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催情。”田蜜鬼使神差地接话道,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时候她最好的做法就是沉默。
“能硬抗吗?”剑来问道,对于自己的意志剑来还是很自信的,他相信自己可以渡过这一难关。
“之前确实是有人强撑着熬了过去,不过他体内毒素的量与你根本不成正比。”田蜜看了看剑来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叹息道:“你体内的春风化雨是那个人的数十倍都不止,想要撑住太难了!”
“试试吧。”既然确实有人撑过去过,剑来相信自己也能做到!
看到剑来如此的决绝,田蜜说不清心里到底是敬佩还是失落,只能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注视着他。
剑来此时双手平摊在两腿之间,深呼几口气之后开始念诵起了道德经。说起来这部道家的无上经典他已经有数日不曾念诵了,若是让赤松子师兄知道了恐怕又得骂他惫懒了。
可惜,那个严厉而又疼爱他们的师兄已经不在人世了,再没有人会吹胡子瞪眼地来督促他参悟道德经了。
以前的剑来一直不懂世事无常是什么意思,直到赤松子师兄逝世后他才明白,万事万物都不是恒定不变的,他所拥有一切都有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失去,在神秘莫测的天命面前,生命实在太过脆弱!
正是因为容易失去,所以剑来才会对生命格外的珍惜,当然他所珍惜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他所珍视之人的生命,比如说北冥子。比如说晓梦。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已经开始了作用,剑来觉得的自己的经脉似乎表得炙热了起来,如果他睁开眼的话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已经变得如血一般嫣红。
毒性发作了!田蜜看到了剑来变得彤红的皮肤,双手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柳眉紧蹙。
“哼…………”这是剑来发出的呻吟声,那极度压抑的嘶哑的声音诉说着他此刻的痛苦,经脉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可以说是最重要也最脆弱的地方,哪怕是受到一丁点伤害也能让一个武者痛得死去活来。
而春风化雨的毒性却是体内的血液升温以此来折磨经脉,个中的滋味简直是堪比“烹煮”大刑!
“烹煮”是一种极其惨烈的酷刑,它的流程就是将人扔进装有沸水的大鼎之中活活煮熟!
剑来此刻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沸水中,那从血液流向全身的高温让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一根根暴起的青筋出现在了他的太阳穴、脖颈、手背之上,巨大的痛苦使得剑来只能拼命地咬紧牙关,以至于牙龈被咬出了血丝他都没有发现。
汗水在一瞬间湿润了他的脸庞,不时抽搐的肌肉让他的面容变得很是狰狞,两条笔直的剑眉此时简直快要拧成了麻花。
看到剑来如此的痛苦,田蜜同样也是心如刀割,在纠结了无数次她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决定用“花开荼靡”帮助剑来。
“花开荼靡”是她的独门秘药,有着止痛宁神、平心静气的奇效,不过如果用量过大的话很容易就会上瘾。这也是田蜜纠结的原因,要知道如果对“花开荼靡”上瘾后再想要戒掉的话,受到的折磨比之“春风化雨”可是有过之无不及!
不过只要用一次而且掌握好量的话是“花开荼靡”是不会那么容易上瘾的,只是那样的话对目前的剑来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但不管怎么说这样也能减轻他的痛苦,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于是田蜜拿着自己的烟杆放在了剑来的鼻下,心里想着只要他吸两次就立刻拿开,没成想剑来刚刚吸了一口,就突然睁开双眼将她扑倒了………………
“找到了吗!”李财与一众香主在魁隗镇口焦急地等待着手下传来的消息。
“禀报堂主……没有找到。”一个农家弟子急奔而来禀报道。
“废物!”李财愤怒地快从地上跳了起来,“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你说你们还有什么用!”
