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坏坏大小姐

坏坏大小姐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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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吊子【1】

    “嗡”

    别吵!

    “嗡嗡”

    不要吵!!

    “嗡嗡嗡”

    都叫你别吵了,讨厌。玉如意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嗡”蚊子照准玉大小姐的脑门就是一口。

    好疼,疼死了!玉如意恼了,当下兰花指一捏,使出五成的功力弹过去,别怪我,别怪我,是你先挑起的。

    “哎哟,谋杀亲娘啊。”

    谋杀亲娘,哪有?明明是你大清早来“嗡嗡嗡”,没看到人家在睡觉。玉如意努力睁开有千斤重的眼皮,不甘愿地唤了声:“娘,”

    还知道我是你娘,那一指竟然用了五成功力,我都还舍不得,只用了四成多一点点,哼,没良心的死丫头。“快起来,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上了。”

    什么呀,这么大把年纪还屁股屁股的,也不害臊。“爹说今天可以让我多睡会,娘,您没事,找爹玩去。”娘真是精力充沛,一天到黑追着我打打杀杀的,还能起这么早。玉如意呵下嘴,掀开被子,“娘,我饿了。”

    睁眼就说饿,也不知道娘这心里有多难过。“吃吧,吃吧,吃完了早点滚蛋。”

    “好好好,我吃完,保证立马滚蛋,滚得远远的,滚到娘看不见的地方。”这样回答满意吧?玉如意又扯了一个呵欠。

    柳月双手叉腰,气呼呼地一拍桌子,“我说你,就这么……哼。”这么想离开这个家,这么舍得娘亲我?柳月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不得了,眼睛红了,泪水滚落了下来。

    糟,娘准备发滔天大洪水了,爹知道,又要拿笛子敲我的头了,哎,歹命。“娘,女儿知错了。”玉如意求饶地扯扯柳月的衣袖,

    求饶,求饶,永远只会这一招,不会撒娇,耍赖,满地打滚?笨啊。柳月十指尖尖,连连戳在玉如意的额头上,“养你这么大,容易吗?把你教育成这样,容易吗?说走就走,没有一点……哼。”

    我的头!玉如意苦着脸,“那我不去好了。”

    “不行!”柳月越发生气了,“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宅大小姐一枚,懂不懂什么是江湖?懂不懂什么是杀人?”

    不懂,我上哪懂去,你又不让我出去……“杀人还是不要懂吧?”

    “不要懂?你个笨蛋!”柳月气得砸了茶壶和茶杯,“喜欢被人杀,那就被人杀去!走了。”

    走了?好走,不送。玉如意喜笑颜开地探头望望,ye,可以出去罗。被人杀?才怪,这么容易被杀,江湖早没人了。耶耶耶,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到广阔的江湖去玩罗,狂喜啊,尖叫啊!

    玉如意收拾好两套换洗的衣服,又取了几张银票搁在腰包里。太简单了点,嘿嘿,去偷点爹和娘的宝贝带着,万一有个那啥的,送人也可以不是?等等,我这漂亮的脸蛋,看嘛,挺好看的,娘非说我是地底冒出来的母夜叉,好,我就画个夜叉眉,刷,好浓滴说。这样不招色狼了吧?

    玉如意刻意绕过柳月可能在的前院,走侧边的墙翻了出去。哈哈,我玉大小姐身轻如燕,没惊扰谁就溜出来了,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半吊子【2】

    刚踏进竹林,玉如意马上后悔得恨不能杀了自己,“爹。”

    “嗯,都准备好了?”

    脖子后面凉飕飕的,玉如意左脚轻点,右脚用力一跺,蹿向半空。

    她快,玉锦堂更快,那扇子不偏不倚地敲在她的脑门上。玉如意忽地往下一挫,一脚横扫向玉锦堂,她的手同时微曲弹向玉锦堂的腰间。玉锦堂遇变不惊,微微一笑,侧身轻点身旁的柳枝,向上跃去。他的腰间一凉,玉佩已然到了玉如意的手中。

    “还你。”玉如意的头还没得意地晃下,一件长不过寸余的物件被砸了过来。“什么东西?呀,寒玉剑!爹……”

    “知道是……就好好拿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玉如意吓了一跳,态度越发恭敬,“既然这么宝贵,爹请收回吧。”

    “哼。”声音还在半空飘游,那人影已如杳去的黄鹤,消失无影踪。

    啊,爹把他宝贝得跟儿子似的剑扔给我……我知道了,他一定知道我偷拿了他的剑谱和佛珠,所以报复我,要我日日不能安寐,日日提心吊胆,日日,被人追杀!玉如意的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爹啊爹,你好狠的心,那就休怪女儿了!

