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北漂族考研族爆笑生活:一头大妞在北京

北漂族考研族爆笑生活:一头大妞在北京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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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它的时候觉得恶俗得一眼都不想看,没有它的时候又想起它的好处。它的好处显而易见,就是有个东西一直在你身边闹着,替你大脑思考,偶尔也有一些像《disvery》、《自然》等节目让你看着还觉得有点儿意思。

    身边只有一个单放机,几本书也早就看得不新鲜了。想一想,不如去上网。

    北宫门旁边,有一个网吧叫“七色鸟”,两块钱一个小时,里面坐满了x欲得不到满足的穷鬼,希望在网上能碰到哪个傻妞发着春梦,不花钱让他们白干一次。我看它不如就直接叫“色鸟”吧,实话实说。

    那时我上网除了看文章就是看flsh,尤其喜欢看flshtv。其中,对一个叫“哥哥妹妹”组合的一首《syforever》几乎到了狂热的程度。歌声是一个清静纯美的女声,音乐画面不错,大意就是讲一个孤单的女孩子在圣诞节来临时思念情人的落寞情怀。

    这样的歌一般都是单纯的女中学生才喜欢,像我这种老大不小、吊儿郎当的人居然也喜欢,的确让人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在大学的时候告诉朋友我喜欢孟庭苇,她们就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瞅我,把我看急了,大吼一声:“妈的,老子怎么就不能喜欢孟庭苇了?”

    进了网吧,意外遇见了王刚。原来这个家伙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都是去学习,他正在对着耳麦大声说话。我对那种上网在语音聊天室聊天的人感到说不出的厌烦,都是一群啥样的人呀。看来王刚这个老光棍扛不住了,跑到网上发泄。

    见我来了,他不好意思再大声说话。

    不一会儿,我的qq上有一个消息:我是王刚。我抬头一瞅,见他在那边对着我笑,脸上升起一朵老菊花,说不出的猥琐与难看。我想了想,都是邻居,就让他通过了。天,他的消息铺天盖地地来了。

    “你好,你来了。”

    这不废话嘛。

    “在干什么呢?”

    ……

    我回了一句,我说:“有事你能不能回去说,跑到网上瞎浪费什么钱。”

    小样,那点儿下水我还不知道吗?平时说话的时候他的手脚就不老实,拍拍你的肩膀,摸摸你的头,仗着自己比我大几岁冒充什么大哥,吃点儿没意思的豆腐。虽然我倒是也需要男人,但是我讨厌这种猥亵、整天就想吃豆腐的男人,恨不得生殖器就长在脸上。

    我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他在后面追过来,十分热情,我想他当时体内的“力比多”一定超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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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真是太寂寞了,这样一个没意思的人同我说话,我竟与他一来二去聊得好不热闹。

    他说我请你去吃麦当劳吧,我想了想,去就去吧,我们就去了北宫门那家麦当劳。我天生不爱吃洋快餐,同时也不想欠他人情,只要了可乐与薯条。那天我穿了中国味很浓的衣服,就是后来泛滥大街的唐装,在当时还比较少见,里面的几个老外都瞅着我,我向他们点头打招呼,在这个热闹的麦当劳里,我同这个大“力比多”胡乱聊着天。

    “你怎么叫这个名字?王刚。太容易搞混了,不如叫王刚1998。”

    他笑了,又升起一朵讨好的老菊花。他一定没想什么好东西,从他后面的话中可以推测。

    “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负责产品检验。”(他以前的公司是生产避孕套的,并且很有名)他说,“你猜一个避孕套被充多少气体还能不破?”

