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木石缘(寒系列)

木石缘(寒系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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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寒风施展身法匆匆而去,寒石摇了摇头。

    忽然身后有人喊:“寒石。”

    他身体僵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寒尘正站在身后几步远处,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很想上前,又硬止住脚步的样子。

    “你……好了吗?”

    半天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寒石淡淡说:“已经好了,谢谢你关心。”

    转身要走,手臂一紧,寒石转过头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这份平静让寒尘莫名的心里发怵,明明……明明是他占上风的,可是寒石现在一点也不怕他,不在意他……

    怎么会如此?

    “还有事?”

    “不……没有。”

    寒石转身便走,半点留恋也没有。

    陶子丹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微笑,不见得太喜悦,但是愉快的气息还是散布周身。寒风一手轻轻缠着他的发尾,在子丹的身旁总有种让人安心宁定的闲适感,或许这和子丹的本体还有修为都有关系。

    似乎师兄也是如此,一身的气息清新宜人。

    “师兄虽然不说,不过看他精神还是不太好。”寒风想了想又说:“你要是不忙,帮他料理一下。”

    子丹一笑:“倒也没有什么好忙的。初月这两天也恢复的差不多,我也该送他回去。”

    寒风忍了半天,终是伸手将他牢牢抱住。

    陶子丹风骨清贵,他爱也爱,却也恨。总是象抓不住握不紧,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要是没遇上子丹之前有人和他说,他花花心肠的一个人会落到今天这般患得患失,打死了他也不信。

    他灼热的鼻息喷在子丹颈上,子丹只觉得身上一热,伸手推他却推不动,只听他说:“我另安排人送初月……你不要离开我半步……”

    子丹心中一动,侧过脸去在他唇边轻轻一吻,却没改变主意:“初月是我带来的,我自当有始有终,送他回去。”

    忽然窗外有人朗朗一笑:“大天白日,你们两个窗户门都不掩一掩,看回来教坏了少年人。”

    寒风脸色不变,站在子丹身前,懒懒说:“尘师兄来……有什么指教么?请进屋来说。”

    陶子丹听他声气不对,微微一笑,走开去沏茶。那茶是青竹的叶芯,在并不热的泉水中幽幽浮动,象一泓碧绿的梦。虽然寒风这里也有小僮侍候,他却喜欢一切自己动手。

    活的那么长久的生命,现在才觉得一切都那样色彩明丽缤纷,连一滴水珠所焕发的光芒都璨灿美丽。

    可是却没等他端茶出来,外头!地响了一声,寒风的声音喝道:“你要发疯回你自己屋里去!在我这里撒什么泼!不错,我是抱他了,可那关你什么事?”

    陶子丹怔了一下,不知道是进还是退。不过接下来便听到了寒尘冲出门去的动静。

    一杯青涩的茶放在寒风面前,陶子丹温言道:“好了,难得这么清静的地方,怎么师尊倒教出你和尘师兄这么两个火爆脾气来呢。”

    寒风抓了一把头发,忽然拦腰将他抱了起来,双臂一紧,重重吻了下。

    陶子丹喉间含糊不清的咿呜出声,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更象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发泄,粗鲁的让他感觉到了寒风心中的混乱。

    “你……”

    子丹的唇角破了,他张口欲语时才发觉,伸手抹了一下,寒风已经发现,一脸的烦恼被歉疚取代。

    “唔……”

    寒风的舌尖在他唇角细细游走描绘,刺痛麻痒温热的感觉让人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掉了。子丹伏在他肩上,轻声问:“怎么了?”

    寒风只是做深呼吸,半晌才说:“算了……我们管不了。子丹,”双手捧起他秀美的脸庞,细细的啄吻:“对不起,我刚才……”

    “不要紧。”陶子丹笑着打断他:“你怎么矫情起来?和我要客气么?”

    寒风的手指慢慢描摹子丹优美的眉毛,象他的人一样,他的眉毛也是柔软和顺却十分齐整的。

    寒风忽然说:“子丹,我陪你一起去送初月。”

    陶子丹微笑说:“怎么?怕我一去不回么?”