    “当东西!”玉如意把寒玉剑重重地拍在案台上。

    “来勒,客官……”大小姐?这是……顾长青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玉如意一把扯住他嘴角的山羊胡子,“说什么?没——听——见!”

    顾长青只好告饶了:“大小姐,您准备当多少?小店小本经营,您知道的。”

    “随便,当个一千吧。”玉如意松开手,笑咪咪地看着顾长青。顾长青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胡子,随便?镇宫之宝随便当?

    “放心,这剑是我爹给的。”玉如意眨眨眼,威胁地吹吹手中不小心扯下的两根胡子。

    玉宫主给的,你还当?顾长青露出个比哭强不了几分的笑容,“好好,拿一千两黄金来。”

    一千两黄金?挺沉的啊,何况……“招山贼啊?不要,一千两白银好了,要银票。”

    顾长青脚下一软,差点摔到地上,宫主要知道,不要了我这条老命?“好,一千两白银,就一千两白银。”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旧病还未痊愈的病老头,哪有半点以前一手持烟袋,横扫陕西枭帮的英雄气概?

    玉如意快快活活地走了,可怜顾长青连汗都来不及擦,马上备马,去向玉锦堂请罪。

    “如意真是糊涂,”柳月小心地瞄眼丈夫,心里骂开了:死丫头,竟然把你爹的命根子当了!当就当吧,你倒是多当点,一千两白银算怎么回事?

    玉锦堂不怒反笑,“好,好,好,不愧是我玉某人的女儿,竟然学会当东西了!还有,那该死的眉毛。”想着那粗糙的扫帚眉戳在那玉琢般的脸上,他气得一拳擂在客厅的楠木桌上,楠木桌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样地四散在地上。

    ☆、半吊子【3】

    柳月笑了,媚眼含春,任是千年的积雪也会融化,何况玉锦堂?“累不累?要不喝口茶再接着骂?可别为了那不知死活的丫头气坏了身子,她一向不都那样?”她回头睨了眼顾长青,顾长青忙上前薄施一礼,“宫主,大小姐知道这剑对本宫至关重要,故而借这么个由头让属下送回来,实在是思虑慎密,心细如发啊。”几句话说得柳月心花怒放,姜还是老的辣一点没错。

    “她心思慎密?”慎密到当了寒玉剑做盘缠?

    “是啊,是啊,”柳月配合着连连点头,跟小鸡捣米似的,“她要是发天然呆,把自己押给老顾,我们这脸……哎哎。”所以,见好收了,别再唧唧歪歪。

    玉锦堂想笑,可是他刚才还在很生气很生气中,所以他又“哼”了声,“这次算了,下不为例。”肯定会有下次,为什么就是我的女儿?“你派几个人跟着她,少闯点祸。”

    凉水塞牙尚且管不住,何况闯祸?顾长青叹着气走出寒玉宫,一条黑影突然蹿了出来,“禀告堂主,大小姐已经进洛阳城了,只是……”

    “说!”出那么大的漏子都没有心脏病发,还有什么可怕的?

    “大小姐本来走得好好的,可是半路遇上两个绑匪劫持守备公子,大小姐本来是不想管的,可是那两个死没眼色的,说大小姐是丑八怪,尤其是那眉毛,简直是丑得天下第一。大小姐一生气,上去三拳两脚把他们打晕了。”

    这是好事。顾长青摸摸额下的山羊须,笑了。

    “这时守备公子的手下寻来,把两个绑匪捆得跟粽子似的,用竹竿挑起,准备押到县衙的大牢里。大小姐不知哪根筋不对,非要人家也把她如此捆住,挑起,说是没尝过,好玩。”

    顾长青的手抽筋似地抖了下,差点把山羊须全给扯下来。“结果大小姐被捆进城了?”

