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故土

故土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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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道。“他们只是低劣的男人,根本无法了解这些细节所代表的重大意义。”

    “崔斯特和狄宁出城去了,”布里莎又说道,“他们参加的是出城的巡逻队。在他们所属的巡逻队中安插有所有位高权重家族的孩子,换言之,也就是每个胆敢威胁我们的家族都有可能!”

    马烈丝眼中的烈火熊熊燃起,但她的外表却因为这合理的推论而放松下来。“当他们回到魔索布莱城的时候,带他们回来见我,”她指示着维尔娜和玛雅。“你,”她对布里莎说,“把锐森和札克纳梵带过来。家族的所有成员都必须出席,这样我们才会知道到底谁知道了什么消息!”

    “包括了表亲和土兵们吗?”布里莎问道。“也许在我们近亲之外的人知道答案。”

    “我们也该把他们召集起来吗?”维尔娜自告奋勇地说,她的声音中隐隐含着兴奋的气息。“所有家族的人,也就是杜垩登家族的战斗编制部集合起来吗?”

    “不用,”马烈丝回答道,“别找士兵和表亲们。我不相信他们和这件事情会有所牵连。如果我们的近亲不知道,神后侍女一定会告诉我们的。询问我们根本已经知道的答案是让我很丢人的件事,我的家人竟然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她钢牙紧咬一字一句地缓缓把剩下的思绪说出。“我不喜欢丢人!”

    崔斯特和狄宁不久之后同到家中,两个人都精疲力竭,很高兴冒险终于结束了。他们才刚走到通往房间那方向的走廊就撞上了从另外一边急匆匆赶来的札克纳梵。

    “英雄已经回来了哇,”札克直视着崔斯特说。崔斯特并没有忽略他声音中的嘲讽之意。

    “我们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任务,”狄宁针锋相对地说,他因为札克没有理睬他而感到不甚高兴。“我率领着——”

    “我知道那场冲突,”札克对他保证道。“城中的人已经传颂了无数次。快点离开,长子。我和你的弟弟有要事要处理。”

    “我想离开的时候就会离开,”狄宁怒目道。

    札克瞪了他一眼。“我想要和崔斯特谈谈,也只有他能听,你还是离开吧。”

    狄宁的手放到了剑柄上,这可不是个聪明的选择。他还来不及把剑从鞘中移出一寸,札克纳梵就单手赏了他两个巴掌。另外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匕首抵着狄宁的咽喉。

    崔斯特惊讶地看着,确信如果继续下去,札克一定会杀死狄宁的。“如果你还想活命,”札克再度说,“滚!”

    狄宁双手举起,缓缓后退。“马烈丝主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他警告道。

    “我会亲自告诉她的,”札克对他笑道。“你认为她愿意为了你这个蠢蛋费心吗?马烈丝主母认为家族中的男性应该自己决定地位的高低。快滚!等你有了敢挑战我的胆子之后再回来。”

    “跟我走,弟弟。”狄宁对崔斯特说。

    “我们有事要处理。”札克提醒崔斯特。

    崔斯特看着两人,先打量着狄宁,然后看着札克,震慑于这两人之间高涨的杀气。“我留下来,”他决定道。“我和武技长的确有事情要作个了结。”

    “随你便,大英雄。”狄宁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你又多树立了一名敌人,”崔斯特对札克说。

    “不差这一个,”札克豪迈地笑着说,“在我气数告终之前,我还会树立更多的敌人!不用替我在意这么多。但是,你的行为已经勾起了你哥哥的妒意。该小心的是你。”

    “他摆明了恨你入骨,”崔斯特继续道。

    “我死了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札克回答道。“我对狄宁不构成威胁!但是你……”他故意留下让对方思索的空间。

    “我为什么会对他造成威胁?”崔斯特抗议道。“我又没有什么想和狄宁争的。”

    “他有权力,”札克解释道。“现在他是长子,但这是他努力夺来的位子。”

    “他杀了诺梵,那位我从来没见过的哥哥。”

    “你也知道?”札克说。“也许狄宁怀疑有另外一个次子会依样画葫芦成为杜垩登家族的长子。”

    “够了!”崔斯特厌倦了这愚蠢的晋升体系。札克纳梵,你对这到底知道多少,他想。你杀了多少人才获得目前的地位?

