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的顾瑾瑜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开口。
“哥，你怎么忽然提起慕佳音那笨蛋来了？”
顾瑾瑜还不知道慕佳音回来这件事，而在此之前，离婚后就消失了的慕佳音对于顾瑾知，甚至对于整个顾家来说，都算是一个禁忌。
“没什么。”冷淡的三个字回过来，顿了一秒后，“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啧，哥，你从美国回来都一个星期了吧？加上在美国的时间，你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这都新年了，不会还不回来一趟吧？”
顾瑾知握着电话没出声。
“哥，爸妈想你了。”
顾瑾知转头看向窗外，绚丽的烟火映在他清冷的瞳孔里，光影变幻间一张脸越发俊美。
“哥，小家伙也想你了！”
话音一落，顾瑾知握着电话的手才轻轻动了动，眉眼瞬间也温和了起来。
沉默了一秒，他转过头来。
“小家伙睡了吗？”
“刚睡，刚才还一定要我念童话故事才肯睡呢！哎呀哥，我这每天都要帮你带孩子哄孩子的，很累的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
“好了，你不用说了。”
“……”
“很晚了，早点睡。”
“哎等一下，哥！”
“说。”
“你元旦会回来吗？除了小家伙，爸妈真的也特别想你，我也想你啊！”
“知道了。”
“啊？那到底回来还是不回来啊？”
“睡觉了。”
“……”
挂上电话，顾瑾知终于起身去洗漱。
这一夜，他虽然闭着眼睛，却一直睡得很浅，仿佛潜意识里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一直到天亮，隔壁都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从前那些时不时就传来一声的声响，都没有了。
如果换做平时，慕佳音遇到这种事情，一定是要做噩梦的，踢腾着被子滚下床来，在梦里哭喊着醒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天是新年假期的第一天，上午，顾瑾知却去了公司。
偌大的办公室里，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男人背对着办公室坐着，幽深的眼眺望着脚下落地窗外京都的盛世繁华。
三声规律性的扣门声响起。
“进来。”
“总裁。”周维镜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小心翼翼，“曹院长来了。”
“让他进来。”
“是。”
周维镜侧身让出位置，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出现在门口后，他便退了出去。
拐杖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连同脚步声一起消弭，就仿佛此刻曹院长心中的呐喊和祈求，注定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总裁。”苍老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又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敬畏和不安。
顾瑾知依然没有转过身来，甚至连身形都没动一下，曹院长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只觉得单单那个背影投射出来的威压气场，就足以让人感到呼吸有些凝滞。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慢慢再喊出第二声。
“总裁，我是来请罪的。”
顾瑾知这才慢慢掀起眼皮，清冷的眸子里带上了丝不可察觉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