    “可不是,大小姐进了城也罢,那公子手下的不明事理,把她当成绑匪的同伙,一起关进大牢。”

    顾长青倒吸一口冷气,“那不快去找李堂主,把大小姐救出来。”

    “早去了。大小姐死活不肯出来。李堂主还想劝说,她拿出玉牌直接轰人,说再不走,她就割腕自杀。”

    老李一定气歪了鼻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牢里……“快,快找个人进牢里看着。”要出了事,宫主夫人不杀了我才怪。

    “是,属下马上去办。”

    黑影消失在空气中,顾长青的头疼却没有减轻。不行,我还是亲自去看看为好。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夜空中,黑暗中腾地走出两个人来。

    “奇怪,那李守成得过笑和尚的指点……”

    守备姓李,李守成即是他的儿子。

    “劫持守备大人的公子,不快些逃,还去挑衅如意,当真是奇怪得很。”

    柳月笑了,“锦堂,那大牢里是不是关着什么有趣的人?”

    玉锦堂也笑了,“是呀,横行十乡八百里的采花盗,花郎君,前几日被抓了。”

    “采花?”柳月笑意更浓,那眉毛弯弯的,活像一只叼到肉的母狐狸。“他可有福了。”

    ☆、半吊子【4】

    大牢里,玉如意活动下关节,被捆着真难受,而且,这里好多老鼠。

    “小美人。”

    谁这么色迷迷?懒得理你。玉如意拿下发簪,几下挑开门锁,果然自己跑出来很有成就感,然后锁上,再打开。大牢也没什么,想跑就能跑,李大叔还说来救我……什么嘛,完全没有挑战性。他说这里面有色狼,难道刚才那个怪气怪气、非男非女的声音就是?

    玉如意蹦到西侧,歪头看了看,长得还不错,就是眼睛溜啊溜,跟老鼠似的。“花郎君?”

    花郎君邪恶,应该说激动地冲过来,“是,在下正是名满江湖的大帅哥,花郎君是也。”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还好了,将就将就……他脸上的笑容更甚,抛了个电眼过来,“小美人,快救哥哥出去,哥哥会好好报答你的。”

    挤眉弄眼的,那眼睛眨得跟得了鸡瘟似的。“你是色狼?”

    啊?有这样问人的吗?花郎君像个呆瓜愣了一秒钟,马上回过神来,笑得越发得瑟,“哎,长得帅也是错误吗?那是嫉妒,得不到我的爱就说我是色狼,哎。”

    玉如意皱起眉头,她那对扎眼的眉毛越发地让人看着不爽,看着窝心。

    “把你的眉毛换换,我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小雏儿,等着哥哥好好疼你。花郎君好死不死掉下一滴涎水。

    恶心巴拉。玉如意捏捏关节,活动活动下脖子,挑开了花郎君所在的监狱的大门。

    真是,多少矜持点,弄得没点胃口了。花郎君心里鄙夷,脸上却还是堆满了笑,“我出去,我出去,里面脏,别脏了你的袜子。”

    玉如意“扑哧”笑出声,想到接下来的壮举,她有点飘飘然。

    她怎么进来了,难道迫不及待……还以为清纯,清纯只有幼稚园的吧?“不用急,多的是时间。”话虽这么说,关在这里也有一天了,心里那个痒痒的,花郎君伸出手。

    玉如意葱管般的手握住了花郎君的一只手,花郎君心里大喜,另一只手就待去搂玉如意的腰。“这手不好,跟鸡爪似的。”花郎君吃了一吓,他的额上、脸上冒出豆大的冷汗,他想忍着,做出英雄男儿的模样,可是那疼,连着心,连着肝,“啊……”

    玉如意“喀”拗断了他大拇指。“好听。”她笑嘻嘻地去拗花郎君的食指。

    “美,美艳照人的小姐,这不是弄脏了您白皙的小手吗?为了我,不值得啊。”花郎君痛得脸抽筋,手抽筋。

    “你不是说我的眉毛要换换吗?”

