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一整套琉璃制品,烛火映照下显得色彩流动。小唐笑嘻嘻的拿起一个琉璃碗,往地上一摔,就听得叮当一声,那精致的琉璃碗被摔得粉碎。
“师父,你……”沙僧惊得大叫,就连悟空都吓了一跳:“小唐,你让我花好多钱买这个回来,是为了摔着玩的?”
小唐将一个琉璃盏送到沙僧手上:“瓜瓜,你也摔。”
“我?”沙僧拿着那个琉璃盏,手直抖。悟空和八戒这才明白,将准备发问的红孩儿捂住嘴拉到一边。
沙僧低头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手上的琉璃盏,再抬头看看满脸笑容的小唐,忽然间脸色一变,将那琉璃盏狠狠的往地上摔去。琉璃盏变成了千万个彩色的小碎片,沙僧呆了片刻,顺手抄起桌上的琉璃盘子,也摔得粉碎。
不就是一个琉璃盏吗,酒具而已,为什么自己要为了这个东西承受这样的痛苦,只是一个琉璃盏而已啊!
沙僧恶狠狠的将桌上剩下的琉璃制品一起扫到地上,不知不觉间便已泪流满面。自从修炼成仙后,他一直小心谨慎的过日子,到底是多久了,两千年还是三千年?他一步也不敢多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才能够得到卷帘大将的位置,能在蟠桃会上可以得到一杯酒喝。每七日的百剑穿心啊,仅仅是因为一个小小的酒杯!
自从跟着师父取经后,他才知道,生活原来是可以这样的。可以放声大笑,看到不顺眼的东西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表示鄙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日子了?沙僧痛哭出声,修炼的日子太久了,他全然忘记了自我,而现在,他终于又找回来了。
小唐拍拍悟空的肩膀,一行人无声的离开房间,悟空低低的说道:“小唐,你这钱,花得倒也不冤。”
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沙僧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偶尔也会说笑两句,这让小唐很是欣慰。城外没有多远便是一座小山,过了山头,下了西坡,便是一段平路。几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了大概有二十里地,忽然听得一阵锣声,从路两边闪出三十多人,一个个舞枪弄棒,拦在路口叫道:“和尚,哪里走!”
原来是群强盗,小唐摇了摇头,这些强盗真没有眼力劲。他当即合掌道:“各位大王,我们只是出家人,哪里有什么盘缠,一路上都是靠化缘过日子的。各位大王便行个好,让我们过去吧。”
那领头的贼人哈哈大笑:“你倒是骗哪个?我们昨夜亲眼看到你们,花三百两买了那套琉璃碗,现在倒来跟我哭穷?你若是识相,将钱和琉璃碗统统留下,我们便放你走。”
红孩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故作深沉的拍了拍小唐:“钱财不可露白啊,这个道理你还没有我知道的清楚。”
那贼人喝道:“还不快把钱留下,不然我们的棍子可不是好惹的!”
悟空跳了出来,嘻嘻笑道:“棍子?玩棍子的祖宗可在这里哩!”说着,他便舞着棍子,想逗弄逗弄他们。
沙僧上前一步,拦住悟空:“大师兄,你那棍子重,这些人禁不住。再说,这次师父是因为我才被这些人盯上,该由我来应付。”
“好好,你去,你去。”悟空将棍子藏在耳朵里,让在了一边。
可怜的强盗们啊!小唐都不忍心看这明目张胆的殴打了,还好沙僧下手很有分寸,只是将他们打得一个个爬在地上起不来而已。
“唉,做强盗的,最要紧的是眼睛亮。你们这些人的眼睛不知道怎么长的,居然抢到我们头上来了。以后要看清楚了,不该劫的人不要劫,不该惹的人不要惹,知道不?”小唐在众强盗面前絮絮叨叨的发表了一通演讲,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没有走多远,便看到一座小小的农舍,门口站着一位老者。小唐与那老者攀谈几句,那老者很殷勤的留他们住一晚上。小唐便带着几个人进了屋,倒是把屋里的一个老婆婆吓得够呛:“天啊,一个夜叉,一个马面,一个雷公!”
