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杀手御极

杀手御极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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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尼尔要杀我?怎么可能!”她低声叫。

    他骂道:“愚蠢!”世界上没有所谓不可能的事!“还记得你和极在柏林受到狙击的事吧?”

    昨天才发生的事怎么可能忘记!原来他也知道了。索令京点点头。

    “幕后的唆使者就是你亲爱的丹尼尔,想不到吧!”幽冥面露讥讽。

    “你怎么知道是他?”

    “那两个狙击手已经被我们逮着了,由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还会有假吗?”他看着她。

    索令京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只剩下苍白。“为……为什么?”

    “自个儿去问他吧!”他才不屑揣测丹尼尔的心思。

    他们的说话声引起注意。“令京,你在和谁说话啊?”于馨秀的声音响起,很近,就在门外。

    幽冥只是淡淡地瞄了她一眼。

    “没有啊!刚刚是我在听广播节目。”索令京说了个谎言来掩饰他的存在。

    “这样子啊!”于馨秀咕哝地走远。

    他提醒道:“什么事能够说,什么事不能说,你应该懂得区分。”姑且不论会惹来多大的麻烦,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是禁不起吓的。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她保证。

    “现在你知道丹尼尔打算杀了你,你是怕他多一些还是极?”幽冥问。

    她答不出来。

    见状,他不禁为御极大叹不值,这女人还真是薄情,这么快就将极对她的好抛诸九霄云外。“没有道理,即使极是个职业杀手,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惧怕他,他曾经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就已经显示出他对你的重视了,他怎么也不可能会伤害你的,那么,你究竟在怕什么?”他愈说愈气愤。

    “他是……是杀手。”

    这算什么狗屁答案?!“杀手就不能爱人吗?”幽冥的双目喷火。

    她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了许久,她仍旧我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她就是怕啊!

    “算了,”他懒得再多费唇舌,另一方面他也怕再追究下去他会失控而掐死她,那他可就没法子跟极交代了,他上哪儿去找第二个索令京来还给极啊?

    “呃……”她的嘴巴张张阖阖,嗫嚅了好半晌还是没问出口。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十足像只金鱼,丑死了!”幽冥厌恶地批评,“有什么话就说吧!即使冒犯了我,我也会看在极的面子上,原谅你的。”

    “极他的伤……”

    幽冥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充满潮讽意味地开口,“你还会担心极吗?或者,你只是想知道他死了没?若是后者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极好得很,那一点小小的擦伤算不了什么。”

    他为什么非要扭曲她的用意不可呢?“我比谁都希望极能够平安健康……”她忍不住低泣。

    幽冥面无表情地瞪了她许久,仿佛是想看出她的真心究竟为何。他向来都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所以也就没有试图安慰她。

    很快地,他便不再理会她,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去了,还冷淡地说:“麻烦哭小声一些。”他在心中暗祷,极最好早点过来。

    “小姐,丹尼尔少爷来了。”女佣推门而入。

    索令京不着痕迹地朝御极藏身处投去一瞥,“我爸和我妈呢?”自从他和幽冥换手之后,便一直在她的左右,不曾离开却也不曾和她说话。

    “先生和夫人出去参加宴会了。”女佣答道。

    对喔!她怎么给忘了。索令京思忖了一下,“我待会儿就下去。”

    “好的。”女佣领命而去。

    她不能一直避不见面,毕竟丹尼尔什么也没做啊!她在心中告诉自己。

    女佣离开后,御极默不作声地自藏身处走出,对于她要去见丹尼尔的决定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她以为他会阻止的……但是,他没有。索令京只好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裙子上的裙皱,而后打开门下楼去见丹尼尔。

    幽冥自窗外探头,“愚蠢。”

    御极没有回头,“你是特地来骂人的?”

    幽冥讪笑了两声,而后正色道:“我来是让你无后顾之忧的。”

    御极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些什么便迅速走出房间下楼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幽冥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就叫恋爱!”

    听闻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丹尼尔抬起头,笑道:“令京,我还以为你在避着我呢?”