    “没有,哪有那样的事!光彩夺目的小姐,您的与众不同正是在这眉毛上啊。”花郎君心里把玉如意剁了十万八千刀。

    呀,浑身好冷,鸡皮疙瘩满胳膊。“不好玩。”玉如意拔下头上的簪子。

    她想做什么?戳瞎我的眼睛?花郎君急了,那态度越发地谄媚,“温柔可人的小姐,您的气质无以伦比,若是因为我的贱躯伤了您的优雅,我实在不忍心啊。”

    玉如意瞟眼他,低头挑开他脚上的镣铐。花郎君松了口气,女人,灌点蜜汤就神魂颠倒,以为自己是四大美人,“比花还解语的小姐,啊……”

    玉如意拍拍手,站直身子,“完美!”

    我今天碰到鬼了,秀逗鬼,挑了我的脚筋,还很欣赏!花郎君恨不能生吞活剥了玉如意,等着,等我出了狱,我会让你好好欣赏,好好为今天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玉如意眨眨眼,笑嘻嘻地挑开他手上的镣铐。

    “嘭”一蓬烟雾弹向她。

    “好香!”玉如意掏出手绢挥了挥,那烟雾可怪,立刻闪电般地回扑向花郎君。

    ☆、半吊子【5】

    花郎君想躲,可惜他忘了他的脚筋被挑,猛跺之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大汗淋漓。

    “娘说了,对待色狼,要咔嚓咔嚓,扒拉扒拉,大卸八块!”

    谁家的娘教出这么恐怖的女儿?花郎君的哀叹还没完,玉如意的下一句让他浑身打颤,真恨生到这个世界。

    “把他扔出去,让大家都来咔嚓咔嚓,扒拉扒拉。”玉如意说完,像没事人样地把发簪插在头上,闪了出去。

    “哎,”一声轻叹,一条灰蒙蒙的身影闪进大牢中。他只轻轻一抓,就把昏死过去的花郎君给扯了起来,“师妹何苦跟这人渣……”

    香风飘飘,哪还有玉如意的影子?

    翌日,花郎君支离破碎地横躺在大街上,气息皆无。他的身上布满各种奇怪的伤口,有菜刀的,镰刀的,匕首的……那眼窝处更是插着把簪子。

    李守成瞧了眼,立刻捂鼻,站得远远的。那小丫头挺毒的,可是,还得去谢谢她。他想着,转身朝醉仙居走去。

    醉仙居的人很多,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可是,静得吓人。李守成轻“咳”了声,马上有识趣的让开了道路。

    醉仙居的中央坐着两个人,剑眉入髯,鼻胆濡润,颇为帅气的青年侠士据南而坐;他对面是个须发皆白,一身补丁疙瘩,腰悬七结草绳的乞丐。两人的脚边堆了不少酒坛,那桌上还摆着四个。

    李守成微微一笑,也不去打搅,望内里走去。“那日还不成谢过姑娘,今日特来致谢。”

    致谢?手里也没提个什么东西,假惺惺。玉如意干脆连最起码的礼貌也省了。“没什么。”

    “师妹,你好生看着,看师兄如何赢这酒丐。”青年侠士抓起一坛酒,用力一吸,那酒像长了眼睛似的成一条长龙奔向他的口中。

    “好!”众人有好事的,热烈地鼓噪起来。

    干嘛要我看着?你喝酒高兴,我可一点也不高兴,好不容易到江湖了,也不带我去玩玩,就在这拼酒,拼赢了又怎样?无聊的人做无聊的事。玉如意瘪瘪嘴,回头见李守成还在,有些意外,不是感谢过了……有了,我说到他府上去住,师兄再厚脸皮,非邀不入总应该知道,然后我前门进,后门出,嘿嘿,我自个玩儿去不更好?“我去你府里咋样?你不是要感谢我吗,这样就可以了。”她压低声音,眼睛瞟了瞟师兄那。

    李守成差点被刚喝下去的酒噎着。她去守备府做什么?敲诈勒索?还是……就这丑样,凭什么?“哦,”

    “你答应了?”玉如意又惊讶又欢喜,“你真是好人。”

    我,答应?李守成紧紧地捏住酒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早知道就不来道谢了……“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能坏了爹的名头。“不过,”

    “什么?”玉如意凑过来,李守成的脸不期然红了,“我爹喜欢干干净净的,”他含糊其辞地说了半截话,你要是魍魉小辈,就该知道我爹不是好惹的。

    干干净净?嘿嘿,你不是色狼,这眉毛画不画没关系。“简单。”

    简单?李守成心里打起二蹬,守备府不是这大街的铺子,想进就进?呀,好清秀的一张脸,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挺好的一个人,为什么画夜叉眉?特殊嗜好?