小唐笑道:“像雷公的是我的大徒弟孙悟空,像马面的是我的二徒弟猪悟能,像夜叉的是我的三徒弟沙悟净。他们虽然长的凶恶,不过都是大好人,面恶心善的那种,你们不要怕。”说着将红孩儿抱在膝盖上,“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就不要看他们,光看我和这个孩子就是了。”
那老婆婆这才稍微定性,看红孩儿玉雪可爱,便真的一个劲的看个不住。八戒笑道:“我又斯文又俊秀,不比师兄撒泼,老人家,你怎么不看我呢?”悟空笑道:“对,你若是嘴不长耳朵不大脸不丑,也是个好男子。”
那老者安排了饭食,天色已晚,老婆婆掌起灯来,又和他们聊天。说着说着便说到自己的儿子,老夫妻两个抹泪道:“那厮专生恶念,不务本分。专门打家截道,杀人放火的,自五日前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小唐看看沙僧,心道:“瓜瓜,或者你打的那帮人里,就有他了。”
第二十四章
被打的那帮强盗里,果然有老者的儿子。这天他们被打得爬在地上,直到晚上的时候,才能爬起身来,又不敢追过去,只是在外面晃荡。约莫到了四更时分,才结成一伙,在门前打门。
老者听到门响,便披衣起床,刚把门打开,那帮贼一拥而入,喊道:“饿了,饿了!”那老者的儿子忙冲到里面,叫他妻子起来煮饭,他自到后面去拿柴,一瞥眼便看到院子里拴着的白马,便问是哪里来的,他的妻子道:“是东土取经的和尚,在这里借宿。”那厮听到,便走到厅里,拍手笑道:“兄弟们,造化,冤家在我家呢!”
众贼开心不已,商定了要吃饱饭后去拿住他们,剁成肉酱。说着,几个人磨刀的磨刀,磨枪的磨枪。那老者听到了,悄悄的走到后园,叫起小唐等人,说明情况,让他们赶紧从后门走,自己又悄悄的回去睡下。
那些强盗们吃饱了饭食,已经是五更天了,他们一齐到后园却发现人不在了,见后门开着,便叫道:“从后门走了!”便一个个健步如飞的追赶出去。
小唐等人并不打算逃命,所以也都是慢悠悠的,很快便被那些贼人追上。看他们点亮无数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小唐剩下的那点子睡意都消失了,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友好礼貌的打了个招呼:“goodeveng!”
悟空跳起来就敲了他的光头一下:“现在不是说鸟语的时候!”
沙僧持杖上前:“你们几个,难道还被打得不够吗?”
那一众贼人看见沙僧,都有些紧张,都握住手里的兵器。领头的贼人壮了壮胆,上前一步骂道:“刚才是我们没有吃饱饭,现在我们吃饱了,你便不是我们的对手!”
沙僧笑道:“看到底谁不是谁的对手!”