    “地元素,”伴随着话声,札克低声吹了声口哨。“你今天打败的是个强悍的敌人。”他深深一鞠躬,毫无疑问地展露了对崔斯特的讥笑和轻蔑。“这位年轻的英雄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也许是个恶魔?除掉某个神人?我想没什么可以阻止——”

    “我从来没听过你说过这么无聊的话,”崔斯特不屑地说。现在轮到他反击了。“难道除了我哥哥之外,我又勾起其它人的妒意了吗?”

    “妒意?”札克大喊道。“把你的鼻涕擦干净吧,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除掉过数十个地元素!恶魔也是我的刀下亡魂!不要太高估你那穷酸的丰功伟业。你只不过是个流着战士之血的种族中一名小小的战士。忘记这一点会让你送命的。”他刻意加强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讪笑的语气;这让崔斯特开始思索他和武技长相约在练功房中的‘切磋’将会有多真实。

    “我知道我有多少斤两,”崔斯特回答道,一还有我的极限在哪里。我已经学到了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我也是,”札克反斥道,“不过时间比你长了几百年。”

    “练功房在等着我们,”崔斯特冷静地说。

    “在等着我们的是你母亲,”札克纠正他。“她命令我们全都到神堂集合。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们会有时间可以作个了断的。”

    崔斯特一言不发地走过札克身边,怀疑他和札克的刀剑将会替这段对话画下一个句点。札克纳梵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崔斯特思索着。这是在他进入学院之前苦心孤诣训练他的恩师吗?崔斯特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是因为他知道了札克的恶行才会对他另眼相看吗?或者这是从他自学院回来后,武技长的态度才有转变呢?

    长鞭破空的声音把崔斯特从沉思中打醒了。

    “我是你的侍父!”他听见锐森说。

    “那又怎么样!”一个女性的声音说,这是布里莎的声音。崔斯特溜到下一个转角处,偷窥着另外一边的景象。布里莎和锐森两人撕破了脸,正僵持不下。锐森赤手空拳,布里莎则拿着蛇首鞭。

    “侍父,”布里莎轻蔑地笑道,“三个毫无意义的头衔。你只不过是借种给主母的种猪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它用。”

    “有四个孩子是我的种,”锐森辩护道。

    “三个!”布里莎纠正道,再度挥动着鞭子加强她的语气。“维尔娜是札克纳梵亲生的,不是你的!诺梵已经死了,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是女性,因此地位比你高。只有狄宁地位在你之下!”

    崔斯特靠着墙,看着他刚刚走过的空旷走道。他一直怀疑锐森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个男人根本对他毫不在乎,从来没有责骂、赞美过他,也根本不曾给过他任何建议或训练。但是,听见布里莎亲口说出……锐森又不否认,这可是完全不同的另回事了!

    锐森慌忙地想要找论点反击布里莎伤人的话语。“马烈丝主母知道你的想法吗?”他暴吼道“她知道自己的长女觊觎她的头衔吗?”

    “每名长女都想要主母的头衔,”布里莎对他笑道。“马烈丝主母如果毫不知情那才可笑。我保证她知道得清清楚楚,我也是一样。当她因衰老而失去力量的时候,我将会继承这个头衔。她知道这件事,也接受这个事实。”

    “你承认将来你会杀了她?”

    “如果不是我,就是维尔娜。如果不是维尔娜,那么就是玛雅。这就是我们的作风,愚蠢的男性。这是罗丝女神的教诲。”

    当崔斯特听见这段邪恶的对话时,他胸中的怒气几乎快要破腔而出,但他依旧忍住,静静地待在角落。

    “布里莎不可能耐心地等候衰老让马烈丝失去力量,”锐森大吼着,“一柄匕首就可以办得到的事情,何必等那么久?布里莎现在就想要坐上主母的宝座!”