    她笑了,笑得有些尴尬,“怎么会呢?是你太多心了,我们还是朋友呀!”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和丹尼尔相处,是因为幽冥说过的话在她的心中留下阴影了吗?她真的不知道。丹尼尔真的打算杀掉她和极吗?

    “令京——”

    索令京吓了一大跳,惊惧地笑向他,“呃!你说什么?”

    他笑了笑,“怎么了?我很恐怖吗?”

    她呐呐地道:“没……没呀!”他的笑容突然让她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知道了,是不是?”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知……知道什么?”她嗫嚅地问。由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听来,她就已经有些明了了,在柏林狙击他们的杀手果然是他所雇用的,幽冥并没有说谎。

    “你在发抖。”丹尼尔轻笑。

    “丹尼尔,你有点奇怪。”她往后移了移,避开他的手,一颗心开始不应使唤地狂跳。

    “有吗?”他微微使劲拉住她的头发,阻止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呻吟了一声,“不要这样子,你弄痛我了。”她惊看着她,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疯狂。

    “为什么非要他不可?”他凑近她的脸。“要是你没有逃到中美洲去,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因为头发被拉住,所以她动弹不得,“你不是已经愿意祝福我了?”

    “那只是为了取信于你才那么说的,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拥有。”丹尼尔笑得有些诡谲,原本斯文清秀的五官在此时却显得狰狞异常。

    “我爸妈就在楼上,你快放手,要让他们下来看见就不好了。”她说得煞有其事般,“只要你放手,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他嗤之以鼻,“我一点也不想和你维持朋友关系,从一开始我就表明过要娶你为妻的意愿;另外,你父母刚刚就已经出门去参加宴会了,没错吧!”对于索云阳和于馨秀的行踪他都了若指掌。

    “你……”他怎么会知道!索令京心下一慌,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此偏激,太骇人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愿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形,不会再有更糟的了,却见丹尼尔自衣内掏出一把手枪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走,一是答应嫁给我,第二条路就是让我杀了你。”

    “丹尼尔,你不能这样子做。”索令京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中的枪。

    “为什么不能?”他理直气壮地问。

    “难道你不在乎这么做会毁掉你的前程和人生吗?”她真的无法理解他的思考逻辑。

    “我不在乎。”他粗声道。他无法忍受她变心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我们难道不能平心静气地谈吗?”她的视线始终锁定他手上的枪。

    “要不要嫁给我?”他再一次问。除了结婚一事,其他的事他都不感兴趣。

    “即使我心里爱着别人,你也要娶我?”索令京试着以最温和的语调说,她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激怒他是一件很不知的事。

    “结婚之后你的心中只能有我。”丹尼尔的口气毫无转圜的余地,仿佛事情已成定局。

    “我……”

    蓦地,有人打断了她的话——“她不会嫁给你的。”是一个淡然沉稳的男音。

    “谁?”丹尼尔大喝一声,阴鸷的眼开始四下逡巡声音的来处。

    御极自屏风后现身。“你早该料到我会出现的,毕竟你曾雇用杀手想取我的性命,没错吧!”他可不是会以德报怨的,尤其丹尼尔还想对令京不利就更不可原谅了。

    “那一回是你命大,这一次可就是你自投罗网来送死了。”丹尼尔笑得邪恶而且得意万分。

    语毕,他立即迅速举枪瞄准,扣下扳机。“砰、砰、砰、砰!”

    “不要。”索令京试着想阻止。

    御极动作迅如闪电地翻身隐身在酒柜之后。

    “闭嘴。”丹尼尔拉着她的头发的手又加了些劲道,他对着酒柜方向大喊,“你出来。”

    隐身在酒柜后的御极并未出声。他暗忖着,丹尼尔手中拿的是德国欧本多夫的汉克勒&寇奇公司所开发完成的半自动手枪h&kp7,是德国警察指定使用的制式手枪,口径9x19,装弹数为8+1发,刚刚已经开了四枪,也就是表示他现在还剩下五发子弹。