又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小唐捂住了脸,他真的是个慈悲心肠的人啊,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人挨打啊。
这下这些贼人学坏了,他们一致将眼光落在看上去最弱小的红孩儿身上。有三四个人趁天黑沙僧不注意,偷偷的绕到红孩儿身边,就想抓住这个孩子做人质。
太可怜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红红身上。小唐真的看不下去了,红孩儿干脆利落的放倒了这几个人,扬起可爱的笑脸道:“还有没有人啊,一起来给小爷我打着玩儿。”
所有的贼人们再次被打趴下,小唐问道:“你们谁是刚才那家的儿子啊?”那贼头指向红孩儿的方向:“他,他在那边,穿黄的那个就是。”
悟空上前将那个穿黄的揪过来:“小唐,你想怎么处置他?这是个逆子,不如让老孙杀了他吧。”
小唐摇摇头:“那个老者还指望儿子呢,杀了不行。不过,也不能轻饶,这样把,空空你把他的手筋挑断,让他以后不能欺负人。我这里还剩下一些散碎银两,都给那老者送去,让他们做个小生意。”
悟空会意,自去夺了把刀来,割断了那人的手筋。沙僧叉腰对着那群贼人骂道:“告诉你们,爷爷我过段日子还会回来,要是知道你们还在这里打家劫舍,爷爷将你们的头都割下来!”说着,他一杖打在路边的一块大石上,那大石顿时粉碎。贼人们都吓坏了,连称不敢。
“小八叔叔,你看,瓜瓜叔叔好威风啊,你什么时候也能威风一把?”红孩儿凑近八戒,轻轻的捅了捅他的腰眼。
八戒哼了一声:“我一直都很威风,难道你不知道吗?”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悟空送那老者的儿子回去,其余几人就在路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稍微补了一会儿觉,等日头很高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又重新启程。往西走上不到五十里,太阳晒得小唐口干舌燥,他赖皮的蹲在地上:“走不动了,不走了。”
悟空白了他一眼,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紫金钵盂来:“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点水来。”
小唐有气无力的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点了点头。八戒笑道:“还说师父你是高僧,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要是让那些女妖怪看了,别提多失望了。”
沙僧则是精神百倍,道:“师父,您先歇着,我去给您打点猎物来。”
红孩儿也不累,他见不远处树枝茂盛,有两条藤直垂到地,便兴高采烈的去荡秋千玩,众人一时四散开来。
小唐正在闭目养神,就听一声响亮,只见悟空双手捧着一个磁杯道:“师父,喝口水吧。”八戒立刻大惊小怪的插嘴道:“猴哥,你什么时候起管师父叫师父了?”悟空笑道:“他本来就是师父啊,不叫师父叫什么?”
小唐则是一眼瞥见他手上的磁杯,不解的问道:“空空,我记得你是带着钵盂出去的,怎么变成一个杯子回来?那个钵盂是紫金的,很贵的,你一定是被人骗了,还不快把那个钵盂再换回来!”
呃,那个悟空一时无言。他正是六耳猕猴,想趁着真正的孙悟空不在的时候装作悟空的样子骗过唐三藏。他各种情况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圣僧第一句话就充满了烟火气,如此的财迷。
“呔,什么人,竟敢冒充你爷爷我!”随着一声大喝,真正的齐天大圣从天而降,举棒便打,六耳猕猴也用一根棒子挡住,两个人跃到半空,你来我往的过起招来。
“空空在左边,右边,右边,左边,右边……”小唐是很想努力的分清楚他家的空空到底是哪个了,可惜他们的身法太快,也就十几招下来,小唐就完全昏了头。
“师父,怎么有两个大师兄!”拎着两只兔子回来的沙僧大惊失色,“是不是有一个是妖怪?”
正在打斗的两个人齐齐叫道:“他是妖怪,他是假的!”
沙僧苦恼道:“这两个相貌声音都一样,怎么办啊?”
八戒忍不住手痒道:“我去认认看。”也驾云到了高空叫道:“师兄,我老猪来也!”那两个又一齐叫道:“来打妖精,来帮我!”
八戒不敢认了,小唐道:“你们两个先下来,我有话说。”
两个人在半空里拉拉扯扯的按下云头,到了众人面前。小唐跟红孩儿低声吩咐了几句,又叫八戒和沙僧一人架住一个,自己到两个悟空前面转了一圈。
“空空,爱老虎油是什么意思!”
小唐劈头一句,八戒手中的悟空瞠目结舌,而沙僧手中的悟空则是狠狠的叫道:“呸,为老不尊!小唐你又欠揍了!”
很好,分出来了。小唐一指八戒手中的悟空,豪气万丈的吩咐:“红红,烧他!”