    我答:“不知道。”

    “五十升,避孕套被撑得几近透明了。”

    我表示叹为观止,无法想像。

    他又得意地对我说:“以前上班的时候,天天有三百个避孕套用来做实验,随便拿。我姐姐拿到单位三个避孕套换一个萨其马。”

    我一口可乐全喷了出来。

    剩下的话就记不得了,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微黑的牙齿,猥琐的眼神与时不时溅到我脸上的唾沫。我想,他更适合到巴沟村找一只鸡,很便宜,又节约时间,又能解决问题。同我在这耗着,不仅时间成本太高(经济上倒是省了),还要说很多很多与最终主题没关系的话,关键是最终结果是没意义的。不知他后不后悔,他可是一个准b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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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头发长得长一些了,我去理发店修头发。人的发式真是奇怪。就那点儿头发,理发师只不过微微打薄了,修一修,样子和以前就完全不同了。以前给人的感觉很粗犷,现在额前微微留下几丝刘海,转眼之间就多了几分妩媚,短短的头发又英姿飒爽,我很满意,自信了不少。开始找正经的工作。

    这次找到的公司是一家做多媒体教室的,是一家正规公司,叫千寻科技。公司很大,在业内很有名,公司就在北太平庄。

    去面试的那天,我穿了一套酡色的套装,干净利索,那是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开会时穿的东西。

    先是笔试,那些题出得很简单,相当于脱盲考试,就是市场营销加上计算机的一些知识。比如什么是买方市场?客户为什么要买产品?二进制与十进制的换算。还真有答不出来的,也算是傻题考傻瓜。

    等面试的时候,那个家伙看我的一身行头,竟然问我是应聘经理还是业务员。我说我只应聘最基本的业务员。他就问我作为一个女销售人员遇到客户马蚤扰怎么办。我一听就知这家伙是一个对实际市场啥也不懂、只看了几本书的傻逼。简直是放屁!你以为客户都是花痴?见到女的就要上?销售销售,有商务活动才有销售,说白了,就是有回扣、有好处才买你的东西。销售的关键是让对方敢拿你的好处、拿到你的好处,你与对方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女业务员遇到的最根本的问题是回扣送不出去。决策者一般是男的,有些腐败活动不好一同参加,有些男人又不好意思要女人递过去的信封。而小姐多的是,几百块要找多漂亮的就有多漂亮的,人家在你满身尘土的女业务员身上打什么主意?据我所知,优秀的女业务员没有太漂亮的。

    这个问题肯定是这个家伙自己待在办公室里想像出来的。

    既然你是傻逼,我就用傻逼的方式答你。我说什么要迂回躲避、曲径通幽,还说了什么肢体语言呀,总而言之要生意也要尊严。这个傻逼听了,很满意。

    这个公司基本业务员的底薪为一千五,交通、手机、午餐补助加起来有五百左右,提成、奖金另算。在北京,这是一个基本业务员最标准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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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工作不是太难做,本身没什么太高的科技含量,就是十几年前系统集成行业的一种细化。十几年前靠着系统集成曾经发了一大批人,现在在北京做这个行业的大大小小的公司有三千多家。这个行业日渐没落,价格基本上已经透明,再不像十几年前那样好唬人了,现在全靠找关系吃回扣卖东西。

    北京有许多公司都打着什么科技公司、电子公司的名字唬人,其实有的公司不过就是买卖办公设备,这个公司虽然比不起那些真正的高新公司,但比起那些扯大旗做虎皮的小公司还算是名副其实的。

    千寻公司在多媒体教室这块倒是无人能及,在北京,几乎所有的高校都用这家公司的产品。我差不多天天往高校跑,学校现在扩建得厉害,这倒是一个不小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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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扬很快就与林元同居了,就是林元搬到了这个大杂院。搬来倒好,两人住在两处也是那么点儿事,还要交两份房租。

    林元挣得很少,因为男模没有女模演出的机会多。林元想找别的工作,但曲扬不同意。林元是正经艺术学校模特专业毕业的,身体条件又很好,能做很多别的男模做不了的动作,比如空翻。在秀运动装的时候有时来一下,很是吸引人。男模的黄金时间长,曲扬想让林元做一个优秀的模特,能与新丝路签约是他们的最大梦想。

    这样下来,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了。那些模特在人前光鲜靓丽,孰不知在人后过的日子真是贫困不堪,买菜也是算计了又算计。