    其实他也可以直接开枪轰掉丹尼尔的脑袋,但是,令京还在丹尼尔的手上,为了避免丹尼尔把矛头对准她,最好让丹尼尔把其余的五发子弹用完。

    御极自酒柜后冲出,几个翻滚移至沙发后,他可以感觉到了弹就擦过他的脸颊,仅有毫厘之差便会射进他的头部。

    御极在心中数着枪声,一、二、三、四、五,再加上刚刚的四发,正好是九发。很好,丹尼尔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御极自沙发后站起身,淡淡地道:“你已经没有子弹了。”

    丹尼尔听了一惊,不信地连扣了好几下扳机,但只有“卡卡”的声音回应他,并没有子弹身出。

    “放开她。”御极徐缓地逼近。

    “不要过来。”情急之下,丹尼尔举起手中的枪往索令京的额头上击去,他说过他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拥有,但是,他枪还来不及落下,御极的子弹便已贯穿了他的眉心,不偏不倚。

    数滴血就这样溅上索令京的脸,“啊——”她歇斯底里地叫着。

    “令京,令京……”御极连唤了好几声却仍旧无法阻止她的尖叫。

    “啊——”她似乎丧失神智了。

    不得已,他只好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回了她离体的神智,“你……你杀了丹尼尔!为什么要杀人?”

    “他要杀你,记得吗?”他心痛的发觉,她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怪物似的。

    “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她不敢低下头去看脚边丹尼尔的死状,这一刻,她无比清楚地体认到极是个职业杀手的事实。

    他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的,“或者你希望此刻躺在那里的人是我?”

    “不,为什么非得有人死不可呢?”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他本就该死。”他清晰地吐出。

    “人命是很可贵的。”她的声音拔高,全身也无法自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杀了丹尼尔他一点都不后悔。“你的脸上溅到血了。”御极告诉她。

    索令京闻言胡乱地抹了抹脸,此刻在她眼中,他像极了恶魔。

    “也许你怕我,也许你讨厌我,但是,我却无法眼睁睁地看你受伤害。”他坚定地吐出心中的感觉。

    第十章

    索令京无语。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踵而来的问题,又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却没有一个佣人前来察看?

    这时,幽冥优闲地晃了出来,行经丹尼尔的身边还踹了他一脚,咕哝道:“一枪毙命还真是便宜你了。”话锋倏地一转,“屋里的佣人大概再过半小时就会醒过来,该让人来处理善后了。”

    见御极没有异议。幽冥吹了声口哨,等着。

    旋即自外头涌进十多名穿着黑衣黑裤、戴了黑色头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男子,无声无息快速地将现场还原成枪战发生前的样子,最后只剩下丹尼尔的尸体。

    “等等。”在黑衣人抬起丹尼尔的尸体往外走去时,御极出声了。

    黑衣人停了下来。

    幽冥一脸不解,“你要做什么?”

    “我要尸体明天被发现。”御极淡淡地道。

    “什么?!”幽冥一愕。

    他又说了一次,“我要他的尸体明天一早就被发现。”他的语气仍旧没有丝毫起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幽冥问。

    “你听见了,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御极直接向黑衣人下令,“快去。”

    “等等。”这一次换幽冥喊停。

    黑衣人跨出的步子又缩了回来,有些为难,不知该遵循何人的命令。

    幽冥和他对峙了好一会儿,“不把尸体处理掉也许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机率微乎其微,但是,他们没必要自找麻烦。

    “我不要你替我炸毁任何东西,只要你别插手这件事。”御极回视他。

    看出他的决心,幽冥只好勉强同意,“照着极的指示去做。”

    黑衣人领命而去。

    幽冥又看了御极一眼,脚跟一转朝门口而去,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别做出莽撞的事来。”

    索令京仍旧没有开口的打算,她的情绪仍未自震惊中平复。天啊!她居然亲眼看见他杀了丹尼尔!

