上了轨道,停在太平港。昨夜亥时三刻,贾蔷想着明日就是贾蓉的生辰,拎着一壶酒,偷偷钻进了贾蓉的房间。
贾蓉半靠在榻上正在百~万\小!说,看到贾蔷鬼鬼祟祟地进来,笑着放下了书。
“哥哥,明日是你的生辰,我来陪你喝酒。”
贾蓉笑道:“一壶酒怎么够?等我出去再寻两坛来。”
梨花白香浓醇厚,贾蓉劝了一杯又一杯,然后,就是被灌醉了……
来不及想贾蓉为何要把自己灌醉,贾蔷看了一眼挂表暗道糟糕,这一觉竟然睡到第二日酉时,急忙起身。
贾蔷披上外衫,在腰间系上佩饰,看着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衣服纳闷:哥哥向来喜欢穿青色与白色的衣服,什么时候竟有了玄色的衣服?
外间候着的丫鬟们听到动静,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了,为首的忍冬点了点头,众人托着盘子鱼贯而入。
贾蔷接过丫鬟呈上来的醒酒汤,一口喝掉,然后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他明明没有传唤丫鬟,而且这么多东西是打算做什么?
忍冬福了福身子,应道:“回二爷的话,是大爷的吩咐,二爷赶紧吧,时辰不早了。”
贾蔷扯了扯有些歪的佩饰:“我不是已经穿戴整齐了?”
“二爷穿错衣服了。”忍冬转而对丫鬟们吩咐道,“还不快给二爷!”
因是贾蓉的吩咐,贾蔷也没反抗,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众丫鬟换上了那套玄端礼服,靴子也被换成了赤色,然后忍冬亲自动手,给贾蔷带上了礼冠。瞧着眼前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面若桃花眼若秋水的贾蔷,忍冬暗自赞叹。虽然对于两个男子按照夫妻的礼制成亲还是无法理解,但主子就是主子,做下人的没有资格置喙。
贾蔷也从一开始的满头雾水慢慢明白过来,整个人好似踩在了云端之上,不敢相信自己所想的是真的……
青布幔搭成帐篷里,贾蓉垂袖站在门口,在宽大的袖袍下是他紧张地握紧了的拳。四周站了五个人,分别是辛家军如今主帅陈勇和林婉玉夫妇、许少隆以及特意上船的兵部尚书辛坦与林黛玉夫妇。这是一场按照周礼举行的婚礼,庄严、肃穆,有两人最为重要的亲人与朋友做见证。
黄昏时分,贾蔷迈步走了过来,贾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紧紧握着,互相传递着喜悦与爱意。
第一拜,是为天地;第二拜,是为两人双亲与陈仁的牌位;第三拜,两人执礼对拜。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多余人凑热闹,如此,两人郑重许下一生一世相守不弃的盟约。
陈勇握着妻子的手,感慨万千,这两人走上了与父亲一样的路,幸好,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辛坦与两人一起长大,早就看出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此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而许少隆,看着两人交缠的宽袖,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那一年,长江岸边那交缠的发丝与一瞬间的心痛。然而此情此景,他竟生不出半点嫉妒与伤心,只觉得,若是他们,真的只能是他们。
十月十三日,贾蓉的第三十个生辰,亦是与贾蔷的成亲之日,这里有爱人有亲人有朋友,脚下踩着的是这一生的愿望。
贾蓉觉得,积攒了两世的运气,就为了今日。
十一月,太平洋刮起了西北季风,贾蓉的舰队拔锚起航,驶向茜香国。
茜香国是一个远离内陆的岛屿,在汉唐时代便是华夏的领土,随着朝代的变迁,很多皇帝看不上此处,认为只能生产香料茜草的地方并不值得耗费人力物力去管束,渐渐就独立成了一个岛国,岁岁向华夏朝贡。此时茜香国除了土着居民便是驻扎于此的欧罗巴人及被辛家军驱逐的倭寇,在海上谋生是要靠坚船利炮的,领着几艘战舰四处发掘新的弗朗机人当之无愧成了茜香国的主人。
这群弗朗机人的首领叫做拉比,他本是弗朗机一个贵族后代,本经营着海上香料贸易。马六甲海峡被海盗打劫后,他死里逃生后也干上了这个营生。此人狡猾残忍,又有强横的武器装备,占据了茜香国。最初只是岛上土着,将香料茜草运回欧罗巴,牟取暴利。后来得知大周朝皇帝下令取消海禁允许民间海上贸易,茜香国作为海上要塞,拉比领着手下干起了无本买卖,凡是在附近路过的船队都会被他们扒一层皮。不过,由于辛家军震慑,他们也不敢把事情做绝,只抽五成的商品,也不杀人。
贾蓉的舰队浩浩荡荡开到茜香国时,拉比看着那巨无霸一样的船只、黑洞洞的炮口,发憷了。弗朗机称霸海上,最大的战船也不及这里的副船大,与那艘看不清桅杆尽头的主船相比,更是小巫见大巫。
不管拉比是怎么想的,贾蓉领了圣上的旨意是要收复茜香国的。
出乎贾蓉意料的是,拉比主动投降了。
贾蓉有些疑惑,不过诡计只能在实力相差不多的时候使用,而在绝对强悍的实力面前,这些都只是笑话。
贾蓉同意了。
一头金发的拉比对着贾蓉的宝船笑了,只要拿下他们,马上启程回国,几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拉比吩咐下属领着几个传教士上了贾蓉的战船。
并不是所有的传教士都只是来传播上帝福音的,事实上,在这个时代,像马丁这样的传教士是极其少数的。
随着弗朗机人称霸海上,不断开拓航线发掘新,这群传教士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