    我与他俩的关系已经很好,有时一起吃饭,有时一起陪他们演出。如果曲扬自己有活,比如车展或夜总会表演,林元一个人不想做饭,就会跑到我那儿,说:“大妞,晚上给我做‘红三剁’。”“红三剁”是林元的家乡菜,挺好吃的,我与林元都喜欢吃,就是把西红柿、青椒、猪肉都剁碎,一起炒着吃,很下饭。

    我愿意与这两个漂亮的人一起玩。以前总以为漂亮的人心灵不一定美,现在我可不这样想,相反,漂亮的人一般心眼都不错,因为他们漂亮,在成长过程中备受关爱,同样就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别人,更不会有什么阴暗自卑的负面心理。同样,一个相貌很不好的人在成长过程中受到过多的嘲笑、冷淡,自觉不自觉地都有报复的心态,对人尖刻。我和曲扬比就不太宽容,马加爵和我比更不宽容,这就完全符合这个规律。

    林元对我从不客气,不知是因为我是曲扬的好友还是因为我的性格。他把我当成朋友,有些他同曲扬不说的话也找我说。也许也是因为我这人口风好,从不像别的女的那样守不住嘴。他目前很不舒服,自己挣得太少了,曲扬又那么漂亮,有那么多大款向曲扬献殷勤。

    我对他说,你可别这样想,曲扬选你自然是你比那些大款强,再说你现在虽是窘困了一些但是前途无量,你才是那个给曲扬幸福的人。

    这些话林元可能是比较受用,时不时地上我这来,我就再说上一遍。这个小帅哥看来生活一直很顺,在北京要独立面对生活与爱情还有点儿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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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刚再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离他远一点儿,我总觉得他对我的注意只是下三路。我虽不是什么美女,至少也不至于去找朵大“力比多”的老菊花。再说有林元天天在旁边比衬着,再瞅王刚就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两眼发贼,一副急色嫖客的模样。

    我想最根本的问题是我讨厌他那种天天学习上进的假正经样。北京学校有很多那种很恶心的学习的人,一副参天拜地的模样,穿着廉价的西裤,自以为与学习沾边就有点儿优越感(相对于下层人民的优越感)。偶尔狠狠心找一下廉价鸡,一般都是靠手y过日子;一副前途远大的样子,期望哪个傻妞看上这个绩优股让他免费干干,又小气得要命,连好一点儿的旅店都舍不得开,最好是那傻姑娘能有地方让他干;要是开房,就把开房的钱也算在泡妞的成本里。在他的意识里还不叫干,因为只有下层人才叫干,他那叫爱情,或叫艳遇。我宁可找一个颐和园蹬三轮的车夫也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发生什么艳遇,我害怕这种人嘴里会有酸气。

    不久后,我看见王刚往他房子里领一个妞,从打扮上看应该是巴沟村美容店的鸡。看见我,他把脸往旁边一转,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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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司新招的这批人中,我的素质应该是最好的,我甚至认为在整个公司中我也应该是不错的。至少,我比那天面试我的人要强。有时我觉得真奇怪,你看有些人,什么都不懂,他在公司里竟然能做到上层,那天面试我那个家伙竟然是我们的营销督导,每个星期还要给我们做培训。

    我认为他的培训差远了,我以前听过麦肯锡的课,是我们厂花三十万请台湾老师来讲的。虽然也不是很好,但至少让我们记住了几个黄|色笑话。这个家伙的课,除了让我记住他的傻外,别的一概记不住。好在没记住。就那些傻话,韩乔生都自愧弗如。

    他有时自作聪明地让我们用另外一种思维想问题。他用powerpot讲上两个小时,举一些站不住脚的例子,喊喊口号,然后再做一些弱智的游戏。好在下面的人还都捧场,谁敢不捧场呀?有时我要高兴就主动回答问题,我以前在校健美操班当过副带队,搞气氛比较在行。

    后来就变成了我要是不在,他就会东看西看到处找我,宝气!