红孩儿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立刻上前一把火朝那个假悟空喷过去。假悟空现了原身,跳起来就走,八戒沙僧连忙赶上,悟空看了看他们,叫道:“红红,你也去打,他打不过你们三个。”自己则是持着棒子,护在小唐身前。
看着八戒沙僧红孩儿三个围攻六耳猕猴,小唐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有事没事说点鸟语还是有用的嘛,你看,一下子就分出真假来了。原来他们还要打到观音菩萨面前,再打到如来面前才能分出来,唉,他果然是一个为佛祖分忧的好和尚!
小剧场——爱老虎油的来历: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小唐第一万零一次坐在月下,拿出那方绣着梅花的手绢发花痴。
“小唐,你那个没过门的媳妇儿就这么好,你老是想她?”悟空拿了一件外套过来,随手扔在小唐身上。
“那当然好了,”提起青梅竹马,小唐立刻就来了精神,“我家小梅啊,是又温柔又体贴又能干又漂亮,对我还一心一意。怎么样,羡慕吧?”
“呸,你吹牛,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你?”悟空夸张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最后做出结论,“看上你了,说明她起码眼神不好。”
小唐激动了:“空空,你可不能污蔑我们纯真的感情啊。我是你师父,她可就是你未来的师娘了。”
“唉,师娘眼神不好,我也没有办法啊。”悟空始终以打击小唐为乐,“你一心想娶她,天知道她会不会想嫁你啊?你这次出来取经这么多年,她一定都嫁给别人了。”
“怎么可能?”小唐反驳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她,她肯定会等我。不过,空空,有没有母猴子跟你说过爱老虎油啊?我看是没有啊,所以你对我有女人缘表示羡慕嫉妒恨!”小唐很快活的讽刺这个没有老婆的猴子。
悟空照例敲了一下他的头:“老孙才不歇干这种勾当呢。对了,什么是爱老虎油,这又是哪里的鸟语?“
小唐很得意的跟他解释:“爱老虎油啊,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我看,肯定没有哪个正常的姑娘会跟你说爱老虎油。”
悟空不屑的撇撇嘴:“说这种话都不害臊,亏你还是个和尚。当初菩萨怎么会看中你,让你去取经的?其他的高僧都死光了?”
“那是因为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取经的事情,舍我其谁?”
“是不是连棺材看到你,都会开盖子,让你自己跳进去啊?”
“空空,对付师父不许这么没有礼貌。”
咚!“你压根就是欠揍,哪里有师父的样子!”
“空空,你会把我打笨的!”
“没有关系,不会有人比你更笨了。”
第二十五章
六耳猕猴跟八戒沙僧红孩儿三人勉强战个平手,但红孩儿忒贼,时不时的就要弄团火,让六耳猕猴手忙脚乱。
悟空眼乖,见他左右被八戒和沙僧驾着,还要时刻防备着红孩儿的火,正是忙得不堪之际,自己便往天上一纵,劈头一下,六耳猕猴躲闪不及,顿时脑浆迸裂,死在当场。
矮油,好恶心。小唐偏过脑袋,悟空笑嘻嘻的说道:“你们等等我啊,我去洗洗棒子,再洗个手。”
几个人好好的收拾了一番才重新上路,不过这件事情的后遗症就是,小唐的胃口一下变得很差,过了很久才慢慢恢复过来。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天气一天天的转暖,又一天天的凉了下来。已经到了深秋了,照理说应该会越来越冷,可师徒六人却觉得热气逼人。
“前些天不是还蛮凉的吗,怎么忽然又热了起来?”小唐掀着衣领,不停的扇风。
八戒道:“我听说,西方路上有个地方叫做斯哈哩国,是日落之处,俗呼天尽头。这里热气蒸人,应该就是日落之处吧。”
悟空忍不住笑道:“呆子,像小唐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耽搁,就算从小走到老,再从老走到小,这样走三辈子,都走不到日落之处哩。”
沙僧道:“我估计,是天时不正,才热成这样吧?”