    锐森接下来发出的声音成为连续不断的惨嚎声,六头的蛇首鞭如雨般落在他的身上。

    崔斯特想要插手,想要冲出去把两个人都打倒;但是,当然他不行。布里莎的一举一动仿佛是被揭穿一样的难堪。布里莎现在的作法就是她自小所学的,也就是确立她支配锐森的权力。崔斯特知道,她不会杀死他的。

    但是万一布里莎打红了眼怎么办?万一她真的杀死了锐森怎么办?在崔斯特心中开始不停增长的空洞中,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乎。

    “你让他逃了过去!”席娜菲主母对儿子大吼道。“你这次一定要学到教训,不能让我失望!”

    “不,主母!”玛索吉抗议道。“我的闪电术正中目标。他根本来不及怀疑那是瞄准他的攻击。我本来就要解决他的,但是那个怪物却把我往它自己界域的传送门拖!”

    席娜菲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接受儿子的理由。她知道玛索吉这次的任务十分艰难。崔斯特是个可怕的敌人,不留痕迹地杀死他是非常困难的工作。

    “我会除掉他的,”玛索吉满脸自信的保证道。“我的武器已经准备好了;崔斯特会如您所愿,在十个循环之内血溅五步。”

    “我为什么要给你另一次机会?”席娜菲反问。“为什么我要相信下次你的表现会更好?”

    “因为我想要让他死!”玛索吉大喊着。“甚至比您,我敬爱的主母大人都还要渴望这件事发生。我想要让崔斯特·杜垩登魂飞魄散!当他死了之后,我将会挖出他的心,当作战利品展示给大家看!”

    席娜菲无法否认儿子的决心。“就这样吧,”她说。“除掉他,玛索吉·赫奈特。以你的生命为赌注,执行对杜垩登家族的第一次攻击,杀死他们的次子。”玛索吉深深一鞠躬,脸上狰狞的神情未有稍减,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你都听到了,”当门关起来之后,席娜菲以手势不意道。她知道玛索吉可能正侧耳倾听,而她不想要对方听见这次的对话。

    “是的,”艾顿从帘幕后走出用手势回答道。

    “你知道我的决定吗?”席娜菲以手势问道。

    艾顿一头雾水。他只能毫无选择地服从主母的决定,但是他又认为对人把玛索吉派去完成这个任务并不聪明。他沉吟了许久。

    “你认为不妥,”席娜菲主母直截了当地说。

    “求求你,主母,”艾顿很快地回答。“我不会……”

    “我原谅你,”席娜菲对他保证道。“我不确定我应该让玛索吉有第二次的机会。有太多出错的机会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艾顿大胆地问。“虽然我和他一样都心意想要致崔斯特于死地,但是您也没有给我第二次的机会。”

    席娜菲以斥责的眼光瞪着他,让他感到十分心虚。“你怀疑我的判断吗?”

    “我不敢!”艾顿大呼。他一手抢住嘴,恐惧地跪下来。“小的根本没这个意思,主母大人,”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我只是不像您一样彻底地了解这个问题。请原谅我的无知。”

    席娜菲的笑声听起来像是数百只毒蛇愤怒的喘气声。“我们在这件事上看法一样,”她对艾顿保证道。“玛索吉和你一样,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但是”艾顿开口准备抗议。

    “玛索吉会去再度尝试除掉崔斯特,但这次他将不会是孤身一人。”席娜菲解释道。“你会跟着他,艾顿·迪佛。让他安全地完成这个任务,否则你就小命不保。”

    艾顿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因为终于尝到报仇的美味而变得容光焕发。席娜菲最后的威胁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一向都是这样的。”他自在地比划着。

    “想一想!”马烈丝大吼道,她的面孔靠得很近,灼热的喷气吐在崔斯特的脸上。“你一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崔斯特因为对方的压倒性的气势而连连后退,紧张地四下打量着所有的家人。方才刚被拷问过的狄宁正双手捧着下巴跪在地上。在马烈丝主母动手之前,他绞尽脑汁地想要挤出一些新情报来,却照样失败了。狄宁并没有忽略布里莎掏出蛇首鞭的举动,而这个动作并没有增强他的记忆。

    马烈丝狠狠地赏了崔斯特一巴掌,转身走开。“你们其中一个人知道了敌人的身份,”她对着儿子们咆哮道。“就在城外,在巡逻的过程中,你们其中一个人看到了一些线索,一些警告。”

    “也许我们看见了,但是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狄宁大胆地说。

    “闭嘴!”马烈丝尖声大叫,面孔因为气恼而发出了光芒。“当你知道答案的时候,不准开口!不然就给我闭上狗嘴!”她转身面向布里莎。“帮忙狄宁回忆那整个过程!”