这个农家弟子立刻说道:“堂主息怒,据属下估计这二人应该是已经逃出了魁隗镇。”
“那还不快去找!”李财怒不可遏地吼道。
“是!”弟子不敢拖拉,立刻站起身带着其余的人手往魁隗镇外跑去。
“来人!给我调集魁隗堂所有弟子,就算是将方圆百里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田蜜!”李财对着身边的手下命令道。
“田蜜,这一次你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李财右拳紧握,眼神阴冷地看着远方…………
“你……你怎么了?”被扑倒在地的田蜜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要推开剑来,而是颇有些紧张地问道。
剑来没有回答,他的双目一片赤红,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出现了一些幻觉,他还以为田蜜是正要向他攻击的敌人所以才会将她压倒在地。
“怎么……是你……”剑来喘着粗气,眼中恢复了清明,发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并不是敌人而是田蜜,立刻松开了紧捏着她肩膀的手。
“我只是想让缓解一下你的痛苦…………”田蜜感受着从剑来嘴中喷吐而出的炽热气息,双眼躲躲闪闪地根本不敢直视他。
“对不起。”剑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田蜜的脸庞充满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这种诱惑力就像是花蜜之于蜜蜂、秋刀鱼之于猫,那是一种生于本能的诱惑。
田蜜发现剑来突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中一惊,难道是春风化雨的催情效果起作用了吗?想到这里田蜜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起来,此刻她的脑袋就跟一片空白一样,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只能如一只柔弱无力的羊羔一般静静地躺在剑来的身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剑来死死地握紧着自己的拳头,起伏不定的胸膛的证明了他此刻内心情绪的波动异常的激烈。
“春风化雨”所带来的痛苦已经渐渐消散,他成功地扛过了这一难关,可是接踵而至的另一种折磨却让剑来在一瞬间就差点沉沦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轻柔的羽毛撩拨着他的心弦,很痒,很想挠上一下,可是剑来想挠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在剑来十七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一个男人最原始最强烈的欲望已经在他的身体内苏醒,清醒渐渐地远离了剑来,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抵挡的饥渴感。
这种源自肉体上了饥渴感让剑来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如果说血液的燃烧剑来还能靠意志强行撑住,可意志都燃烧起来的话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但是,这时的剑来还没有完全被淹没在欲望的漩涡之中,在他内心的最深处浮现着一个人的面孔,这个人的面孔让他改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
“晓梦…………”剑来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了剑柄铭梦紧紧地贴在了心口,希望能借此保持头脑的清醒。
然而,没用。
从身下飘荡而来幽香让剑来的处境越来越糟,他与田蜜的距离不过咫尺,而他离失去理智也同样只有一步之遥。
“快走…………”剑来翻身侧躺到了田蜜的身边,身体蜷缩成了一个球状,他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哭腔。
“你还好吗!”田蜜本想扶起突然倒地的剑来,不过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走啊…………”剑来没有做任何动作,灰白的长发遮住他的脸,没有让田蜜看到他此时的表情有多煎熬,熊熊燃烧的欲火让他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你的毒…………”田蜜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就再也开不了口了,她看到剑来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并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双眼是那么的深邃,仿佛拥有着一种迷人的魔力,田蜜只是看了一眼就深陷其中,她沦陷的速度甚至比身中“春风化雨”的剑来还要快。
剑来仍旧沉默不语,表情仍旧冷如寒冰,他只是在田蜜身前半跪下去,然后将手伸向了她的脸颊,轻轻地抚摸着她。感受着从剑来手心传来的温热,田蜜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无比温顺地捧着剑来的右手,就像是一只向主人祈求怜爱的小猫。
“爱我。”田蜜轻启檀口,柔情似水地说道。
“什么是爱?如何去爱?”剑来的语气很是冷冽生硬,不过抚摸着田蜜脸颊的右手却是轻柔无比,他的目光没有焦距,显然已经迷醉在了春风化雨所编织出来的情毒之中。
“这就是爱。”田蜜双手向上搂住了剑来的脖子,然后清冷的红唇印在了剑来的嘴唇上。
这个吻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得让田蜜都有有了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不过她没有任何的抗拒,因为即使是窒息她也觉得很幸福。
终于剑来结束了热吻,他看着媚眼如丝的田蜜,说道:“这就是爱吗?很不错的味道。”
“不,这还不够。”田蜜说着伸出手解开了剑来的腰带,轻轻一扯,剑来的露出了胸膛便露了出来。
他的胸膛上还有着三道刚刚结痂的伤痕,这是刚才在地泽二十四中留下的,伤口不浅,好在血已经止住了。
“疼吗?”
“不疼。”
“为什么你会这么拼命地去救一个只与你见过一面的女人?难道真的是为了报答我送你的一件衣服?”田蜜好奇地问道。
“不全是,真正吸引我的是深藏在你眼中的那股悲伤,我觉得你和我是同类。”这是剑来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平时只存在潜意识里,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说出来自己是为什么会拼命地想要去救田蜜。
这么多年来剑来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内心其实很悲伤,那是一种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的悲伤,只是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感情,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也没有发现。直到见到晓梦,见到田蜜,她们的眼中与自己一样都有着相似的情绪,这也是剑来对待她们两人与对待其他女人不同的原因所在。
“俗话说同病相怜,那让我们相互好好的怜惜彼此,好吗?”田蜜明白了剑来的心意,幸福地抱住了剑来的,说道。
“怜惜?如何怜惜?”剑来显然是没有懂田蜜话中所隐含的意思。
“讨厌,这种事还要我来。”田蜜嗔怪地用手指戳了下剑来的下巴,虽然她早已嫁做人妇,不过此刻却表现得如同云英未嫁的少女般娇羞。不是她故意娇作姿态,任何一个女人在爱慕的人面前都会是这样的表现。
“我……懂了。”剑来虽然在这方面反应异常的迟钝,但他也不是傻子,况且不久前他从别人那里才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能得到实践。
看着躺在地上一脸任君采撷的田蜜,剑来拔剑杀人都未曾颤抖过一丝的手此刻却如同筛糠一样狂抖不已。
天上的月儿似乎也因为这香艳的一幕娇羞地躲进了被春风吹来的云层之中,不过片刻,恩泽万物的雨水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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