红孩儿吃吃的笑道:“你们都不知道吧。这个地方叫做火焰山,没有春秋,四季都这么热。”八戒问道:“火焰山在哪里啊,是不是阻着我们西去的路了?”红孩儿点点头:“就在正西边呢,据说是八百里火焰山,周围寸草不生。”
几人正说着,就见一个少年男子,推一辆红车,边走边叫:“卖糕。”悟空从兜里摸一个铜钱出来,上前问那人买糕,那人就拿出一块来递给悟空。那糕刚刚出炉,热气腾腾,悟空左手倒到右手,右手又倒到左手,只叫:“好热,好热。”卖糕的男子取笑他:“你要是怕热,干嘛还到这里来?”悟空问道:“你这里这么热,怎么可能种庄稼,还能做糕出来卖?”那男子便细细的告诉他,说这里西南方有个翠云山,山中有个铁扇仙,有柄芭蕉扇,一扇息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因此他们才可以种庄稼。不过要求铁扇仙,就必须有花红表礼,沐浴虔诚才可以。
悟空点头,回去就跟小唐一五一十的说了:“你还有多少钱,拿出来,我们凑个表礼也去叫那铁扇仙灭火。”
小唐还没有答话,红孩儿先是笑了,蹦蹦跳跳的去扯住了小唐的衣角:“小唐叔叔,你给我做一件漂亮的新衣服,我去叫铁扇仙灭火,保证一分钱都不收。”
悟空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说话不要捣乱。”
红孩儿鼓起包子脸:“你又不知道,我才不是瞎说,那个铁扇仙,就是我娘!”
沙僧欢喜道:“那太好了。既然她是红红的娘,那我们也应该去拜会拜会。师父,你说是不是?”
小唐也点点头:“这是应该的。你们都把身上的衣服换了,穿好一点。特别是红红,去把你那套大红色的穿上,要是你娘觉得我对你不好,打我怎么办?”
红孩儿努起了嘴:“小唐叔叔本来就对我不好,那件大红的衣服热死了,我要穿那件浅蓝的。”
“不行,那衣服不够喜气,还是穿那件淡黄的吧。”小唐挑挑拣拣的,帮红孩儿做出最后决定。
悟空见状,对八戒笑道:“你看,小唐就是偏心红红,衣服一套又一套的。像我们这种没有人疼的,只有这么一件衣服稍微拿的出手啊。”
八戒也附和道:“大师兄,你就不要叫了。师父做衣服,哪次不是第一个就做给你,哪像我老猪,师父总是最后才给我做。”
沙僧道:“二师兄,你还抱怨什么,还不是你太胖,做你的衣服太费力。如果我是师父,才不给你做呢。”
八戒故意的哀声叹气:“师父啊,你那三百两花的可真值。瓜瓜现在都向着你,不向着我了。”
穿戴整齐后,悟空道:“小唐,你不会驾云,还是在这里等我们,留小八瓜瓜和小白陪你。我带着红红,去去就来。”
小唐点头,看见不远处一座红瓦盖的房子,便说:“我到那里去借个凳子坐,你们快去快回。”
两个人霎时便来到翠云山,红孩儿轻车熟路,冲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便到了芭蕉洞前。只见那洞门紧闭,洞外风光秀美,红孩儿叫道:“娘,开门,我回来了!”
那门吱的一声打开,走出一个女童来,见到红孩儿,喜出望外:“少爷,你可来了,我们奶奶日日记挂着你呢。”说着她便大喊着走进去:“奶奶,少爷来了,少爷来了!”
铁扇公主正在洞内闭目养神,听得“少爷来了”,也不在意穿着打扮了,立刻便冲出洞去,见洞外笑嘻嘻的站着一个粉嫩的孩子,不是红孩儿是谁?
铁扇公主一把将红孩儿搂入怀中,儿啊肉啊的揉了一顿,才又将他放开,装作生气的样子:“我不是听说你跟着那唐三藏在一起混了吗,怎么现在又想起你娘我了?”