    狄宁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接受这折磨。胆敢有任何其它的反应只会更激怒马烈丝。

    崔斯特闭上眼,不停地回忆巡逻中所遇到的事件。当他听见鞭子的霹啪声和哥哥的呻吟时,不由自地打了个冷颤。

    “玛索吉,”崔斯特下意识地低语道。他看着举手示意布里莎停止的母亲,以及露出失望神情的布里莎。

    “玛索吉·赫奈特,”崔斯特更大声地说。“在对抗侏儒的战斗中,他想要杀死我。”

    所有家族的人,特别是马烈丝和狄宁,都全心全意地听着崔斯特的每一个字。

    “当我和元素作战的时候,”崔斯特解释道,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对札克纳梵的诅咒。他恼怒地瞪了武技长一眼,“玛索吉·赫奈特用闪电术攻击我。”

    “他也有可能瞄准的是那怪物,”维尔娜坚持道。“玛索吉坚持是他杀死元素的,但是巡逻队中的高阶祭司否认了他的宣称。”

    “玛索吉原先一直没有出手,”崔斯特回答道。“直到我取得优势之前,他什么也没做。然后他才施展魔法,对准我,也同时对准那只怪物。我认为他想要一箭双雕地把我们都除掉。”

    “赫奈特家族,”马烈丝主母低声道。“第五家族,”布里莎说道,“由席娜菲主母所统治。”

    “原来这就是我们的敌人,”马烈丝说。

    “也许不是。”狄宁说,当他自己在说话的时候,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质疑这个理论等于是请人再拿鞭子多打他几下。

    马烈丝主母不喜欢狄宁思考这个问题时的迟疑。“解释给我听!”她命令道。

    “玛索吉·赫奈特因为被地表突击队除名而一直感到忿忿不平,”狄宁说“我们把他留在城中,让他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我们凯旋归来。”狄宁眼光盯着弟弟。“玛索吉一向都对崔斯特的才能和他获得的荣耀感到嫉妒,不管这是有没有原因的。许多人都同样的嫉妒崔斯特,想要让他从此消失。”

    崔斯特在位子上不安地变换着姿势,知道最后一句话是个公开的威胁。他看着札克纳梵,注意到对方诡诈的微笑。

    “你确定吗?”马烈丝对崔斯特说,让他陡然清醒过来。

    “而且还有那只豹子,”狄宁插嘴道,“玛桑吉·赫奈特的魔法宠物,不过它和崔斯特之间比和玛索吉还要亲密。”

    “关海法和我一起担任前锋,”崔斯特抗议道,“那是你下令我们负责的职务。”

    “玛索吉可不喜欢这样的安排,”狄宁反驳道。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把豹子放到我身边,崔斯特心里想。难道他把巧合当作阴谋吗?还是他所处的世界真的充满了各种丑恶的阴谋和权力斗争?

    “你确定吗?”马烈丝再度打醒分神的崔斯特,质问道。

    “玛索吉·赫奈特试着要杀死我,”他保证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的意图是千真万确的,”

    “那么就是赫奈特家族了,”布里莎说道,“一个强大的敌人。”

    “我们必须要知道更多有关他们的情报,”马烈丝说。“马上派出探子!我必须要知道赫奈特家族的士兵、法师和牧师的数目。”

    “如果我们错了,”狄宁说。“如果赫奈特家族并非是背后策划的家族——”

    “没有错!”马烈丝对他大喊道。

    “腊融妖说我们之中有人知道敌人的身份,”维尔娜推理道。“我们所有的只是崔斯特有关玛索吉的故事。”

    “除非你们隐瞒了什么事情,”马烈丝主母瞪着狄宁,这个冷冰冰的威胁让狄宁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狄宁摇摇头,趴回去,不想要再说什么。