    “走吧,快点。”再不走,师兄喝下最后一坛,又要唠里唠叨说什么他有多发狠,他有多得师伯喜欢,无聊不无聊?

    可惜了这张脸。李守成“唰”地抖开纸扇,“请。”

    男人都喜欢这调调,拿把破扇装帅,装酷?“好。”玉如意跳下椅子,那边的青年侠士可急了,“师妹,去哪?江湖很多坏人的,尤其色狼,那真是……”

    说谁呢?李守成一收折扇,“在下姓李,本城守备是我爹。”

    官大一级压死人,青年侠士梗了几梗脖子,也没敢说出心里想说的话。“师叔会担心的。”

    “哼,那你去告诉我爹,我们在这喝酒。”看是你死,还是我死。玉如意瞪了青年侠士一眼,扯住李守成的衣袖,“走了,走了。”

    ☆、半吊子【6】

    江湖的女子真是轻佻,随随便便,拉拉扯扯。李守成很想拂开那色女之爪,可是他是有教养的人,怎么能让玉如意下不了台?所以他任她扯着,出了醉仙居。

    “师妹,”青年侠士急了,想跟着追出去,可是他在拼酒,对方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所以他只好暂缓身形,谢罪道:“对不起,前辈,小可现在有事,改天再拼如何?”

    “看客正看得精彩,青年侠士这么一说,大大地伤害了他们作为粉丝观众之心。“拼不赢,就别拼,德性。”

    “呸,早知不看了。”

    ……

    看客拢得快,散得快,不一会就散得没人影了。

    “改日也好,崔小侠,告辞。”酒丐哈哈大笑,扔下几锭碎银,衣袂翩翩,从窗户那飞了出去。

    崔笛生搁了银子,急忙追出去,哪还有玉如意和李守成的影子?我就不信,我去守备府守着,师妹,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一定会娶到你,我发誓!

    他这一发誓不要紧,已经走在七条街外的玉如意那个喷嚏,打得比山还响。讨厌,谁骂我,一定是那臭师兄……她看眼身后,没来,师兄没追来,太好了!她喜笑颜开地松开手,“多谢,多谢,我们两下相帮,扯平了,拜拜。”

    呀!李守成的身体跟棉花似的,轻轻一飘,拦在她的面前。奇怪,我不是不想她去府里吗?现在拦她做什么?可是事已如此,他只好硬着头皮一抱拳,“姑娘不是说到府上小住麽,难道嫌弃府上太过狭小,不值姑娘劳动芳步?”

    “你会武功?”玉如意吓了一跳,忙不迭往后退了三大步才住脚,“你的武功还不赖,怎么会被那两个瘪三逮住?难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陡然增添了难以言表的神采,“难道你缺钱了,想找你爹借点花花?嗯嗯,有道理,很有道理。”

    “才不是!”这位姑娘怎么剃头挑子一头热——自以为是?“我不缺钱花,他们也不是瘪三。”

    玉如意踢踢脚,“我上去两脚就把他们踹倒了,还不是……啊?他们隐藏了武功,为的什么?”她“唰”地拔出腰中的软剑,“想杀我?”娘说的没错,江湖上的人果然阴险得很,好心救人也会落入圈套,以后打死我也不救了。

    鸡同鸭讲。“要杀你,姑娘还能站在这说话?”

    看不起我?玉如意生气了,大大地生气,“拔出你的剑来,你以为就凭他们能杀得了我?”

    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毒,晒得我的头晕晕的。李守成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去遛鸟多好,他去赏牡丹多好,干嘛送上门去招惹这十三点的小丫头片子。“我没有!我和你素不相识的,我为什么要杀你?”

    “就是啊,我和你素不相识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哪有?”