“娘,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你都不高兴见到儿子啊。”红孩儿腻在她身上撒娇,“唐三藏对儿子很好,儿子跟他在一起也自在的很,母亲不要担心。”
悟空笑嘻嘻的上前,躬身施礼道:“嫂嫂,老孙有礼了。”
铁扇公主连忙还礼:“想必这位便是孙大圣了,一向听夫君说起过,但从未见过面。奴家要多谢大圣对我孩儿的照顾才是。”
“哪里哪里,”悟空客气了几句,便要借扇子去扇熄了火,好让他们西去。铁扇公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请悟空入洞喝茶,自己带着红孩儿去内室,好好的看了又看,发现他还胖了些,性子更为活泼懂事,心里喜欢,便换了出客的衣服,还备了一份礼,方才跟着悟空,三人驾云离开了翠云山。
霎时间便到了那红瓦人家,小唐借了两条长凳,和八戒沙僧坐在门口,正聊天呢,见他们回来,还带了一个女子,连忙站起。
小唐见那女子生得美貌,又有一股子女中豪杰的英气,上前施礼道:“在下唐三藏,见过女菩萨。”
“圣僧不要多礼,”铁扇公主还礼道,“圣僧对我孩儿百般照顾,奴家感激不尽。”说着,便将礼物奉上。
铁扇公主虽然是女流,但见识广博,且性格坚毅,倒是很合小唐的胃口。小唐最讨厌的就是哭哭啼啼的女人。他一直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带走了自己的父亲,逼走了自己的母亲,让他从小就跟奶奶住在一起。虽然他成绩很好,可是没有钱念书,最后只好去技校学习缝纫,然后去服装厂打工,将所得全部交给奶奶。奶奶去世后,留下了一间老房子和两万块钱的存款,他才租下了一个店面,自己做起了小生意。
奶奶是坚强的,小梅也是,所以,小唐欣赏的一直是这种女人,不管面对的是怎样艰难贫穷的生活,都会笑着去面对。
红孩儿看着和铁扇公主相谈甚欢的小唐,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想象:爹爹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许久没有看到母亲笑得这么开心,如果小唐叔叔真的是自己的爹爹该多好啊,他一定不会为了那个狐狸精抛弃糟糠之妻的。
“对了,嫂嫂,为何不见大哥?”悟空哪壶不开提哪壶,话刚一问出口,红孩儿便用胳膊肘狠狠的捅了一下他的腰间。
铁扇公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现在一直在那个狐狸精那里,怎么会有一丝一毫的想起我。”
又是一个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悟空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说什么。小唐将红孩儿拉到前面,笑道:“公主不必多虑,你看,你有个这么好的孩子,这可是别人比不上的。”
“对,我还有孩儿。”铁扇公主搂住红孩儿,眼里满是欣慰,“圣僧不必如此客气,叫我罗刹女便是。”
“直呼名字,对公主不太尊敬吧?不过公主可以叫我小唐。”小唐对这个单身母亲很是尊重。
“娘,你跟小唐叔叔结拜姐弟好不好?”红孩儿在一旁撺掇道,“小唐叔叔对我可好了,跟爹爹一样。”
小唐和铁扇公主没有异议,当即撮土为香,认了姐弟。悟空将红孩儿拉到一边,悄悄的问:“你不是想撮合他们两个吧?你忘记了小唐是有老婆的,你娘也是嫁了人的?”