    好在他是督导,不用到下面去卖东西,还能藏藏拙。他要是代表公司肯定让人笑掉大牙。可能因为他傻没人排挤,也可能他就是大j若傻。直到我走,他还是在那个位置上挣着高薪,或许他可能得到了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真谛也说不准。

    与他不同,我的顶头上司倒真是一个优秀的经理,当年一连拿下四所高校的全部业务一跃成为经理。年纪比我还小,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与业务员刻意保持着距离,这让我很不舒服。我不知在他面前表现成什么样子,更不习惯于像别人一样在他面前点头哈腰、低三下四。大家不过都是打工的,你不过先入门做得好一点儿,并且你还吃着我们身上的提成,为什么我要向你低三下四,你愿意指导就指导几句,不愿意指导也没关系。何必把脸板得像夹紧的屁股一样,再说就他那年纪的小屁孩儿心里有多大事我还是知道的,就这样,我与他关系很远。

    说起来也怪,他惟独对我还算客气。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也就是说我必须比别人做得好一些才能永保这份尊重和这个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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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运气还算不错,在这些新来的业务员中第一个拿到了单子,虽然是一个小单。那是我在学院路的一个高校拿下的。这个学校在搞五十年校庆,从上面批下来十几个亿,正不知怎么花。各路人马全部跑去为它出谋划策,大家都想分上一杯羹,工程承包商、系统集成商、还有我们这种靠教育吃饭的公司,一窝蜂地跑过去,那阵子在那个办公楼大家经常能打上几个照面。

    这些高校的领导是一群败家子,大建特建各种门面工程,拿纳税人的钱不当回事。这很好理解,没有工程怎么花钱?不花钱怎么提钱?于是,就见这个学校到处都在施工,到处都在折腾,好好的柏油路被挖开,再重新建一个同以前一模一样的柏油路。这个学校的图书馆大约重新装修了两年,现在都不能正常开馆,门面倒是耳目一新,搞得很现代,惟一的用处就是供大家照相留念。

    这个学校的这笔业务拉得还算顺利。我先是在电话里谈了几次,对方很牛,说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立项。妈的,十几个亿的资金就不能给学生多建几个多媒体教室?我才不信呢,不让建创造条件也能建。找了一天专门跑过去看看,管这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干干瘦瘦的,口气很无礼。说现在有很多家公司在找他,一边说一边玩着手里的一堆名片。我看了看,旁边还有别的人,就例行公事地介绍了我们的公司,在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我看见旁边的人在接电话,正是好时机,赶紧甩出一句“我们公司各方面政策都很灵活”的话。他眼帘低垂,看来是听进去这句话了,这就够了,该说的都说了。

    走的时候我管他要了张名片,他拿出一张名片,然后用笔写上了他的手机号码。

    出门的时候很高兴,给了手机号这事就好办多了。

    给大屁股脸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说想请这个人喝喝茶,能不能算业务招待费。经理同意了。我又问了一下回扣最高能给多少,大部分公司对刚到的业务员不会交待回扣的实底,这得你自己问,自己留心,能争取的政策一定要自己争取。

    打完电话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觉得这个单子应该能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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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下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曲扬与林元都出去跑场子了。忽然看见邻居卖菜大嫂向我走来,低声急说:“快躲,查暂住证的来了。”

    神情真是可怕,这个大院外来人口多,在当地很出名,所以,经常有人来查暂住证。但也许是稽查队,因为并不穿警服。

    这个大院里的人做小买卖的居多,都舍不得钱办暂住证。我倒不是舍不得,就是不知如何去办,问了一下,说是先要工作单位盖章,然后再到四季青派出所。这是什么规定?那些没找到工作的人呢,难道你不让他住吗?后来的后来我又听说没有单位盖章也行,只要房东给你房产证的复印件,也可到居委会去办。这哪儿跟哪儿呀!谁定的这乱七八糟的规定?我同房东一说,房东根本就不同意,说这片我熟,你要有事直接喊我,我没喊过他,因为后来我越长越胖,不像坏人,走在街上,警察弟弟从来就没查过我。