    御极将手枪里剩下的数发子弹自弹匣中取出,放进口袋中,又自上衣的口袋里抽出一方白帕子将手枪包了个密密实实。

    索令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举动。

    毫无预兆的,御极便将包裹在白帕子里的手枪交至她的手上。

    她像被火烫着了似地抽回手,手枪顺势掉落到她身前的地上。

    他将之捡起,再度放进她的手中,而且,不准她再缩回手,“这把枪上有我的指纹。”

    “为什……什么给我?”她垂下眼。

    “丹尼尔的尸体明天一早就会被发现,你可以拿着这把枪到警察局去,那是惟一可以定我罪的证据。”御极以无关紧要的口气说道。

    他……他要她把枪交到警察局去?!那可是会被判死刑的!索令京的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你可以去伸张正义。”他给了她机会。

    她看了看他,又低头望着掌心上的手枪,“我……”她做不到。

    “我是一个职业杀手,这是永远也没法改变的事实,”他的眼神移向她的脸,“但是,我爱你。”

    索令京微微一震,并没有抬起头眼看他。

    御极又道:“日后我仍旧会杀人,惟一可以阻止我的方法就是让我接受制裁。”他无意逼她,但是,她必须作抉择,而他并不想失去她。

    她的眼神充满痛苦,“为什么?”

    “我无法为你舍弃那一切,但是失去你肯定会令我大开杀戒,”他会变成只要有人出钱,他就接case“不过,我可以为你少杀一些人,你可以慢慢考虑。”

    索令京低下头默不作声,许久,她再抬起头来时却已不见御极的踪迹。

    幽冥像幽灵似地晃了进来,他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她手上用白帕子包裹起来的手枪,最后才上移至她的脸,哼了哼,“你要是真敢把手枪送到警察局去,”他顿了顿,瞄瞄四周,“我肯定你们会是陪葬品。”

    他其实可以一把抢过来了事,但是,那是极交给她的,极作的决定。然后,他没听她的回答便又离去。

    只剩下索令京怔立当场。

    结果,索令京还是没有把手枪交到警察局去,丹尼尔被杀的案子掀起极大的风波,也引起各界的关切,但是,案子始终陷入胶着的状态中,没有办法突破。

    阖上报纸,幽冥感到相当满意。案子的调查陷入胶着,显然索令京并没有把极的手枪交出去,不论原因是什么,他并不在乎,只要结果能令他满意即可。

    紫耘缓缓走来,蹙着眉,“难道没有办法阻止极的疯狂行动吗?”

    “要有,我还会坐在这里吗?”幽冥看着他,颇是无奈地摊开手。

    这一个星期下来,御极一肩揽下所有的暗杀行动,而且还坚决地拒绝任何人插手。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紫耘一向平板的语调有了一丝起伏。

    “我知道,不过,除非是用铁链锁住他,否则……”对了,还有索令京!幽冥的眼睛一亮。知道极是在向她证明他的承诺。

    幽冥迅速地起身,并不忘提起他随身的背袋,打算出门去找索令京。

    紫耘拉住他,“上哪去?”

    “找索令京,只有那女人才能阻止极。”他斩钉截铁地说。

    紫耘瞟了瞟他从不离身的背袋,不怎么赞同地道:“去找一个弱女子需要带那些家伙吗?”紫耘觉得他根本等于是一个活动的炸药库。

    “以备不时之需嘛!”幽冥讪笑。

    “我们就这样突兀地去打扰人家不太好吧!”紫耘又有意见了。

    “救极和打扰她哪一个比较重要?”幽冥倏地转身瞪着他质问。

    紫耘立刻回答,“当然是救极。”那还用说吗?人命可是很脆弱的,只能死一次哪!

    “那不就对了!走了啦!”幽冥拉着他就走。

    “等等。”紫耘喊道。

    “又怎么了?”他没好气地应声。

    “也许我们应该先打个电话给她,比较不那么冒昧。”紫耘认真地提议。

    幽冥差点昏倒,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旋即不再理会他说了什么,硬是将他推上了车,迅速朝索家而去。

    约莫半小时之后,他们便已在索家门口,而且正争论着。

    幽冥的意思是他们直接翻墙而入,爬上索令京房间外的阳台;而紫耘却坚持要作礼貌上的拜访,死也不肯擅自侵入民宅。

    “真是麻烦。”幽冥嘀咕。

    “要是我们从屋外爬上阳台,凑巧看见不该看的情景该怎么办?”紫耘一本正经地问。

    “看见什么?”幽冥反问,不待他回答便又道,“看见她和野男人苟合吗?”