红孩儿摇摇头:“不是的,自从父亲有了那个女人后,对娘便不闻不问。娘便一直只有一个人。我想,多个亲人,娘可能会开心一点吧。”
悟空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多说话。红孩儿说的对,有了小唐,沙僧才会打开心结,也是有了小唐,本来应该充满艰险的取经路变得如此多姿多彩。在红孩儿的心里,或许是觉得有了小唐,罗刹女也会开心。
既然拜了姐弟,那就是自己人了,罗刹女很是给面子的三扇子扇灭了火焰山的火,准备待下了雨,地气转凉后再送几人过山。
罗刹女在火焰山地界如同神仙一般受人尊重,当地人对小唐一行也加倍的殷勤款待,只是红孩儿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红红,你又躲在这里。”夜晚时分,红孩儿又一个人偷偷的坐在房顶上发呆,小唐从旁边的梯子上艰难的爬上去,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红孩儿撇撇嘴:“你还是擦擦你的脸吧,全是灰。”
“说吧,一心要你娘跟我结拜做姐弟,到底是为了什么?”小唐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弄得满脸黑黑的。
红孩儿失笑:“就是这个样子,娘要是看到了,一定会笑的。”
“原来你把我当小丑了。”小唐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
“切,空空叔叔这么多好的你不学,学他敲别人脑袋。”红孩儿摸摸头,又看向璀璨的星空,“小唐叔叔,你说,我是不是很笨,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我爹爹才不要理我?”
“怎么会?红红你又聪明又能干。你想想,如果不是你,这一路上我会这么顺利吗?远的不说,上次那个六耳猕猴冒充空空,不就是你帮忙识破的吗?”
“可是,以前爹爹很疼我的,总是说我是他最宝贝的乖孩子,有同天不老之寿。可是后来,他越来越不理我。现在,他整天都在摩云洞,对我跟娘都不管不顾。本来,我想捉了小唐叔叔,请爹爹来一起吃,这样爹爹说不定会夸我一声……”红孩儿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居然带了一丝哭音。
小唐没有说话,而是慢慢的抚摸着红孩儿的脑袋。他也曾经因为想要换得父亲的偶尔回顾而努力学习,可结果是,如果没有照片,他根本就不记得父亲的样子,而自己的好成绩却因为没有生活费,连学都上不起。
红红虽然活了一百多年,可依旧是个孩子。这种事情,只能他自己去处理,别人是帮不到忙的,虽然说会很痛,但这种经历,就叫做长大。
第二十六章
积雷山是个风景秀美的好地方,红孩儿和悟空两个站在山巅上,倒是看了很久。悟空笑道:“看来大哥倒真是会享受,找了这么个好所在。”
红孩儿生气的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抬脚就走,悟空笑嘻嘻的跟了上去:“红红,生气了?我特意陪你来找你爹耶,你怎么连个笑脸都没有?”
“我又没有请你来帮忙。”红孩儿装作恶狠狠的样子瞪了瞪他。
悟空很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要怪就怪你的小唐叔叔去,如果不是他多事,老孙也不准备来。”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一旁的松阴下有一个女子,手持香兰,袅袅娜娜而来。那女子生得是花容月貌,娇怯怯的,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一般。悟空笑道:“红红,你信不信那个就是你爹的新欢?”红孩儿怀疑的看看他,悟空接着道:“是小唐说的,他说男人最稀罕这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了。我就不明白了,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妖怪打来还得护着她,比小唐都没用。看我去逗她。”
说着,悟空摇身一变,变作一个锦衣少年,端的是英武不凡。他上前对那女子躬身道:“姑娘,小生有礼了。”那女子抬眼一看,见面前这个少年生得俊秀,不由得面上略微红了红,也还礼道:“这位公子,不知到此山何事?”悟空笑道:“我是翠云山来的。初到此处,不知路径。请问姑娘,此处有个摩云洞,坐落何处?”那女子羞答答的问道:“你寻那洞何事?”