    那时我还没有办证,因为我来京总共也没多久。之前听过的传说已经很可怕,说是查出没证的人就要被抓到北沙滩筛沙子等,就像当年在深圳没有暂住证要被送到樟木头一样,估计是外地人听起来最恐惧的事了。

    我慌得不知怎么办,怕死了,怕死了,我没干什么作j犯科的事,但谁能保证不被抓到北沙滩呢?我抬头看去,有三四个男的正向这院里走来,他们直奔我左手边的屋。当时不知怎么想的,抬腿就跑。正在晾的衣服也不要了,脚上还穿着大红的毛拖鞋,一口气跑到颐和园门口,头都不敢回。

    颐和园门口有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因为天冷了起来,并没什么生意。

    我看着那个卖东西的大姐,脸很善不像坏人,跑过去同她说:“大姐,我害怕呀,刚才院里有人查暂住证,你帮我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来,我不敢回头,有人追来就说我是你老妹,才来北京。”

    大姐笑了,可能她是听出我的口音了,红黑的脸膛上,白牙一闪:“哪有什么人呀?别自己吓自己了。”我也听出了她的乡音。旁边一个卖盒饭的中年男人,一口京片子正正经经地说:“别怕,人民警察是保护咱们的。”

    我瞅了他好几眼,确认他不是在同我开玩笑,他大概把我当成山里来的无知少女了。

    过了好久我才敢回头,自己的小屋现在肯定是不能回了,难说他们现在就在我屋呢,或者他们看到那个丢弃的洗衣盆,正在想像一个女盲流仓皇逃跑时的模样。

    我给曲扬打了一个电话,曲扬说:“你还是先买双鞋吧。”好在口袋里还有点儿钱,我从大姐那儿买了一双那种老年人穿的黑帮棉鞋,十七块钱,这种质量很差的棉鞋是专门卖给外地来颐和园的游人的。

    那天,手里拎着自己的毛拖鞋,穿着老太太棉鞋,一个人在外面逛了好久才回去。

    到现在我也没办暂住证,倒是做了一个假学生证(有学生证就不用暂住证),中国政法大学的,北京假学生证一般都是假冒b大学和z大学这两所学校的,这两个学校倒了霉,每到春运高嘲,时不时地就有一个民工说自己是z大学的学生。只要三十块钱,比办暂住证便宜得多。后来还真派上了用场,有一次在清河的家里有人来查,我就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了,说自己是成教的。他们看了看我满屋子里的书,很相信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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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班的时候,我约了那个高校管事的出去喝茶,就在知春路的“晴耕雨读”。我喜欢这个名字,好听,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北京人讲究这些,还有一个楼盘叫“锦秋知春”,也起得非常漂亮。就凭这名字,得争来多少客人呀!

    到了那个地方,闲聊了一会儿,告诉他我们公司对优秀客户有出去旅游的奖励。可以去香港、新马泰,或韩日,对有重大贡献的客户还可以到欧洲。

    这就是瞎说,刚开始大家不熟悉,不好直接谈钱。用一个别的堂而皇之的好处引诱更能消除隔膜,也显得公司背景很厚,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小门面。

    我大致说了一下,如何才算是我们公司的优秀客户,比如对公司市场的支持力度,有没有市场培养前景。这些都是废话,可是又是不能少的废话,最后才告诉他这些奖励大概相当于多少的回扣点。

    他一直在听,黑瘦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说,他大概只有一栋教学楼,只有六个左右阶梯教室要上多媒体,可能离优秀客户的要求相差太远。我算了一下,也不错,总比没有强。

    我赶紧告诉他我会为他在公司尽量争取优秀客户名额。如果他不方便旅游,也可把这项费用换成现金发给他。

    这种说法,一般人都能接受并且也愿意接受,钱总比不能预测的旅游来得实际。只可惜他不是一个大客户,他要是还有潜力,我还会用送红股诱惑他,虽然最后都要变成钱兑现。可是这么绕了一下,不就比直接给钱来得更容易接受吗?

