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在这一刻出奇的平静,就仿佛这身边的一切都与自己再无关联了。
这种感觉很是玄妙,就仿佛是一种道家修真的境界,令人心驰神往,也不愿自拔。
然而,张扬一声“我草”,就将我拉回到现实之中。
我转过头去,两层椁早已经打开,剩下最里面的棺也被他们掀开了一角,由于我的位置,看不到棺材里面的情形,但见他们三人的神色,我就知道,棺材之中定是有着不同寻常的事情。
“这是先秦墓葬中最常见的姿势?”
小姨父说着看向张叔,张叔默默点头。
我好奇地退后几步,扭着头向里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重铠的武将侧卧在棺材之中,他的身体略微蜷曲,保持着侧卧而眠的姿势。
他的尸骨保存完好,虽然有些发黑干瘪,但依稀能够看清他的面容。
“这就是吴耒将军?”
粗略估计,棺材之中的吴耒将军,他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这在古代,尤其是先秦已经算是高个子了。
虽然古书中常有身长八尺有余之类的说法,但是要知道,古代的丈量单位与现世却是不同的。
他的左手抓着一卷丝绸,看样子是书信的东西,但我们不敢冒然去触碰,怕一个不小心,会让这卷丝绸化为灰烬。
我们几人都站在那里,一时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小姨父和张扬也都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盗墓贼的身份,他们两人竟然没有动一下那些陪葬明器。
就在这时,王子奇却是停下了下来,他的嘴里发出一阵怪叫声,然后带着长戈就向我们冲来。
我连忙凝神戒备,同时提醒小姨父他们一句。他们也都齐齐转过身来,看向王子奇。
由于我站在最外围,首当其冲最先迎上王子奇。他看到我眼里竟然冒着兴奋的红光,挥舞着长戈向我劈砍下来。
我连忙举剑相迎,一声脆响之后,只觉得自己右手虎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同时一股大力从手上传来,一个照面,我竟然被王子奇震退两步,被后面的小姨父一把撑住。
“我凑,这家伙是吃了威哥了,这么厉害!”
我有些不服气,毕竟当年我也是称霸学校街的人物,被这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王子奇一着击退,面上瞬间有些难堪。
我挣开小姨父拉着的后颈,举剑再次上前。
“我自从遇到灵儿开始之后一直都像个傀儡一样,你们谁都要跑来威胁我一番,在这古墓中也都战战兢兢,随时担心会出来一只僵尸或者鬼魅来把自己收了,你倒好,早不发疯晚不发疯,这时候跑过来跟我们拼命,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
我一边怒吼着一边和王子奇互砍,手里更是不再留手,每一剑也都是向着王子奇肋下,胸口等要害部位刺去,而王子奇也同样如此。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王子奇的发疯有可能是装的,因为我现在的状态和他一模一样,至少从表面上看。
我不知道小姨父还有张扬他们看到我这样,会不会认为我也和王子奇一样的发了疯,但是,我的心里明白,我现在再正常不过。
不仅是王子奇,如果此时那吴耒从棺材中跳出来,我相信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向他冲杀过去。
虽然结果可能会有些残酷,但是,那又如何?
人活一世,如果不能够风流洒脱,无法随心所欲,可至少需要自己的一点点坚守的底线,这便是尊严。
尊严很重要,有时候胜过性命。
不知道是谁在我身后叹息了一声,然后我就听到有人冲了上来,我扭头一看,是小姨父。
他也许是见我在和王子奇的大战中没有占到一点点的便宜,甚至我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看上去狼狈不堪,所以他跑过来给我帮忙。
我的心里不由一暖,小姨父已经四五十岁了,身体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依然不顾个人安慰和我站在一起,这不是真感情还能是什么?
不过他不来还好,他来了却让我更加束手束脚,一面要小心自己的剑别伤到他,所以无法大开大合地进行攻击,另一面还要防止他的剑伤到我,还有在他危急时刻,出手帮他,这就让我更加的苦不堪言。
在这种情况下,我被王子奇的长戈在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之后,我大吼一声,“老头,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忍着火辣辣的疼痛,我顾不得去想自己会不会就此毁容,赶紧在地上一滚,因为王子奇的长戈又一次向我劈开。
我抬头一看,暗叫一声不好,因为我这一滚,小姨父却暴露在了王子奇的长戈下,眼看着那长戈就要劈在小姨父的肩头,以王子奇的力量,这一击下去,小姨父的一条手臂还能不能保的住更是两说。
我顾不得其他,丢下长剑就要伸出手去就要去抓那戈的长柄,却蓦然发现,王子奇的嘴脸竟是扯出一个诡异弧度,他竟然笑了。
我一愣神,直觉告诉我我上当了。
果然,就在我的手刚要触碰到长戈的时候,王子奇竟是蓦然扯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收回长戈,然后猛然向我腰际刺出。
他的这一番动作快如雷霆,让我根本无法躲闪。
就在那长戈距离我腰际差不多零点恶零三毫米的时候,那长戈上的寒芒都已经刺痛我腰间软肉,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完了!”我的眼睛都已经闭上,准备好了安然赴死。
世界在这一刻都静了下来,仿佛是在为那长戈刺入我身体的声音做着准备。我的眼前也都已经出现了洁白的天使,他们微笑着向我张开双手,像是在欢迎我的到来。
然而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枪响瞬间打破沉寂,也将我重新拉回到现实中。
我睁眼一看,发现王子奇一张脸上血肉模糊,而他抓着长戈的手却是再也没能寸进分毫。
张扬走上前来,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哀伤。他端着一柄枪,枪口还有青色的烟雾缓缓向外冒出。
“兄弟,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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