    “准备召唤,”马烈丝对布里莎说。“让我们看看席娜菲主母在蜘蛛神后眼中的地位到底怎么样。”

    崔斯特置身事外地看着众人快马加鞭地开始准备,马烈丝主母的每个命令都跟随着事先练习过的防御作法。让崔斯特惊讶的并不是家族精确的作战计划,他知道这群人的实力。让他吃惊的是每双眼中肌渴的光芒。

    第二十五章 强者们

    “大胆!”腊融妖低吼道。火炉中的火焰一闪,那怪物再度站在马烈丝身后,同样的再次把可怖的触角摆在主母身上。“你胆敢再度召唤我?”

    马烈丝和女儿们四下打量,每个人都在绝望的边缘。他们知道腊融妖这次不是在玩弄他们,这次神后侍女真的生气了。

    “杜垩登家族的确取悦了蜘蛛神后,”腊融妖回答了她们心中的疑问,“但是这并没有抵销最近你们冒犯罗丝女神的罪行。不要以为一切已经被原谅了,马烈丝·杜垩登主母!”

    现在马烈丝觉得自己又无力又渺小。她的力量在罗丝女神贴身仆人之前相形失色。

    “冒犯?”她斗胆低语道。“我的家族怎么会冒犯了蜘蛛神后?是什么行为触犯了这滔人大罪?”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马烈丝·杜垩登主母,”腊融妖用下垂的血盆大口大吼道,“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蜘蛛神后不会回答任何你们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在一阵把社垩登家族所有女性都掀翻在地的能量波之下,侍女离开了。

    布里莎是第一个恢复清醒的人。她手脚并用地冲到火炉边,熄灭了余火,借此也关闭了通往腊融妖所在的深渊魔域的大门。

    “是谁?”马烈丝又成了众人强而有力的领导者,尖声大吼着。“是哪个家人惹起了罗丝女神的怒意?”随着腊融妖的警告变得更真实,马烈丝又再度变得渺小可怜。杜垩登家族正准备和一个强大的家族开战。没有了罗丝的眷顾,杜垩登家族可能会从此消失。

    “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叛徒才行,”马烈丝指示着女儿们,很确定这些人都没有嫌疑。她们每个都是高阶祭司。如果她们之中任何人做了不论蜘蛛神后所容的事情,腊融妖当场就会执行它残酷的刑罚。光是一名腊融妖就是以夷平整个社垩登家族。

    布里莎将蛇首鞭从腰带解下。“我会找出真相的!”她保证道。

    “不行!”马烈丝主母说。“我们不能够让其它人知道我们的目的。不管他是我们的士兵或是杜垩登家族的成员,这个罪人都受过抵抗剧烈疼痛的训练。我们不能奢望酷刑会让他吐实,特别是在他明白自己最后的下场时。我们必须左刻找出惹恼罗丝女神的原因,并且适切地惩罚那犯人。在开战的时候,蜘蛛神后必须站在我们背后才行!”

    “那么,我们到底要怎么揪出那个叛徒呢?”长女抱怨道,不情愿地把蛇首鞭收到腰间。

    “维尔娜和玛雅,离开,”马烈丝主母指示道。“有关于今天的所儿所闻,不要泄漏一个字,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目的。”

    两人鞠躬后离开了,两人都因为自己低下的地位而感到扼腕,不过却什么也不能做。

    “首先我们会仔细观察,”马烈丝对布里莎说。“我们要看看能不能从远处发现这个罪人。”

    布里莎明白了。“占卜之碗,”她说。她从谒见室冲进神堂内;在中央的祭坛上她找到了这个价值连城的宝物,一个宽大的金碗,周边都缀饰着黑色的珍珠。布里莎双手颤抖地将金碗放置在祭坛上,走向放置圣物的柜子。那个柜子中放着的是杜垩登家族最珍贵的宝物,一只巨大的玛瑙圣杯。

    马烈丝随即走到布里莎身边,将圣杯从她手中拿走。马烈丝走到入口处的池子旁,把圣杯丢进粘稠的液体中,这即是她宗教中的圣水。接着她吟唱道,“史派德·奥特·爱克·凡。”在仪式完成之后,马烈丝走到祭坛边,把圣水倒进金碗中。