    人呀,真是很奇怪的动物。谁能把直接的买卖关系变成各种各样的互惠互利关系,而又显得温情脉脉、冠冕堂皇,谁就是所谓世俗成功的人呀。比如说老客户,比如说老领导,比如说是老情人,比如说夫妻。

    单子最后成了,回款的时候是我送的信封。接过信封,他的脸依然很平静。

    出门的时候,我叹了一口气,这就算是来京后第一个小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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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上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人却越来越感到寂寞、难受。颐和园那儿比较偏僻,到了晚上同农村没什么区别。刚来的时候是秋天,现在树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黑咕隆咚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颐和园门口总是有两个人守门,冬季根本就没什么游客,这两个人就显得分外的多余。也许是领导要求,他们每天像酒楼的迎宾小姐一样,天天站在那,神情凝重,目视前方,像两个多余的门神,又可笑又可怜。

    每天上班时看见他们,不禁从心底升出一种怜悯。从他们的长相上看很明显就是北京人。这些北京人一般都做着如开公交车、商场售货等体力工作。

    我来到北京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件事儿,我除了在这种场合能看到北京人,偌大的北京我就很少能碰到北京人了。北京人都上哪儿去了?

    如果推断得没错,情况应该是这样的:一部分人神通广大,在高处生活,不是我这个阶级所能接触到的;一部分人出去了,北京人不都是在纽约嘛;一部分人在家等着吃房租,啥也不想干,其实也是啥也干不了;剩下的没有法力也没有文凭的就是我所能见到的这些底层的北京人了。

    也就是说整个北京轰轰隆隆的全是我们这批外地人与底层市民在拼命地忙着。何勇的《钟鼓楼》里说: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

    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

    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

    他们正在看着你掏出什么牌的烟

    小饭馆里面辛勤的是外地的老乡们

    他们的脸色也像我一样……

    我就是一个辛勤的外地老乡,我天天夹个包,跑来跑去为了生计。但这在报纸上可能被称为“全民建设北京”,要是《满汉全席》里的那个四川妇女看见我,她一定会说:“大妞同志,建设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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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冬天我感到彻头彻尾的孤独。我是这样的年轻,正是怒放的季节,却在这偏僻的颐和园里无人理会。

    本来以为到了北京,这个所谓的文化城,朋友一定不会少,来了才发现,我这样的处境能交到朋友真是难上加难。周围是一大群的人,能说上话的却没几个。曲扬与林元倒是好朋友,但那也是因为我对他俩的美貌发生了很大的兴趣,喜欢这两个漂亮朋友,至于所谓思想灵魂之类的沟通是不可能的。他们不明白我在想什么。

    收支平衡才是不久以前的事,衣服基本都没买,穿的都是以前的旧东西。不会舍得钱去什么酒吧歌厅消费,更别提有时间看什么高雅演出了,基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到京之后,生活质量很明显地下降了一个档次,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

    我需要温暖,需要交流,需要有一个话语圈的朋友说说话。我需要干净的厕所,而不是天天戴上墨镜鼓起勇气冲向公厕,或者在夜深人静时,跑到颐和园边上的荒林里丢野屎。我更需要爱情,需要一个像样的男人像样地爱我一次。我需要拥抱,需要亲吻,需要男的大块肌肉压在我身上,然后在我耳旁轻声地叹息。

    这些要求多吗?这不过都是些正常的要求,可是这些想起来好像就是天上的月亮,离我那么遥远。这样的生活让我很自卑,毫无乐趣可言。如果再这样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好久没有同男人做过了,甚至都忘了做是怎么回事。脸上的雀斑很明显,用一个朋友的解释就是“马蚤斑”,就是女人长期没人干,发马蚤时长的斑。她当时说的是她自己,被男友甩掉之后,她已经三年没有性生活了,满脸是雀斑。

