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选第二个……”
哈斯米格内心挣扎一番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相比于整个曹家,她个人实在显得太过于渺小了。
皮洛士拍了拍手,门外顿时走进来几名侍女。他伸手指向哈斯米格,吩咐道:“这位是曹公的长女,你们带她前去偏殿歇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遵命!”几名侍女深施一礼,随即引领哈斯米格离去。
临别前,哈斯米格回首看着皮洛士,无力地威胁道:“希望陛下信守承诺。”
“这是自然,朕乃一国之君,断然不会食言。”
皮洛士“哼哼”两声,似乎对哈斯米格的质疑颇为不满,但他还是作出了保证。不过,他的这般承诺,换来的只是哈斯米格的一声冷笑,这位曹公的长女,如今已完全将皮洛士看待敌人,若非形势由不得她,他又怎会选择相信皮洛士。
哈斯米格离去之后,御书房内又只剩下皮洛士与安托尼亚斯二人。
“不愧是阿德利亚诺斯的长女,心计的确不容小觑。”皮洛士重新坐下,浑身气势一泄,神色颇为疲倦,他用手指揉捏一下额头,以减缓身体的疲惫感。他微眯起双眸,令自己的精神松懈,随意地问道,“安托尼亚斯,那些刺客,你觉得怎么处置才妥当?”
“陛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安托尼亚斯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渐渐变得低沉,说出的话语更是让旁人听见都觉得心寒,“那些刺客,或许躲在新罗马的某个角落。不过,待到黎明破晓之际,他们应该会为自己的罪孽,亲自向天父进行忏悔的。”
“你办事,我一向是极为放心。”皮洛士睁开双眸,稍微舒缓一下筋骨。随后他从御座上站起,缓步走到露台前,伸手轻叩着露台上的大理石护栏,望向天际线那一抹鱼肚白,喃喃道,“这世间的黎明即将到来,朕的黎明也随之到来。这一刻,朕不会再受制于人,朕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如你所愿,我的陛下。”安托尼亚斯低眉垂首,小小地恭维一声。
……
之后,正当君士坦丁堡的废君流言愈演愈烈之时,布拉赫纳宫突然出手,将暗中造谣之人悉数捕获,并处以极刑。
不仅如此,年轻的皇帝还前往君士坦丁广场,召开早已名存实亡的公民大会。
此时的君士坦丁广场,早已人满为患,市民们的议论声,令整个广场显得纷纷攘攘,极为吵杂。
突然,君士坦丁记功柱下,一队士兵奋力吹响铜号。长鸣的号声渐渐压制了市民们的议论声,不一会儿,市民们停下了议论,将目光投向君士坦丁记功柱前的高台,整个广场仅剩下铜号的声音。
高台上,皮洛士俯视着下方的市民,望着一片黑压压的人潮,他的内心极为激荡,朗声说道:“诸位公民,朕乃罗马人民与元老院拥戴的帝国之主,皮洛士·科穆宁。公民大会,这个词已是久远之事,朕虽然是帝国之主,但朕始终认为,帝国属于每一位罗马公民,你们应当有资格了解朕的决策。”
“前些日子,新罗马流传一个谣言,言曹公有谋逆之心,待他自东方凯旋归来之日,就是篡权夺位之时。朕却言,这是极为荒诞的谣言!”皮洛士深吸一口气,脸色微微涨红,高声说道,“曹公乃朕的肱骨之臣,乃帝国的中梁砥柱,绝不可能有此贰心,定是有幕后之人煽动,离间朕与曹公的关系。”
“果然,朕并没猜错,就是这些人暗自煽动,欲造成帝国君臣分裂!”皮洛士一挥手,一队士兵顿时押着一些面容惨淡、神色低靡的囚犯走了上来。这些人,昔日皆是曹公在朝野中的朋党,如今却沦为皮洛士清算的对象。
看到这些囚犯,市民们顿时沸腾了,纷纷对他们施以最恶毒的谩骂、指责。幸亏外围的士兵死死阻拦着,否则一些情绪激动的市民恐怕就要闯上前,将他们活活打死了。饶是如此,这些人也是被这股阵仗吓得惊恐不已、浑身颤抖,部分人甚至瘫倒在地,胯下流出一滩腥臭的液体。
皮洛士举起右臂,高台下的士兵们见状,顿时鼓气吹响铜号,再次将市民们的声音压制下去。见到场面渐渐稳定下来,皮洛士才继续说道:“公民们,对于这些为一己私欲、不惜分裂帝国的罪人,依据帝国的律法,朕决定对他们施以火刑,以烈焰净化腐朽、恶毒的灵魂!”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市民们纷纷高声大吼,支持皮洛士的决定。
“不、不、不……陛下饶命啊……”
一众囚犯高声哭喊着,从士兵们的手中奋力挣扎着,不愿被押解到火刑架。囚犯都被反捆双手,但是为了生存,一些囚犯甚至跪倒在地,用牙齿紧咬着搭建高台的木头,哪怕他们满嘴鲜血,也不愿松开。
最终,还是士兵们用力敲打他们的后颈,将他们打到晕眩,然后如同拖尸体般将他们拖到火刑架上。一捆捆薪柴堆放在火刑架前,一罐罐火油被泼洒到薪柴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囚犯们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命运,或高声吟诵着《圣经》,或是无声的悲泣,亦或是继续向皮洛士求饶。
“行刑!”