    她和布里莎坐下来静观其变。

    崔斯特十几年来,第一次踏进札克纳梵的练功房,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他少年时的黄金岁月全都花在这里,几乎全在日夜不停地练功。从他至今不停遇l,而未来也十可能稍作停歇的失架中,崔斯特永远不会忘记当他在札克的练功房巾所感受到短暂的欣喜和与世无下的气氛。

    札克走了进来,面对他之前的门生。崔斯特从武技长的面孔上看不见任何熟悉或让人心安的表情。紧锁的双眉取代了惯常的笑容。这是副愤世嫉俗的表情,痛恨周遭的一切事物,也许特别针对崔斯特。或者札克纳梵其实一向都是这样的表情?崔斯特忍不住要想。是怀旧之情混淆了崔斯特过去受训时的记忆吗?他的恩师,以前常常用笑语声温暖他胸怀的那个男人,莫非真面目其实是眼前这个冷血的怪物?

    “札克纳梵,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崔斯特大声问,“是你,我的回忆,还是我的直觉?”

    札克似乎完全没听见这小声的问题。“啊,年轻的英雄已经回来了,”他说,“一个战果辉煌,早熟的天才。”

    “你为什么要嘲笑我?”崔斯特抗议道。

    “击杀恐爪怪的男人,”札克继续道。他的双剑现在出鞘了,崔斯特也同样的拔出弯刀。这场竞赛不需要询问规则,或是双方要用什么武器。

    崔斯特知道,他早在来此之前就已经明白,这次不会有任何规则的限制。所用的武器将会是他们最擅长的武器,也是他们杀死无数敌人的神兵利器。

    “杀死地元素的强者,”札克面目扭曲地大吼。他审慎地以利剑发出一击。崔斯特想也不想的就用刀子格开了这次的攻击。

    札克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烈火,仿佛这初次的接触斩断了原先束缚他的一切旧情。“杀死地表精灵女孩的狗东西!”他大喊着,这次并非夸赞,而是血淋淋的控诉。他又挥出一击,这次的气势不但威猛而且暴烈,一阵剑光漾向崔斯特的脑袋。“为了满足自己嗜血的欲望而将对方砍成碎片!”

    札克的话让崔斯特一时间猝不及防,像是恶魔的利爪一般紧紧抓住他胸口。不过,崔斯特依旧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他的反射神经不会受到情绪波动的影响。弯刀向他一挥,将这次攻击给格挡开来。

    “谋杀犯!”札克大喊。“那孩子临死前的惨叫是不是让你通体舒畅?”他如同旋风一般地卷近崔斯特,双剑刺挑斩劈,仿佛狂风暴雨一般从每个角度攻来。

    崔斯特被对方指控激得暴怒如狂,满腔的怒火丝毫不逊于札克纳梵。他放声大吼,只为了宣泄鼓涨欲裂的愤怒。

    任何这场生死之斗的旁观者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必然紧张得无法呼吸。幽暗地域从来没有过这样激烈的搏斗,双方都笼罩在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之中,彼此都施尽浑身解数攻击自己和对方内心的心魔。

    精金喷洒出刺眼的火花,血滴喷溅得双方满身满脸,两人都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道是否伤到了对方。

    崔斯特双刀舞动,将札克的双剑荡开。札克很快地跟上对方的招数,疾旋一圈,用足以让崔斯特跟跆后退的猛烈力量架开刺来的弯刀。崔斯特在地上一个翻滚,马上站起身来面对敌人。

    此时,他脑中浮现一个念头。

    崔斯特这次弹得太高了,札克逼得他再度恢复防御姿势。崔斯特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招式,他就在等这一刻。札克用繁复的连续招式让崔斯特的武器不停往上扬。然后他施展出过去击败崔斯特的招式,双段下刺击,预料他最多也只能够拼个势均力敌。

    崔斯特别无选择的施展了标准的交叉下压防御,札克紧张地等待着,期待着眼前的对手将会改进这个招式。“杀婴凶手!”他大吼着,刻意激怒崔斯特。他不知道崔斯特已经找到了答案。