    紫耘涨红了脸,“你的思想真是污秽,我指的是她在更衣。”

    按了门铃之后,幽冥扬起眉毛,邪里邪气地打量紫耘,“干么脸红啊?又不是说你来着,或者,你就是那个野男人?”他只是顺口胡诌而已。

    紫耘一拳朝他挥去,出手的同时说道:“欠扁,接我一拳。”

    幽冥以手臂捱下那一拳,身形猛往后弹了出去,“杀人啦!”随即他猛甩手。“很痛的耶!”他揉了揉手臂上的痛处,谴责地瞪着紫耘。

    紫耘丝毫不感到愧疚,“这是让你知道祸从口出,下次说话之前先三思。”

    出来应门的佣人见状,有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索令京在不在?”

    “在,两位是小姐的朋友?”

    幽冥气呼呼地一把推开应门的佣人,径自往屋内走去。

    紫耘赶紧伸手扶住佣人,“他的心情不好,请多包涵,我们是你家小姐的朋友没错。”

    待佣人站稳之后,紫耘便追着幽冥的身影而去。

    进入索宅后,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幽冥如入无人之地的拾阶而上,直抵索令京的房间门前。

    “叩叩叩……”他使劲地敲打门。

    “谁呀!”她声音中有些许失措。

    “再不开门,我就炸了这扇门。”不理会她的询问,幽冥冷冷地威胁道。

    索令京一听这个说话的口气和用词,不必想也知道是幽冥来了。

    门立即打开来。出现在门内的索令京看起来憔悴多了,显然这些日子来她也不好过。

    “有事吗?”

    幽冥大咧咧地越过她走进房间内,“你大概不知道极最近在做什么吧?”

    她欲言又止。

    “他在大开杀戒,这一个星期来,意大利、美国、中国各地的政商名要被暗杀都是极所为,极或许是杀人凶手,但是,你却是造成那些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因为你是惟一可以阻止他的人,而你却什么也不做。”他邪魅的眸子精光凝聚。

    “这么说对索小姐并不公平。”紫耘正直地道,“那些case即使不是由极去完成,那些政商名要依旧得死,只不过动手的人可能换成你或者我而已。”

    幽冥霍然转身逼近紫耘,二话不说地以嘴堵住他的嘴,紫耘几乎要昏了过去。

    此举让幽冥得意地退了开去,“既然得堵住你的嘴才能让你安静下来,我也只好那么做了。”

    捂住嘴,紫耘脸色铁青地朝索令京比手划脚,此刻他的嘴巴内全是自胃里涌上来未消化完的食物和胃酸,一张口肯定会无法控制得吐了一地,但索令京不明所以。

    邪魅的眼里盛满笑意,幽冥好心地替他问:“洗手间在哪里?”

    她指了个方向,紫耘便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到洗手间去大吐特吐一番。

    幽冥的视线转了回来,导回正题地道:“极的这些举动与自杀无异,迟早会出事的。”

    索令京闻言,脸色凝重。

    他等了一会儿,视线倏地降温直逼冰点,“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经不爱他,那么他的死活自然也和你扯不上关系了。”

    不……不是那样子的,她只是……只是……她不知如何辩解。

    倏地,幽冥手上的精密通讯表“叮叮”响了起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按了个钮,一片极薄的液晶体荧幕升了起来,里头出现的是火夕俊美的容颜,“四少,怎么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紫耘亦自洗手间走出,脸色惨白得像个鬼,“四少不是去找极了吗?”

    火夕脸色凝重地道:“极受了重伤,目前已作了紧急的处理,我们正在赶往巴黎的途中,敌要亲自替他操刀,你们尽快赶来吧!”

    她的话仿佛是一道雷劈中了在场的三个人。

    幽冥看得出来四少凝重表情下的沉痛,“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会这样,该死!”

