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日这一天,天地一片血红,那种极致的红色,仿佛再加一点红就变成了黑。后来人类的历史把这天称为临界日。
红是沿着北纬30度朝天地间铺过去,大约持续了1小时42分钟。期间大气能见度最低时不足3米,交通瘫痪,当权者不得不派出大量警力来维持交通秩序。
齐程正在吃饭,看着食堂墙上挂着的电视,电视放着某两个影视明星宣布分手的八卦新闻,这时候余违礼端着饭走到齐程的餐桌前坐了下来。
齐程感慨道:“现在这世道啊!明星谈个恋爱,分个手,电视就没玩没了的播。咱们上周五在盛大商场差点把命搭进去,破获的自杀袭击案,到现在就在报纸上那么一提,屁都没了”余违礼喝了口汤,笑了笑说:“咱们警察的职责,不就是为了能让老百姓安安心心看八卦嘛”
这时电视机画面一转,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女主持人端坐着。
“插播一则快讯,现在是新州时间11点47分,天空中突然出现红色雾霾,请市民不要惊慌,尽量待在家里,减少外出,目前交警正在疏缓交通,请广大司机朋友停下车来,等待天气情况好转。红色雾霾的出现原因,有关部门正在调查,新州新闻直播间为您报道!“
“红色雾霾?真是稀奇”齐程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窗外,果然看到外面红色一片,正中午,路灯却开着,齐程远远望去,一排暗黄色的路灯张牙舞爪地在红色雾气中撕扯着,仿佛一个个骷髅头躺在血水中,齐程感到格外的妖异。“准确的说,是印记,红色的印记”余违礼低声说。
“什么?什么印记?”齐程不解道。
余违礼没回答他,像是自言自语,又说“它们回来了”
“什么啊!余违礼你是不是傻了,在那嘀咕着什么?”齐程扭过头来,看向了他。
余违礼突然回过神来,笑了笑,打岔道:“我是说,陈队回来了”齐程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魁梧的陈先封,这个齐程在警队里最敬佩的人,昨天被一名军官打扮的人突然叫走,现在正朝他们走了过来。
陈先封,渝庆人,41岁,炮兵出生。在“618”特大抢劫杀人案中,一个人追了歹徒半个城市,将歹徒全部击毙,自己也身中数枪。他被队友找到时已经不省人事了,送到医院,医生抢救了整整一夜,准备宣告死亡时,陈先封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手术医生和护士,咧个嘴说道:“老子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月的陈先封,奇迹般的完全康复,出院后任新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立一等功。也就是现在齐程和余违礼所在大队的队长,在大学时齐程听说了陈先封的事迹,倍受鼓舞,发誓要进市公安局,成为刑警大队的一员。
毕业后经过层层筛选,齐程得偿所愿。令他好奇的是,平时成默寡言的余违礼也进了市队,见面会那天,齐程大吃一惊,他想不通身材瘦弱的余违礼是怎么通过这么严格的测试的。这个和自己大学四年同窗的室友,做什么事总是不急不慢,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因为是同学,齐程和他也走的很近,但齐程总觉得这个自己认识了五年多的大学同学很奇怪,又说不出来奇怪在哪里。
陈队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赶紧吃,吃完咱们又有的忙了”陈队说话有点阴沉,和他平时的风格大不相同。“出什么事了吗?陈队”齐程问道。“哦!没事,今天这突发的天气情况,导致市各大交通干道瘫痪,交警队那边人手不够,咱们得给他们当协警去”陈先封说。
齐程没再多问,和余违礼又扒了几口饭,就随陈队出去了。
齐程突然想到,陈队是从余违礼背后走过来的,也就是正对着自己的方向,他自己都没看到陈队走过来,余违礼怎么知道?这时,齐程朝余违礼看了过去,走廊的灯光打在余违礼的脸上,他清瘦的脸庞泛起一丝蓝色雾气,但转眼就消失了。齐程揉了揉眼睛,心想最近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
他忽然发现他其实对余违礼了解的很少,甚至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齐程觉得是时候和余违礼好好交流交流了。
与此同时,青阳市的一个公园,一个穿着普通的老头拉着他的孙女在小路上散步,红色雾霾散过来时,老人看了看天,说:“他们回来了啊,真的到了这一天了吗?”