    崔斯特瞄准札克的这一脚凝聚了他这有生以来所有的怒气和全部的失望。那张丑恶的脸,那虚伪的笑容,以及那嗜血的神情全都是他的目标。

    在双剑之间,在对方的双眼之间,崔斯特疾踢一腿,将所有的怒气都在这一击之间宣泄出来。

    札克的鼻梁塌了下去。他的双眼往上一翻,凹陷的双颊上溅满了鲜血。札克知道自己会倒下,那个如恶魔般的年轻战士将会如闪电般地扑上来,占尽他无力挽回的优势。

    “你呢,札克纳梵·杜垩登?”他听见崔斯特遥远的怒吼声,仿佛他正越飘越远。“我已经听说了杜垩登家族武技长的真面目!他嗜杀的本性!”随着崔斯特越走越近,札克纳梵的愤怒让自己慢慢恢复意识,那声音也跟着越飘越近。

    “我听说了对札克纳梵来说,杀人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情!”崔斯特不屑地说。“杀害牧师,杀害其它的黑暗精灵!难道这真的那么让人无法自拔吗?”他用双刀结束了这个疑问,这一击应该会杀死札克,杀死两人的心魔。

    但札克纳梵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对自己和崔斯特感到同样的恨意。在最后一瞬间,他的双剑如疾电般快速格开了崔斯特的双臂,让他空门大开。接着札克也依样画葫芦地踢出一脚,虽然在这劣势下不及崔斯特的那脚威猛,但却不偏不倚地正中崔斯特的下体。

    崔斯特猛吸口气,飞快后退,在见到札克纳梵双眼迷朦的站起身来时,他勉力摆出防御的姿势。“这真的让你那么兴奋吗?”他强忍着痛楚问道。

    “兴奋?”武技长覆颂道。

    “这让你快乐吗?”崔斯特龇牙咧嘴地说。

    “是满意!”札克纠正道。“我杀生。是的,我双手沾满血腥。”

    “你还教导其它人如何夺去生命!”

    “夺去的是黑暗精灵的生命!”札克大吼着,他现在再度面对着崔斯特,双剑跃跃欲试,但却耐心地等待崔斯特的下手。

    札克的话再度让崔斯特陷人迷惘中。站在他而前的这个黑暗精灵是谁?

    “如果我不屈服于你母亲的邪恶计划,你想她会让我苟活吗?”札克大喊着。

    崔斯特并不明白。

    “她痛恨我,”札克现在开始了解崔斯特的迷惑,也因而掌控了大局,“就我所知,她根本唾弃我到极点。”崔斯特偏偏头。

    “你难道对你周遭的邪恶这么盲目吗?”札克对着他当面大喊。“还是这被我们称作人生的嗜杀冲动其实已经腐化了你,就像我们周遭的大多数人一样?”

    “你是说那控制你的冲动?”崔斯特不屑地说,但是他的决心已经开始动摇。如果他真的明白札克话中的意思,那么他杀戮的原因是出自于对扭曲变态的黑暗精灵的痛恨;如果真的是这样,崔斯特最多也只能责怪他的懦弱。

    “没有任何的冲动控制着我,”札克回答道。“我只是尽力活下去。我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中挣扎求生,挣扎着和不属于我的社会搏斗。”他话声中的遗憾,当他承认自己的无助时无力的眼神,都触动了崔斯特胸中一条熟悉的心弦。“我杀,我说了马烈丝主母而杀,我为了宣泄我心中的怒气、挫折而杀。当我听见那孩童的惨叫声时……”他的双眸突然转向崔斯特,猛然冲向前,超过之前数十倍的怒气爆发出来。

    崔斯特试着举起弯刀抵挡,但札克将一柄弯刀给敲到房间的另外一边,另一柄则被他给压制住。他毫不放松地跟随着崔斯特踉跄后退的笨拙步伐,直到对方背靠着墙壁不能动弹为止。札克的剑从崔斯特的咽喉逼出了血痕。

    “那个孩子还活着!”崔斯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发誓,我没有杀死那个精灵小孩!”