皮洛士把手一挥,火刑架瞬间点燃,一道道焦烟窜上天际,在君士坦丁广场上空形成一团团浓密的黑云。囚犯们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广场,被烈焰吞噬,渐渐化作灰烬。强烈的视觉冲击,极大地震慑住每一个市民,令他们喉结不禁上下滑动,口干舌燥,无法发出一点儿声音。
直至最后一丝儿火苗熄灭,市民们的内心仍旧久久不能平息。
“公民们,罪恶已经得到审判。不过,朕还有一事想要宣布。”皮洛士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刚才场面中的市民们,“朕愿响应圣彼得教宗的号召,早日实现基督的伟业。为了同样信仰基督的兄弟,为了正教会的权威,为了基督的荣光,朕决意御驾亲征,前往东方驱逐异教徒。”
“光复耶路撒冷圣城。这是主的意志,阿门!”皮洛士高举右臂,放声怒吼。
“阿门!”一些狂热的基督徒群情高涨,纷纷出声响应。
面对着一众狂热高呼的市民们,皮洛士连连挥手致意,在士兵们的护送下返回布拉赫纳宫。
之后,当皮洛士踏入宫殿之时,一众惶恐不安的贵族正等待着他。
他们虽然被软禁在宫中,但是也知道曹公的朋党被皮洛士执行火刑,死无葬身之地。纵使他们知道皮洛士不会将他们一下子大清洗,但是谁也不想成为那一只被杀鸡儆猴的鸡。
皮洛士径直走上大御座,目光在一众贵族中来回扫视。加上宫殿两侧的士兵,纷纷以手按住了剑柄,似乎一旦皮洛士一声令下,他们随时都会拔剑让他们血洗当场。
“诸位,皆是帝国的栋梁之材,朕本无意与你们为难。若非一些心怀叵测的小人从中作梗,朕又怎会如此大动干戈呢?”皮洛士假意安抚一下贵族们的情绪,表明自己并没有大清洗的用心。
一众贵族闻言稍稍心安,望向皮洛士的神色亦不复惊恐。有些贵族壮着胆子,出言恭维道:“陛下,如今那些造谣诬陷曹公、离间陛下与曹公关系的佞臣既已伏诛,那么臣等是否可以安然离宫?”
“离宫?不,尚未时候。”皮洛士一句话,顿时让他们如坠寒窟。
“朕刚才在公民大会上宣布,即日起将响应圣彼得教宗的号召,率军赶赴东方,光复耶路撒冷圣城。可惜,帝国前不久与保加利亚人一役,消耗甚巨,令国库空虚,朕实在是痛心疾首啊!”皮洛士的话语,却并没解释其中原因,反倒是说出东征一事,让一部分贵族若有所思。
突然,一名年轻的贵族跪倒在地,神情颇为激动,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高声说道:“陛下为基督伟业如此忧心,不负耶稣在世间第十三位使徒之名。臣对此深受感动,决意献出一千枚诺米斯玛金币,以支援陛下东征之用!”
其余贵族这才如梦初醒,明白皮洛士话语中的深意。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也只好咬紧牙关,忍着肉疼,向皮洛士献出自己的一部分家产,以表明自己的忠心。
皮洛士微微一笑,见到贵族们红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上还违心说着恭维的话,一副大为心疼的模样,他就感觉当初所受到的屈辱减轻了不少。他鼓着掌,笑着说道:“诸位果真是帝国的栋梁之材,一心为帝国着想,那么朕就却之不恭了。东征之事迫在眉睫,还望诸位可以致信一封,让族人尽早献上善款,诸位也可以早日与家人团聚。”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贵族们腆着笑脸,内心恨不得将皮洛士千刀万剐。无奈周围一众士兵正对他们虎视眈眈,只好依言写下书信,刻下印记,遣人发于各自的家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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