    我可不想变成她那样,我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找一个“祛斑霜”。

    一头大妞在北京27

    快下雪的一天,我出去买东西,在巴沟村的长椅上见到两个小孩,一个三四岁,一个两岁左右,都是男孩,一瞅就是来京农民的孩子,脸蛋皴红,旁边放着几包方便面。

    很多农村孩子的零食就是方便面。我特别讨厌这样的农村父母,不行就别生,生了就别让孩子遭这份罪。方便面能有什么营养?并且还是那种杂牌的方便面。阜阳农村大头婴儿的事多多少少也要怨他们父母贪便宜。没钱就别生孩子,自己都是这个社会的奴隶了,被命运摆布得像牲口一样,还要生出那么多小奴隶。这两个孩子一瞅就是哥俩,天,生活都那样了,他们的父母还要生。阜阳,那地方的特产就是光屁股娃,据说每到下雨天一个泥坑里站着一个光屁股娃玩。农村每家人家有三四个娃正常得就像天上下雨,那能不穷吗?于是就有贫穷、愚昧、贪污、官本位,于是就有上访和《中国农民调查》。

    等我一个小时回来之后,发现这俩孩子还坐在长椅上吃他们的方便面,旁边没有大人,我觉得这事有点儿不对。这么冷的天,小孩子的脸都冻红了。我走上去问话,小孩子太小,话还说不明白。

    “妈妈呢?”

    “妈妈买东西去了。”

    “妈妈去了多久了?”

    “·¥¥”(方言,听不懂)

    “你们什么时候来这的?”

    “早上。”这么冷的天,早上就来了,到现在还在等妈妈,这事绝对不对。

    “爸爸打妈妈了。”哥哥好像知道我想听什么,说了这一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两个孩子被遗弃了,小哥俩还在这等着他们的妈妈呢。

    忽然,我鼻子一酸,这两个小孩太可怜了,妈妈临走时可能是狠不下心,特意给小哥俩买了方便面。几包方便面,就是小哥俩被遗弃的补偿。

    理智告诉我最好不要管这事,我一个外地打工的,连暂住证都没有,报警都可能有麻烦。再说警察要是认为孩子与我有关,自己都脱不了干系。万一孩子他妈真是去买东西有事没回来,我领走了孩子不是帮倒忙嘛!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没人注意这两个孩子,大概是谁也不愿意注意吧。

    我想我还是走吧,天下可怜的人多着呢,我又不是救世主。我只不过一个穷打工的,总会有人管的。

    狠狠心走了几步,忽然间于心不忍,给曲扬打了一个电话。

    “糊涂!”曲扬在电话里骂我,“怎么能走?要是让人贩子领走怎么办?”。

    这我没想到,心里一惊。

    不一会儿,曲扬与林元都赶到了。我们报了警,人家说情况不明,让我们先看着。

    我们只好帮他俩找爸爸。我问那个哥哥爸爸在不在家,他说在家。又问还记不记得家,他说不记得,只说爸爸是卖菜的。我们只好抱着小哥俩上附近的万泉河农贸市场打听。后来有一个摊主说他认得这两个孩子的爸爸,帮我们找到了孩子的家。

    孩子的家破败不堪,孩子的爸爸对我们很冷漠,满身劣质白酒味,两眼通红,嘴里骂着孩子:“不如冻死也必(罢)!”——不知哪儿的方言。

    回去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孩子是送回去了,可是那样的情景无论如何不能让人高兴起来。好在给曲扬打了一个电话,要不这两个孩子现在还在外面冻着呢。他们刚才要是被人贩子领走,也许就会是北京过街天桥上被打残的乞讨小孩了。

    这件事给我的震动特别大,是什么让这些底层的人如此冷漠,能遗弃自己的亲骨肉呢?而又是什么能让那些人贩子丧尽天良,凶狠到了把小孩子打残的地步呢?人性的恶呀!那个父亲的眼睛简直就不是人的眼睛,那两个小哥俩长大之后会是正常的人吗?

