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扬出于无奈,心想:“百家心诀有数千字呢,随便从中选出几十字的内容就足以够应付永敏师妹了。”便回忆着百家心诀里的内容,想着找出跟永敏师妹的所学内容相关的部分。
这百家心诀虽说是一套修炼上乘内功的心法,却非得学兼百家才能达到全部融汇贯通、大彻大悟的可能。而世人却并不知晓,还以为只要能得到《百家经》,照着百家心诀上的意思修习,就能练就绝世神功,这实在是太痴心妄想了。
百家心诀中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极其浓厚的哲学思辨色彩,即便像董百山、董云成这样具有通晓百家学说思想的基础,而又苦思冥想了数十年,都尚且无法领悟到其中最深奥的部分,那些纯粹崇尚武艺而拙于哲学思考的江湖中人又怎能单凭着百家心诀练就绝世神功呢。
正如智、慧二字所具有的意思一样,非得在智慧上达到大彻大悟的程度才能彻底打通智、慧二脉。而这些条件的基础就是天下间代表思想最高高度的诸子百家学说。
正因为董氏族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让每一位继承人都从小就得学习诸子百家的学说思想,以备为修炼百家心诀所对应的内功做基础。
百家心诀里的心法,其实很少讲到与传统易经的关系。初入门之人还会以为,百家心诀只是一种供以让人修身养性的箴言,而与什么武学内功全然没有关联。
实际上,以董扬现在的这个年龄,能领悟到董扬的这个程度已是罕见的,这在董氏家族的历史上是十分明确的。
而在董扬的这个程度上,还只是处于一种朦胧的感受之中。首先,董扬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领悟理解了百家心诀的多少,以至于时常处于不自信的状态。再有就是,董扬并不清楚自己领悟的内容到底与所获得的内力有多大的程度,以至于并不能清楚地把握自己的内力到底有多高。
即便如此,董扬终究还是有一些功底和把握的,至少他知道该如何运用心诀和对应的内力应对普通的情况。而他对敏阳公主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思索一番后,当下便有了应对之策。
“《道德经》上,老子有曰:‘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不知你可听过?”董扬向着永敏道。其实,这不是百家心诀中的口诀,而是从一个与老子所说之话的意思相近的口诀上套用的。这样既没有泄露百家心诀中的原话,同时正好借用了老子之语。
“不错,这的确是《道德经》上的老子说过的话,我是已经熟背了《道德经》的,这个自然知道,不过这与修炼内功有什么关系吗?”
董扬微笑道:“自然是有着很大关系的,这句话的通俗意思是,使其生长,却不占有;任其所为,却不依恃;由其生长,却不宰制。这就好比是说,假如有一把剑,由你来操纵控制着展开招式,要想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就得不要老想着去控制它,也不要老想着依靠它去克敌制胜,更不要老想着这把剑是属于你的。”
“哦,照你这么一解释,还真感觉有点意思。”敏阳公主若有所思地道。
“这还只是以一把剑做类比,实际上,其它类似的事物也同样可以照此对比,只要能彻底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并达到上述所说的境界,自然就会增加出一定的内力修为。”董扬补充道。
敏阳公主却转变口吻道:“不行,虽然看你说的也在理,但这句话所蕴含的哲理太深奥也太难以把握了,我是不可能很快就领会得了的,你得指点一些简便易懂而又见效快的内容。”
董扬微笑道:“这世上哪有你说的这么便宜的事情,要想既简单易于理解,而又想通过这获得不同寻常的进展,绝对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一些粗浅的东西,但我这边是没有的。”
敏阳公主也知董扬说得在理,便道:“那好吧,那就捡你认为相对最容易的指点我吧。”
董扬看到永敏师妹这么通情达理,自是十分高兴,便又说了一通道理道:“世间但凡不同寻常的事情本身自是不易做到的,这需要一定的时日去领会修行。不然,为何武林中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成名人物。”敏阳公主只是认真地听着。
这时,董扬心想着又该选哪些内容说给永敏师妹。心想:“如果只靠自己一直如此说下去,而不令她自己去慢慢领悟,她的内力定是无法得到提升的。”
想到这些,董扬灵机一动,说道:“同是老子有云:‘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这些话的意思是说,古时候,善于修道的人,精微、奥妙、玄远、通达。他深涵于道,难以令人了知。正是因为他深涵于道,难以了知,因此我勉强地为他做一番描述形容:他迟疑审慎像是冬天涉过冰川上的薄冰一般,他犹疑拘谨像是畏惧四邻的窥伺一般,他庄敬恭谨好像是宾客一般,他除去执著时就好像冰雪消融一般,他敦厚朴实好像未经刨开的原木一般,他胸怀宽广好像幽深的山谷一般,他浑浊不分看起来好像是浑浊的水一般。谁能让那浑浊动荡的水,逐渐归于平静,慢慢变得清澈;谁能让它安归于静,再慢慢启动、徐徐生长。保爱此道的人懂得不自满,正因为他能够不自满,他才能够去不断抛弃陈旧而更新进步。”
“怎么样,你可能领会到其中的深意?”董扬笑着问向敏阳公主。
敏阳公主虽也曾经认真读过《道德经》,却并不曾太过细究其中的深意,如今听得董扬突然间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自己更是硬想着要理解这些话的意思,正应了欲速则不达的古训。
敏阳公主不无沮丧地道:“我让你说一些简便易懂的心法,你却好,越说越难,你该不会是在存心难为我把。”
董扬道:“不敢不敢,我的确是在对你说一些最适合你的心法啊,这些都是最根本、最普遍的道理。难不成你让我跟你将与什么治国理政、用兵打仗、仁者爱人、兼爱非攻等等非道家学派相关的心法吗?”
敏阳公主稍微停顿思考了一会道:“好吧,就当你说的都是真话。”其实,敏阳公主眼见董扬能够对如此深奥的知识信口说出,心中已然对董扬油然而生了一股钦佩仰慕之意。
董扬听到敏阳公主如此说道,不禁面露喜悦之色道:“我自然是不会骗你的,你且先慢慢领会今天给你说的心法,日后等你领悟到了这些话之后,我再告诉你其它的。”
“好吧。”敏阳公主应声说道。
董扬没想到永敏师妹竟是如此干脆地答应着,心中甚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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