“爷爷,谁回来了呀,是爸爸妈妈吗?”小女孩舔着棒棒糖,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老人宠溺地摸着女孩的头,说:“青见,你跟爷爷在一块不开心吗?”
女孩嘟了嘟嘴说:“开心呀,跟爷爷在一起最开心了,就是看到别的小朋友都叫爸爸妈妈的,我都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哪。”
“青见的爸爸妈妈,等青见长大了就能见到他们啦!青见要多吃饭,这样才能快点长大”老人顿了顿,又说:“咱们快回家吧,回去爷爷给你做好吃的”老人牵着女孩慢慢的往家走了过去…
齐程看了看手表,12点整。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警队的车已经没法再继续行驶了,他们下了车,同行的还有5名同队的队员,八个人沿着玉江路朝中心区走过去。
五月的新州本已初现夏日的端倪,几人平日都穿着单薄的警服,但今天却格外的冷,几个人刚下车已经冻的瑟瑟发抖了。
“阿嚏!”许业打了个喷嚏,说道:“什么鬼天气,怎么感觉跟冬天一样,冻死我了!”许业是个来自南方的小伙,有点受不了这突然变冷的天。“快走吧,活动起来就不冷了,杨局让我们12点到达中心区北门大街,现在已经迟到了”陈队说道。
北门街是新州的城市中心,这里贯穿了各大交通干道,新州是一个生活节奏很快的城市,大多数市民都是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所以每到上下班的时候,北门街就特别容易堵车,这也是他们几人今天任务的目的地。
此时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商店、餐厅也大都紧闭着大门,生怕红色雾霾会透进去。几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雾霾,雾霾会有颗粒状的灰尘,但这个明显没有,也不是雾,雾天会感到潮湿。齐程仔细看了看,又伸手试了试,发现红色的不明物只能看得见,用手去接触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一行人走的越来越快,路过盛大商场,齐程想起了上周这里未遂的自杀式袭击案。那天队里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报警电话,说玉林路盛大商场有一名男子提着一个皮箱,皮箱里是足以摧毁整个商场的新型液体炸药,接线员想仔细确认下,那边却已响起了忙音。
队里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紧急出警。到达商场时,通过监控录像,果然发现一名可疑人员,提着一个蓝色皮箱。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陈队派了齐程和余违礼穿着便衣跟着那名男子,听候命令再行动。防爆组也同时赶到。
于是,齐程和余违礼两人装作行人的样子,紧跟在嫌疑人身后。齐程观察到这名男子的神情很自然,丝毫没有他之前见到过的犯罪嫌疑人的那种紧张和不安,齐程有点怀疑是不是假的报警电话,但也丝毫没敢懈怠。
通过耳麦,两人同时听到了队长的命令:“观察嫌疑人身上有没有炸弹启动装置,3分钟时间。”两人的目光在嫌疑人身上撞在了一起,齐程初步估计这名男子可能是个公司职员,他穿着职场西服,一手插兜,一手提着箱子,身高在175左右,头发很短,看起来很整洁舒服。
三人走进了电梯,这名男子按了12层,看来他是到顶楼的。齐程跟余违礼按了10层,准备从10楼走上去。
已经过去2分钟,齐程无法确认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装置。这时余违礼朝齐程比了个手势:没有可疑装置。
齐程不解,但选择相信队友。叮当,十楼到了,二人一起出了电梯,并报告了队长。
“5分钟后实施抓捕!同时防止皮箱出现撞击,正在疏散人群!拆弹人员已经赶到!你们把嫌疑人控制住后立马离开!”陈队发布了命令。
二人转身走上了楼梯,齐程感到很紧张,加入刑警队虽然已经将近两年,但平时不过是调查案发现场,追击嫌疑犯之类的,炸弹案还是第一次见。这时余违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余违礼明显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别怕”余违礼轻声说。齐程突然心中一暖,紧张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在12楼楼梯口的转角,男子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和齐程和余违礼二人撞了个正着,男子的神情就像等了他们很久一样。
“你们好”男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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