    札克放松些许压力,但依旧压制着崔斯特,利剑紧逼着咽喉。“狄宁说——”

    “狄宁搞错了,”崔斯特慌乱地回答。“被我骗了。我把那小孩击倒是为了救她一命,我还用她母亲的血涂在她身上以掩饰我的懦弱!”

    札克手足无措地往后退。

    “我那天没有杀害任何的精灵,”崔斯特对他说。“我想要杀死的只有我那些残忍的队友!”

    “我们现在知道了,”布里莎看着占卜之碗,目睹崔斯特和札克纳梵的格斗告一段落,仔细地倾听他们的每一句对话。“是崔斯特触怒了蜘蛛神后。”

    “你和我一样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了,”马烈丝主母回答道,“不过我们都希望小会是这种结局。”

    “那么大的潜力!”布里莎惋惜道。“我多希望他可以学到自己应有的地位,正确的价值观。也许……”

    “慈悲?”马烈丝主母对她怒吼。“难道你敢冒着再度触怒蜘蛛神后的危险给这个叛徒一个痛快的了断吗?”

    “不是的,主母,”布里莎回答道。“我只是希望将来还能利用到他,就像您这些年来利用札克纳梵一样。札克纳梵的年纪已经大了。”

    “我们正准备要开战,女儿,”马烈丝提醒她。“我们必须要取悦罗丝。你弟弟是咎由自取;他必须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而他的决定是错的。”

    崔斯特的这些话对札克纳梵的打击比那一脚要重得多。武技长把剑丢到房间的另外一头,冲向崔斯特的方向。他把崔斯特紧抱起来,后者花了一段时间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生存了下来!”札克的声音因为眼泪而断断续续。“你活着离开了无人生还的学院!”

    崔斯特回应了他的拥抱,依旧不太确定札克的想法。

    “儿子!”

    这是他一向怀疑的事实,但现在听到对方亲口说出,冲击力依旧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且,更让他振奋的是,唾弃黑暗精灵邪恶作风的并不只他一个人。他并不孤独。

    “为什么?”崔斯特把札克稍稍推开。“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札克怀疑地看着他。“我能去哪里?没有任何人,即使是黑暗精灵的武技长也无法在幽暗地域的隧道中幸存。太多的怪物和其它的种族都觊觎黑暗精灵甜美的血液。”

    “你一定有其他的选择。”

    “地表?”札克回答道。“每天面对那让人痛苦的灼热炼狱?不,儿子,我和你一样都被困死在这里。”

    崔斯特害怕听到这样的声称,他担心刚才相认的父亲也无法解决他这辈子最大的难题。也许这难题真的无解。

    “你在魔索布莱城中可以过得很好,”札克安慰他道。“你很强,马烈丝主母会找到适当的地方运用你的才能,不管你的心向何方都是一样。”

    “和你一样过着杀手的可悲生活?”崔斯特虽然想要尽力隐藏话中的愤恨,却失败了。

    “我们还有什么选择?”札克低头看着地面。

    “我绝不杀同族之人,”崔斯特明白地宣布。

    札克瞪着他。“你会的,”他对儿子保证。“在魔索布莱城中,你若不杀人就会被杀。”

    崔斯特看向远方,但札克的话语紧迫不舍,不肯放松。

    “没有其他的方法,”武技长柔声说。“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这就是我们的人生,你躲得已经够久了,但是你的好运很快就要结束了。”他用力抬起崔斯特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希望会有其他的答案,”札克真诚地说。“但这也不算太坏。我杀死黑暗精灵之后绝不懊悔。是我让他们逃出了这可悲的世界,是我给了他们唯一的救赎。如果他们这么在乎蜘蛛神后,那就让他们亲自去拜访她吧!”

    札克逐渐累积的笑意瞬间消失。“只有孩子们例外,”他低声说。“我常常听见濒死孩童的惨叫声,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犯下这等滔天大罪。我常想他们是否一生下来的天性就是邪恶的。或者是我们的黑暗世界强压他们适应我族的极恶之道。”

    “也就是恶魔罗丝的作风,”崔斯特同意道。

    双方都静思了许久,每个人都思索着自己所面对的两难处境。札克许久以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