    “就有,你才说了,‘我和你素不相识的,我为什么杀你?’对呀,你为什么杀我,图财害命?我像有钱人家的小姐吗?我家要有钱,我怎么连个丫环都没有?图色?呀呀呀,你找阑姐姐才对,像我这样没身材没模样的,你一定是瞎了狗眼才会瞧上。”

    李守成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堂堂守备的公子,现在不仅成了贪财好色的j邪小人,还长了双狗眼。“哼,我没长狗眼,”

    “所以看上我了?”玉如意握紧了剑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当你斯斯文文是好人,没想到你却是这种下三胚,拔出剑来,我与你一决生死。”

    ☆、半吊子【7】

    头剧痛得厉害!李守成气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只用手指着玉如意,“你,你……”

    “我,我怎么了?拔出剑来!难不成你是绣花枕头,只会花钱雇人,自己稀松平常,一打就趴下?”

    李守成要吐血了,他气咻咻地抓住剑柄,就待一口气拔出剑来。

    “他想做的,小丫头片子你在牢里替他做了。”

    咦!玉如意惊讶地转头望向右侧的屋顶,酒丐正在那乐陶陶地自斟自饮呢。

    被她气糊涂了,都把这茬给忘记了。李守成松开剑,“酒丐前辈说的正是,姑娘做的正是李某想做的。”

    “早说嘛,也免得生这么大的误会。”玉如意笑嘻嘻地还剑入腰,那嘴里还不忘教训李守成。

    “是,是,在下一时疏忽,惹姑娘生气了。”

    “下次别再犯了,记着啊。”

    李守成额角的青筋直冒,他只是客套一句,她竟赶架子往上爬,明明是她强词夺理,怎么变成是他的不是?“姑娘何曾给在下分辨的机会?”

    玉如意歪头想了想,对呀,都是她一直在说,一直在说,“对不起,作为赔礼,我请你吃烧鸡怎么样?”李守成成了呆瓜,她向他道歉?“不喜欢啊?那么,上好的竹叶青?长白山的人参?天山的雪莲?喂喂喂,道歉不需要这么大的礼吧?”长白山的人参还好点,李大叔那就有,可是这天山的雪莲,有那老妖婆守着,得花好几天时间才能得到,真是多嘴,干嘛没想想就说出来了?

    “不用,不用,姑娘太客气了。”

    “真的?”玉如意笑得眉眼开了,那脸上更是浮现一对迷人的小酒窝,“那我告辞了。”

    “等等。”

    “做什么?呀,你后悔了,想要那天山的雪莲?哼,难怪娘说江湖的人阴险狡诈,不要随便答话。我既应承了你,一定做到,你等着,三个月后送到你府上。”这里赶去天山至少要一个月,还得骗那老妖婆离开,呀呀呀,我干嘛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

    “不是,我不要天山雪莲。”李守成这回学乖了,“在下姓李,名守成,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你确定不要了?”李守成点点头,玉如意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发誓。”

    晕,为这么点事发誓,传出去不笑掉萧兄他们的大牙。“好,我发誓,我若是要了……姑娘贵姓?”

    “如意,玉如意。”

    “我若要了玉姑娘的天山雪莲,必终身为玉姑娘所驱使,决不反悔。”

    “奇怪,为什么不是不得好死?”见李守成杀人般的目光凶狠地扫过来,玉如意吐吐舌,俏皮地做个鬼脸,“对不起……呀呀呀,为什么见到你,我就一直在说对不起?我走了,拜拜。”这下她不再等李守成答话,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左侧的屋顶上,然后莲步轻点,跃向另一处屋顶,不多时已经消失在远方。

    “玉姑娘,喂,喂,”李守成没想到她说走就走,急得一跺脚,跟着蹿上了屋顶。这人怎么这样,话都不说完就闪人了?

    ☆、冤家路窄【1】

    玉如意一路跃去,那人渐渐多了起来,到了城郊,几乎是人山人海。

    “听说今年四色牡丹也要展出,当真纳罕得紧啊。”

    四种颜色的牡丹?我要去,我要去!玉如意放慢速度,拣个人少的巷子跳下,然后掸掸衣服,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施施然地随着人流望牡丹园而去。

    人很多,一个穿棕褐色、小厮样的人撞了下她,也没道歉,急匆匆地钻进后面的人流,很快没了踪影。

    玉如意愣了下,嘴角浮现一抹俏皮的笑,她翻腕看手中的东西,却是一块雕琢精细的玉佩:上面祥云朵朵,中间观音慈眉善目,那净瓶微倾,似乎正在普撒甘露,救度众生。后面刻有字,古篆“吉祥”下有个小小的“迁”字。好玉,晶莹剔透,触手生温。玉如意忽然高举过头,“卖玉了,卖玉了。”

    众人惊愕地瞅了眼,见是个俊俏的小姑娘在叫卖,呼啦啦地立刻围了一圈。

    “卖玉呀,妞,不如连人也卖了,大爷我吃点亏,全受了。”一个富态、挺着个将军肚的商贾越过众人,挤到玉如意的面前,那手很不老实地摸向玉如意的脸。

    “你脚下是什么?”