    寒风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寒石和寒尘的事,他真的管不了,也不知道怎么管。

    那两个人之间纠缠的太深,根根末末,丝丝须须,光相识的时光就已经太长久,久到寒风始终不清楚那两个人一开始到底是什么情由。他不喜欢寒尘,寒尘太狠厉阴毒。

    而石师兄他又……

    画纸上的韦初月闷的转过身去。

    这两个人根本当他不存在,就算不当他是寒风的前任……前任……勉强说是前任情人吧,他总不是个瞎子聋子,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就这么一点不顾忌的卿卿我我,拜托,他可是个有思想有感觉有冲动的画精啊。

    寒(第三卷)木石缘第5章

    章节字数:2187更新时间:08-08-1814:30

    “石公子。”

    寒石抬头看的时候,一个穿白色麻衣的童子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把银光闪烁的砂粒:“我在洗泉找到这个,想送给您。”

    寒石微笑着扬起眉毛:“你可以叫我师兄。”

    虽然这个小小的少年只穿着最简单的素袍,但仍然看得出他并不是冰奴,他也是一个修行者。

    “这是银砂。”寒石耐心的看过,问道:“为什么要送我?”

    少年的脸红通通的:“您……您的名字里有个石字,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些漂亮的砂。”

    寒石怔了一下,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好,我收下。谢谢你。”

    少年脸孔更红,嫣然的颜色象上了一层大红的胭脂:“我叫……”可是终究脸皮太薄,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能说出来,忽然转身便跑,身影在绿色的花树间隐隐迭迭,一闪便不见了。

    那些银色的砂粒光滑细腻,在手掌中并不是一成不动,少年小心的侧手,让银砂从他的手掌中流淌出来,落在寒石的手上。

    少年的笑容清澈而纯真,一瞬间让寒石想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候,某个人。

    那个人也曾经是少年,曾经这样的对他微笑过。

    寒石握着银砂,少年羞涩的低下头,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话,很含糊,然后跑开了。

    手里的砂被少年的体温烘热,象是握住了一把早春的记忆。

    他的确曾经钟爱过石头,大小不同形色各异的各种石头,放满了一格又一格的木屉。

    后来……

    时间长了,执念也渐渐淡了。

    始终是找不到了。

    银砂在指掌间流逝,沙沙轻响,在纸上积了小小的一小堆银色。

    寒石轻轻捻指,桌上的扇形珠贝缓缓张开,清幽的光芒流泄出来,映得他脸上有些浅浅的青色,象是少年的忧郁,那样清浅,却偏偏诱人。夜风从窗隙中漏进一丝两缕,衣裳微微而动。

    “公子,晚了,歇下吧。”杏女轻声提醒。

    寒石只是唔了一声,把手里的名册折了一角做记号,才抬起头来:“这才什么时候,天天催。”

    杏女委屈说:“公子若是强健一如往日,我当然不敢吵。这可是宫主大人说的,非让你每晚睡的早,每天起的迟,天天都睡得足足的才好,那宫主的吩咐,我们又怎么不能听?公子你要不听宫主的吩咐么?”

    寒石一笑,将册子合了起来:“好了,说不过你。你也早去歇下吧。”

    掩上明珠,屋里一团清暗。

    寒石和衣躺在榻上,闭上了双眼。

    在榻上几次翻覆,始终没有睡着。他睡时屋里不让人进来服侍,梅郎和杏女只觉得那是他生性喜静厌吵。

    其实那时他是怕人听到屋里的什么动静。寒尘说来便来,事前没半分预兆,行事也没一点儿顾忌。

    他不要面子,他还要。

    他不顾旁人,他要顾。

    寒石气息渐促,猛然翻身坐了起来。总觉得耳边有杂音吵扰,可是一睁开眼,心魔立退,眼前半无所见,耳畔再无半点尘音。

    原来屋里静的很,静不下来的是他的心。

    风声细细,忽然一曲笛音宛转,袅袅随风轻送,飘然而来。

    寒石在冰狱许久,却不知道谁有这样的雅致,夜半对月弄笛,清风一览无遗,似乎月光也更加明丽,清风也更温柔解人。

    寒石推开了窗,悄没声息的纵身出来,沿着那笛声寻迹而去。

    山势陡峭嶙峋,走了没多远,脚下便已经踏到了积年不化的冰雪之上。笛音盘旋折转,吹得人柔肠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