悟空笑道:“不瞒姑娘,小生对翠云山芭蕉洞铁扇公主一见倾心,便想和她做个长久夫妻。可她说她嫁给了牛魔王,不愿意嫁我,我便特意过来寻那牛魔王,看看他到底是何人物,可比的上我不曾。”
那女子大惊。她便是玉面公主,自从嫁了牛魔王之后,便使出百般解数,将那牛魔王勾得三魂六魄都牢牢的粘在自己身上,每年只是送些财物给铁扇公主便作罢,连提都没有提起过发妻。玉面公主对此很是骄傲,觉得自己魅力无边,对铁扇公主也极为看低。可没有想到,会有如此英俊的人物看上了那个黄脸婆,这让她的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铁扇公主那个贱婢,自从牛王到我家后,也不知送了她多少珠翠金银,绫罗绸缎,她居然还不知羞,只管勾引别人!”玉面公主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不禁开始谩骂。
悟空道:“姑娘,你休要侮辱铁扇公主。她自是行的端坐的正,是小生一厢情愿而已。”
玉面公主听了,火气更盛,刚要开始骂,红孩儿便冲了过来,端着红缨枪,指着她道:“你以为天下的女子都如同你一般吗,赔钱嫁汉,不知羞耻!”
玉面公主吓得花容失色,回头便走。红孩儿和悟空跟在后面,呼呼喝喝的追赶。玉面公主一气走回摩云洞,倒在牛魔王怀里,放声大哭:“我因无父无母,招你护身养命。江湖上说你是条好汉,没有想到是给惧内的懦夫!”牛魔王将她搂入怀中,低声下气的安慰道:“美人,我有什么地方不对,你只管慢慢说,我跟你赔礼就是,何必气到自己?”玉面公主擦着眼泪说道:“刚才我走到松阴下散步,就有一个少年郎,说是那铁扇公主的相好,过来对着我又骂又打,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不都是因为你惹出的祸事?”
牛魔王好说歹说,才将玉面公主哄好,然后才皱着眉头道:“美人在上,不敢隐瞒。我山妻虽然身处芭蕉洞,可也是给得道的女仙,对男女大防看得极重,怎么可能会有相好?定是什么妖怪假借她的名声,过来闹事,待我出去会会他。”说着,他便披挂整齐,出洞叫道:“什么人,胆敢在此无状!”
红孩儿激动得快步上前,倒头便拜:“孩儿见过爹爹!”牛魔王见是他,方才放松精神道:“是你啊,你做什么变化了,来戏耍你的二娘?”
“孩儿只有一个娘,那个什么狐狸精,孩儿不认识!”一句话,便将红孩儿给问恼了,板着笑脸,硬邦邦的顶了一句。
牛魔王笑道:“我的儿,你不知道,你那二娘是个极好的人。你不若与我一起进洞,住给十天半个月的,也能知道她的好处。”
悟空见红孩儿的脸色都变了,连忙上前施礼道:“大哥,还认识小弟吗?”牛魔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是你啊,我听闻你保护唐僧西天求经,怎么与我儿混在一处?”悟空道:“令郎与我们情投意合,甘愿陪同我师父一起去西天。路过火焰山时,拜见了嫂嫂,因此也来拜见哥哥。”
牛魔王道:“原来是这样。只是你欺负我的妾室,却大是不该。看在我俩的交情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你自去吧。”
几人正在说话间,就听山峰上有人叫道:“牛爷爷,我大王多多拜上,幸赐早临,好安座也。”牛魔王闻说,便道:“我现在有事。孩儿,你若愿意随我去摩云洞便去,若是不愿意,就跟你孙大圣叔叔一起走吧。”说着,便按下云头,径直而去。
红孩儿一直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悟空笑着拍了拍他:“贤侄,你是愿意去找你的二娘,还是愿意跟老孙走啊?”红孩儿横了他一眼,两人掉转云头,方向是翠云山。
“娘,小唐叔叔,我们回来了!”接近地方的时候,红孩儿一改路上的阴郁,笑得天真无邪,仿佛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孩儿,你爹呢?”铁扇公主迎上前来,左右看看,并不见牛魔王的身影,不由得发问。
“爹很忙,叫娘你自己注意身体,自己照顾好自己。”红孩儿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
“这样啊,”铁扇公主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又高兴了起来,“这一阵天天下雨,火焰山的地气也凉了,圣僧可以过山去了。”
当晚,铁扇公主出面,为取经众人安排了丰盛的宴席,红孩儿看着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几次想说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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