    紫耘怔忡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二少一定可以救极的。”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火夕的一句话已将御极受伤的程度表露无遗。

    索令京的脸色倏地刷白,身体也摇摇欲坠。她想,不……不会的,极不会有事的,这一定是骗人的,她摇了摇头。

    “告诉极,我不准他比我早死,否则,我肯定会鞭他的尸。”幽冥恫喝道,而他一向是说得出就做得到。

    不愧是冥!火夕好看的眉宇之间有抹淡笑的忧虑,“我会替你转达的。”

    中断讯息后,幽冥粗暴地攫住索令京单薄的双肩,“这下可趁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了!”他邪魅的眼盈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那是骗人的,对不对?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受了重伤、性命垂危?”她拒绝去相信。

    他粗鲁地推开她,“现在是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吗?省省吧!”

    “冥,别这样,你吓到她了。”紫耘低沉的声音里亦有不易察觉的忧心。

    吓到?幽冥扯出一抹有血腥味的冷笑,“要是极死了,她才会真正见识到我的可怕。”

    “时间紧迫,我们该走了。”紫耘道,他知道冥虽然邪恶,但是,冥却相当重视他们这些生死之交的兄弟。

    “请……请……带我……我去……去见极。”索令京抖着声音退求幽冥冷冷地斜睨她一眼,“痴人说梦。”

    “求求你,我要见极。”听见极受重伤的消息时,她的心仿佛被硬生生扯裂成两半,只要极能够活下来,她可以舍弃所有的一切。

    “收拾起你廉价的同情和眼泪,我不会带你去的。”他丝毫不为所动。

    眼……泪?她哭了吗?索令京伸出颤抖的手抚上脸,冰冰、凉凉的,是眼泪。

    “让她去吧!”紫耘亦道。

    “你!”幽冥霍然转头瞪着他。“是她把极害成这副德行的,你居然……”

    紫耘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替她说话,只是认为极或许会想见她一面,如此而已。”也许会是最后一面……当然希望不会是。

    幽冥静默了一会儿,“随便你。”撂下话,他便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走吧!”紫耘朝她道。

    “谢谢……谢谢……”她感激涕零,而后泪如雨下。

    天啊!请让极没事,即使要她拿生命去交换,她都愿意。不论他是不是杀手,她都爱他,她爱他啊!

    神啊!请再给她一次机会。

    在火敌专属的手术室外,火夕手握一条近五十公分长的发辫坐在椅子上,还有火蛇、步兵、弓箭、农夫在一旁或坐或站。

    “四少,极的情形如何了?”幽冥人未到,便先扬声询问御极的情形。

    索令京一见火夕手中的长发辫,心头仿佛遭到了重击,痛得令她连呼吸也备觉艰辛。

    “目前不知道,得等敌出来才能弄清楚。”火夕回答。“极身中十多枪,而且失血过多,情形不怎么乐观,我已经让孤鹰去接极的弟弟过来。”

    柴孤鹰是紫耘的二哥,亦是“冬火保全集团”的幽灵组员之一,另外紫耘的大哥柴孤介也不例外。

    “不——”索令京失控地大喊,红肿的眼又涌出泪来。

    火夕走近她,将手中的长发辫交到她的手上,“进手术房之前,极亲手把发辫剪下来交给我,托我交给你,他说你很喜欢他的发辫,这一次他也许不会再醒过来,所以,他把发辫剪下来留给你作纪念,这一头长发他留了十多年。”

    “不——不要啊!”索令京的手抖得几乎无法拿好那一条长辫,“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她无意识地喃喃说着,心痛如绞。

    幽冥讥讽地道:“不必再演戏了,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横竖只要极死了,她也就活不成。

    “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索令京对于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火夕拥着她,朝幽冥投去一瞥,“这也不是她愿意见到的,别再责怪她了。”

    “她却是造成这种情况的主因。”他撇撇嘴,仍旧将责任归究在索令京的身上。“要是极没有遇见她,没有爱上她的话,他现在会好好的。”