    一头大妞在北京28

    工作还算进入状态,新来的同事有几个因为没有业绩已经被炒了。我加紧步伐,天天跑学校,像一头苍蝇,到处闻味。感觉很累,这个行业是一个没落的行业,价格早就透明了,只要你往中关村打几个电话询问一下,价格就知道得八九不离十,好在各个高校的大爷们还没有那么敬业,任由我们这群人花说柳说。

    跑的高校多了,发现各个学校都非常富有,里面建设相当豪华。并且每个学校简直就是一个小社会,你在里面足不出户就可以生活得很好。银行、邮局、超市、酒楼、网球馆、专卖店、游泳馆真是配套齐全,就差设有夜总会了。校园里面停着各种各样的车,说明靠着高校这块肥肉,大家油水都很足,“大树下面好乘凉”,大学老师真的是一种很不错的职业。不用坐班的好处就不用说了,关键是他们拉项目这个特长真是让自己受益匪浅。有的老师已有千万的身价,他们纵向的能从国家拉到项目,横向能从民间公司找来生意。使用学生成本极低,连校外相同行业人员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有的研究生导师一个月只给学生一两百块钱,一个项目下来,就赚得钵满盆溢。可气的是他们还有社会地位。一个大学老师碰女生的胸脯可能被认为是无意撞碰,女生回去可能还会沾沾自喜、悠然出神,而一个私营老板碰女生的胸脯就会让这个女生写就一部社会受骗史。

    正在羡慕这些大学老师的时候,我及时地遇到了一个傻逼。

    那天,我去一个高校回二期款,走得晚了就顺便在那个学校食堂吃晚饭。这时,坐在我对面的人问我“孜然羊肉”是在哪打的,我告诉了他。然后他就非常热情地同我说话。说他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我听了很感兴趣。这个学校还是不错的,不然怎么能从上边骗来十几个亿呢?

    这个家伙长了双小猪眯眼,穿着一件化纤方领夹克衫,头发是老土的“转头”,就是有人用手插进头发里从左向右或从右向左(依各人习惯而定)一抿的那种发式。这个动作一般农民不会做,时髦健康的年轻人不会做。只有发了酸的、自以为是的县城小职员喜欢做。

    几句话我就知道了他的大概。王建国,男,三十五岁,安徽蚌埠人。清华本科,清华博士,清华老师,刚从清华来这个学校。听到这,我肃然起敬。清华在我心中可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呀。清华给人印象很好,很踏实的感觉,不像北大那么烧包。这是我头一次接触清华的人,我急于想知道一个清华的老师对事物的高明看法。

    我问他为什么从清华来这个学校,他说这个学校答应给他一套房子,来了才发现房子不是在校园里,而是在西三旗。中国的大学就那样,学校里面一半是学习区,一半是家属区,总有多得是的老头、老太太、小孩在校园闲逛,沆瀣一气,很不清爽。不知何时才能像外国那样,学校就是学校,可不是让人吃喝拉撒、养老送终的社区。大家都在拼命往学校里挤,终于挤不下了,挪到西三旗了。

    他说他是被请来的,说这话的时候满是优越感。我还知道他现在意欲取得一个实验室主任的位子,还知道他离了婚,和小时候学习有多好,以及回安徽老家时曾有县长陪同过……总而言之,他自我感觉不错。

    他对我发生了莫大的兴趣,因为他发现我懂得比他多,从他老家的穷到官本位到这个学校的腐败再到他的实验室主任问题。纠缠他多天的实验室主任问题被我一句话就问住了。我问他:“你给请你来的那位校领导送礼了吗?”

    他愣住了,两只猪眯眼在镜片后闪闪发光。我觉得这个人可真傻,三十五岁的人了,还不懂规则。

    不过我又想,也许他在别的方面很高明呢,比如对自然科学、哲学、美学、人类本身的认识。毕竟他是一个清华人呀!我总是对陌生的人做出最美好的期待。

    他说话的时候经常?br/>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