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知微微低下头，便在慕佳音那双太过明亮的大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像谁？”像是为了配合慕佳音，他顺着问了一句，语声里带了不常见的轻柔。
只是嗓音听起来有些发紧，可能还是不大习惯五年后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对话。
仿佛小情侣间背地里的小亲密，旖旎缱绻。
“像……”慕佳音眼中的光芒闪了闪，“像顾瑾知。”
顾瑾知勾唇，觉得好笑，“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慕佳音瞪大了眼睛，小鹿一般无辜。
“你真的是顾瑾知？”
顾瑾知点点头，幽深的眼眸里，有自己看不到的温柔。
只是，这样祥和的气氛，很快就破灭了。
慕佳音愣了愣，眨了眨眼，唇角带出一抹笑意。
只是这笑似乎透着些许苦涩。
“顾瑾知，你真的是顾瑾知……你又跑来我梦里做什么，又是来折磨我的吗？”
慕佳音那双前一秒还闪着动人光芒的大眼中，瞬间就惊涛骇浪。
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她的眉头越拧越紧，毫无预兆地，她的眼中瞬间盛满了泪水。
“顾瑾知……我答应你，我可以和你离婚，我可以永远不再出现，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我求求你，你放过孩子……他真的是你的孩子！”
慕佳音说着，拉着顾瑾知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你看，他都八个月了，他都会动了，他的小脚在踢我，你摸摸……他真的很乖，长大以后会叫你爸爸……你放过他好不好……”
“你要我怎样都可以，你放过他，求你，我求求你……”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慕佳音的眼眶里砸下来，顾瑾知那张脸在泪水里变得模糊。
她满目通红，握着顾瑾知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仿佛要掐断一般地用力。
顾瑾知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她，听着她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眼中渐渐猩红一片。
忽然，慕佳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上一松，整个人都垮下来。
急促地呼吸了两口，渐渐地耷拉下眼皮，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却还不忘念出最后那句。
“畜生，我恨你，一辈子都恨你……”
气氛凝结在一片死寂中，几乎让人窒息。
周维镜屏住呼吸，看向后视镜，只见顾瑾知撇开头，看向车窗外。
素来冷清的眸子里，已是血红一片。
夜月当空，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玻璃射进来，将顾瑾知的身影划成一道剪影，映在车窗玻璃上。顾瑾知的脸掩在一片暗影中，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那片影子莫名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显然，五年前的事情，慕佳音直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或许那样的记忆，是刻在记忆里最深的殇，一辈子都无法抹去。
看到两个人这样，周维镜也觉得心里堵得慌，有些话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总裁，少夫人对当年的事情，好像有很深的误会。您为什么不把话跟她说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