    “极肯定不会赞同你的说法。”火夕不疾不徐地道,因为极爱索令京是众所皆知的事。

    幽冥哼了哼,“那就由他自己来告诉我。”否则,他不会相信的。

    豆大的泪珠仍不停地自索令京茫然无神的大眼睛中滑落。

    火夕亦觉心有不忍,但是却无法给她任何保证,毕竟,极此刻正面临了生死关头,不过,应该相信敌的。

    幽冥不屑地瞟了瞟悲恸的索令京。“要是极死了呢?”他沉声道。

    手术房的门突然打开来,一身白衣的火敌拭着汗走出来,“谁死了?”他的身后还跟了数名四季旗下医术精良的医生。

    “二少,极怎么样了?”所有等候在手术房外的人都围了上去。

    火夕拍了拍索令京,拉回她飘离身体的神智,火夕知道极大概自鬼门关回来了。

    火敌轻描淡写地说:“还用问吗?”他不准极死,极当然得活着啦!“只不过,得花好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索令京的泪却掉得更凶了,想向火敌道谢却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而后便毫无预警地昏了过去,随即身体也软绵绵地倒下。

    离她最近的人是幽冥,不过,他可没那么好心扶她一把,他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幸好火夕及时拉住她。

    “就让她睡极旁边的那一张病床吧!”火敌边取下手套边道。

    索令京徐缓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极呢?她急急忙忙地坐了起来,瞧见不远处有另一张床,而上头躺着的人正是御极,他身上连接了许多管线,还有多处伤痕,她立即下床走到他的身边。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令人心惊,呼吸也微弱得几不可闻,若非一旁精密的仪器显示出他仍有心跳,她会以为……

    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样子,令她心如刀割,她缓缓地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庞,泪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涌出,但是,不同于之前的伤心,这一次她是喜极而泣。上天是眷顾她的,聆听到她真心的祈祷,所以,又把极还给了她。

    他的头发只剩及肩的长度,此刻披散在白色的枕头上。

    她此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轻轻地握住御极的手贴向早已被泪湿透的脸颊,她静静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不敢将视线移向他处,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微弱的呼吸便会停止。她很怕,真的很怕失去他,那种惊心动魄的经历一次就嫌太多了。

    索令京的全副精神都放在床上的御极身上,完全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和其他。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幽冥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望着房内的情景,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才悄悄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将门又关上。

    “不进去?”火夕浅笑。

    “极又还没清醒,我进去做什么,和那女人大眼瞪小眼吗?”幽冥嗤了一声。

    “喔!”火夕扬眉。

    此时,柴孤鹰偕同穿着齐穆族服饰的阿玛迪快步走来。

    幽冥瞪大眼睛想,阿玛迪该不会就穿这样坐飞机吧?真是……真是勇气可嘉,只是可怜了孤鹰兄。

    幽冥上前去搭住阿玛迪的裸肩,“极已经没事了,我们晚点再来看他……”

    火夕唇畔的笑扩大,她想冥是不想有人去打扰极和令京吧!

    尾声翌年二月,柏林音乐节御极穿着燕尾服在台上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指挥柏林爱乐交响乐团演奏第三首安可曲。

    台下的贵宾席里坐了火夕、火敌、韩役展、谷幽、幽冥、步兵、弓箭……在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的同时,火敌却频频地打哈欠。

    火夕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心想,敌还是老样子,即使娶了个艺术家的谷幽当老婆,也没有办法让他多感染一些艺术气息。

    蓦地,最后一首安可曲结束了,画下完美的休止符。

    偌大的音乐厅里陡地响起震耳欲聋的鼓掌声,所有的观众都起立致敬。台上的御极面带微笑地行了礼,鼓掌声仍旧持续着。

    索令京捧着大花束从舞台边的阶梯走向他,“恭喜你。”她亲吻他的脸。“我爱你。”

    “谢谢!”御极漆黑的眸里尽是爱意,他接过花速,腾出一只手来拥抱她。“我也爱你。”

    她看着他及肩的头发,心中有些惋惜,“我希望这一次你能为我把头发再留长”而剪下的那一条发辫,她会好好收藏。

    “如你所愿。”他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