    商贾虽然半信半疑,可是还是忍不住低头看脚下。“蛇!”

    本来哄笑的人群立刻往后退去,留出一大块空地。

    汗成串地从商贾的头上滴落下来,他的腿肚子跟筛糠似的抖得很厉害。他惊恐地闭上眼睛,声竭力嘶地吼出一句话:“一百两,救我一百两!”

    人群马蚤动起来,有几个好事的跃跃欲试。

    玉如意笑了,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翠杆似的小蛇,“一百两拿来!”

    商贾的腿肚子不抖了,他恼羞成怒地一把夺过小蛇,“敢用假蛇糊弄本大爷?”那蛇尾轻甩,刚好缠了他拳头一圈。“真……真的?”汗更多更密地涌上来,商贾的脸好像浸泡在水中,湿答答的。

    人群嗖地往后又退了几步,那空地越发大了。

    “爷,一百两金子。”

    商贾的脸都快绿了,他哪敢动?“袋,袋在钱中。”

    啊?周围人哄堂大笑,商贾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跟唱戏似的,煞是好看。“袋,袋,袋在钱中。”

    “哈哈,他怕是尿裤子了。”一个员外穿扮、嘴上有老鼠胡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姑娘请了,这玉我买了。”玉如意伸出手,员外立刻掏出一锭闪闪发光的金锭,搁到她手中。玉如意掂了掂,随手一甩。那金锭无巧不巧落在插着标、准备卖身葬父的女孩面前,“拿去好好葬你的父亲吧。”玉如意再次伸出手,员外惊讶了,“姑娘不是收了我的金锭吗?”

    “有吗?”玉如意无辜地眨眨眼,“各位乡里乡亲,你们都看见了,我收了他的金锭吗?”

    众人愣了,有说“有”,可是那声音很微小,很快淹没在“没有”的哄答声中。

    玉如意第三次伸出手,员外苦着脸,摸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锦袋。玉如意掂了掂,那众人的脖子早长了起来,恨不得玉如意一顺手,扔给自己。玉如意把锦囊塞进怀中,立刻叹气声一片。

    玉如意第四次伸出手,员外吃惊得声音都走了调,“都给你了……”他气哼哼地从袖中摸出一个虎皮袋。

    ☆、冤家路窄【2】

    “我,我……”商贾的小老鼠眼睛往外突了突,变圆,变大了。

    “吵什么?”玉如意凶巴巴地瞪了商贾一眼,商贾不敢说话了。

    “呀,这是什么?”玉如意的脸色变了,“阑姐姐的手绢?你怎么有阑姐姐的手绢?你是谁?为什么会有阑姐姐的手绢?说,不说我就毁了这玉。”

    员外快哭了,他的脸成了彻底的苦瓜脸,“是他的,不是我的。”

    “你?”

    商贾的脸色大变,他猛然扔掉手中的小蛇,像满弓射出的箭快速地标向远方,完全不似先前的肥胖和蠢笨模样。

    “呀呀,他会武功……”

    “还不快趴下。”

    玉如意莫名其妙地被一个突然蹿出来的人扯进人流。“不是趴下,为什么拖着我跑?”

    李守成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好心好意救她,她倒说得他像是个人贩子。“为什么,为什么?你没瞧见对面屋顶有人拿着弩机在对准你吗?”

    “废话!”玉如意不满地翻翻眼,她要瞧见了,早把他们咔嚓了,还用得着像过街的老鼠,到处蹿吗?“我不走,我要去问清楚,他为什么有阑姐姐的手绢。”

    “阑姐姐?”

    “哼,我就知道你是对阑姐姐有意思,所以这么巴巴地来救我。得,我领你这份人情,有什么信或者东西的,我帮你转交,保证交到她本人手上。”

    李守成真想拿块豆腐撞死,他连阑姐姐都不知道是谁,怎么可能有意思?这丫头片子脑筋有问题。“她是谁?我对她没意思。”他算是吃足苦头了,很明白有什么话直截了当地说可以省麻烦,不,很多麻烦。

    “没意思?不可能,”玉如意的脸上全是不相信,“你是不是男人?”

    直接说也麻烦,头疼。李守成抓过她的手,摸摸自己的嘴角,“这是什么?胡须,我不是男人我会有胡须?哼!”

    玉如意的脸莫名地红了,她用了很大的力挣出自己的手,力气之大,差点摔了一跤。

    “这么粗心大意的,你爹娘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行走江湖?”李守成眼疾手快,一把叼住她的手,用力一扯。

    疼疼疼。玉如意的鼻子撞得疼死了,她立马发现自己在他怀里,那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的怀里!“放开我,色狼!”

    今天是什么倒霉的日子,先是下三坯,然后是人贩子,现在可好,完整变成个色狼了,他可是堂堂守备的大公子,赫赫有名的侠君子。“胡说!我不是,你才是色女。”

    呀呀呀,占了便宜还不说,居然骂她是色女,“你才是,色——狼!”

    “你才是,色——女!”

    “你是……”

    “你是……”

    ……

    骂到最后,两人都累了,尤其玉如意,从大牢出来还没好好吃点东西呢,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连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来吵,好不好?”她讨好地说。这是他的地盘,他一定很熟,一定能很快找到吃的,这是她唯一而绝对的想法。

    ☆、冤家路窄【3】

    “谁爱跟你吵?”李守成想拒绝,想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可是到嘴边全变成另外一句:“好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吔!”玉如意高兴地蹦起来,她立刻愁成了苦瓜脸,“送什么好呢?”

    “送什么?”再同她呆下去,我有一天必定也变成这么白痴。“去吃饭不用送东西,只要付钱就可以了,我请你。”李守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子,我疯了,干嘛还显得好像特别想请她吃饭似的。

    “有了,”玉如意掏出手绢,“阑姐姐喜欢送手绢做礼物,我也把我的手绢送给你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如果前一天有人告诉他,某个人很凶地和他吵了一架,然后和他称兄道弟,他一定不信,可是现在,他信了,并且服了。“谢谢,那么,可以去吃饭了?”他几乎可以想见自己以后的日子是多么的悲惨,多么的幼稚,他无限悲哀地想:就当是江湖历练吧。

    “唔,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这个,也好吃。”玉如意的嘴巴塞得满满的,可是却塞不住她的声音。

    “小心点,别噎着。”李守成好心地给她倒了杯水,见她很快喝完,马上把自己的一杯递过去,“我没喝,放心。”完蛋了,我现在由色狼升级成奴仆……还这么心甘情愿的。

    “你怎么不吃点?我的吃相很难看吧?没办法,我刚从监狱出来,师兄就拖着我去看他和那个老人家拼酒,害我饿死了。”

    这跳跃式的语言……还好,我认真听了。“那是酒丐前辈,你初入江湖,自然不认得。”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初入江湖?”

    李守成满眼警惕地盯着玉如意的嘴,下一句会不会说我早盯上她,图谋不轨?

    “你真聪明!”玉如意吞下嘴里的饭菜,满意地点点头,“我的朋友都是聪明人,你……你叫什么来着?”

    李守成满头都是包,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说:“李,守,成。”

    “你生气了?”玉如意羞怯地半低下头,“对不起,我一向不擅长记人的名字,我以后叫你李大哥好不好?”

    玉如意现在的模样和之前差别太大,李守成都以为自己是肾虚眼花,他用力擦擦眼睛,没错,现在的玉如意就和一个娇羞的小女孩没区别,娇羞?我的妈,她娇羞?!

    “不好啊?”玉如意等半天没见回答,抬起头,见李守成的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被点岤了?”她手落,唰唰地点了几个娘教的常用解岤。“奇怪,娘说这个什么都可以解,为什么解不了李大哥的?”

    “谁说我被点岤了?”被她胡乱地点了几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