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朵朵,暗香浮动,入眼满是一片朱色,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亮眼,像一团团火焰在燃烧。此外还有一股特殊的梅香似乎能够飘出很远,若隐若现,沁人心脾。
这里是一片梅林,生长在悬崖之上,悬崖底下,有一面冰湖,湖面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按理说,这样的林子和冰湖,应该人气鼎旺才对,但偏偏人迹罕至,甚至连异兽都几乎不见踪影。
“斑点金,我来了!”人还未至,稚嫩的童音却在这寒风中远远的传来,似乎还能听见几声回音。
只见一个身着麻色粗布,头系紫色发带的少年从冰面上一路滑行而来,扭扭歪歪。
滑至涯下,收起滑具,徒手攀爬悬崖边上凸起的石块,几步弹跳,便已经到了悬崖之上,看的出来对于此地颇为熟悉。
“麻烦,又蹭到了土。”少年嘴里嫌弃地说道,但是眉眼间的笑意又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下次来的时候定要带条绳子,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其他人能找到这,以后上来就方便了些。你说是不是啊,斑点金。”
少年一路撒欢的跑到梅林中央的一棵颇为粗壮的梅树旁,搂着树枝仰头说道。
这是一颗盘根错节,年代似乎极为久远的古梅。一团一团的朱色梅花在墨色的枝干上盛开,在这浓郁的墨色之中,暗金色斑点隐约闪现,从树根蔓延至树杈,若再等待几千年,说不定连花瓣都有可能染上这暗金色斑点。
暗金色斑点错落排列,如同某种星迹,暗含某种道运,盯的稍微久了竟会让人头晕、身体发软。
原来这株古梅就是少年口中的“斑点金”。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微风掠过,斑点金当真如火焰般在燃烧,摇曳不停。它的花香更是神奇,轻吸一口,便如同吃了灵食般爽快,但仔细回味,又似乎什么也没有闻到。
“斑点金,我今天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少年轻轻地嗅着梅香,脸上浮现出迷恋的神情,倚靠着梅树,说道,“心里很烦躁啊。”
“我体内寒霜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最近几天弄坏的灵种也有点多,这可如何是好。”少年眉头紧蹙,心里的不愉快全然写在脸上。
“你说如果再这样下去,我还能坚持到十岁入道化印成修吗,还能成功种出一品灵谷吗。”少年深深的把头埋进膝盖,低声的抽泣起来。
似乎斑点金能够听懂少年所讲,微风拂过,树枝轻轻地晃动,那梅花香竟浓郁了几分。有一两斑梅花掉落在少年脖颈上。
“谢谢你,斑点金。”少年拿下梅花,把脸埋了进去,泪水顺着花瓣流了下来。
少年受到的委屈,全部化成了此刻的泪水,但也尽数发泄了出去。
过了会,少年抬起头,“斑点金,如果我真的活不过十岁入道,死后我便埋在你旁边,一直陪你吧。”少年此刻脸上的阴郁逐渐消失,将这两斑梅花小心的收在腰间的锦囊之中。
“不过说心里话,每次给你讲完,我都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少年的眼睛眯成了月牙,不知何故,他对梅花这种灵植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心中喜欢的紧。
“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先引境后期的大修士了。”少年心下有意嘚瑟,“而且族中没有任何人发现,连佩嫆姨娘和康伯我都没告诉他们,等我日后成功入道,定要惊得他们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当下少年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先引境后期的波动缓缓传递而出。
“不好!”
突然之间,一股寒意从少年体内透体而出,将少年周遭的土地都覆盖了一层灰色寒霜,与天地间的冰霜所蕴含的冰冷完全不同,此寒霜隐约透出几分冻人心魂之意。
少年躯体都变得僵硬了许多,好在少年早有准备,引导体内的灵力进入胸前的一块血纹青玉之中。
血纹青玉缓缓地散发出丝丝火热,这才将这少年周遭的灰色寒霜压制住,但其上的血纹似也消耗殆尽,消失不见。
“怎么样,没骗你吧。”少年欣喜地说道,但接着又咳嗽了起来,“体内的寒霜每次都是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两年多了,依旧是没办法完全压制。”
少年如此年纪能够达到先引境后期,只能说是刚好赶上了大多数普通孩童的修炼速度,他口中的“大修士”只是自我的安慰罢了。
要知道还有一年便是十岁入道,许多大族核心子弟这般年纪早已是先引境圆满,已经开始不断地夯实自身灵气,寻找天地间的灵物,为他日能够顺利化印成修做充足的准备。
少年起身活动了活动,摆脱身体的僵硬不适感。
“血纹青玉内存的灵气消耗殆尽了,我得赶紧补充进去,小心才能活的更久,是吧”,少年说完,强忍不适,从腰间锦囊里拿出一粒褐色灵种,放进嘴中。灵种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灵力,通过少年的手掌注入到血纹青玉之中。
少年体内寒霜的爆发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候数日不曾出现,但有时候便会日日接连爆发,最为害怕的是曾有一次一日之内竟爆发两次。
所幸的是少年未曾偷懒,及时补充了血纹青玉之中的灵气。
现在回想都有几分后怕,如果不是时刻保持有血纹青玉之中的火热之意,就算不死,也被这灰色寒霜要了大半条命了。
“咦,斑点金,我怎么感觉今天血纹青玉吸收灵气的速度有点快。”少年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梅香。
口中褐色灵种消失不见,尽数化做了灵力,血纹青玉上的纹路出现虚影,开始自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斑点金,我这体内的寒霜到底怎么得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七岁之前的记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我上次问佩嫆姨娘这件事,她发火了,还下了禁足令,不让我出门,不准我以后再问,这就是为什么隔了几个月我才来看你,康伯他也摇头不知。”少年说道,“不过幸好我突破了,以后会有办法解决的。”
少年给自己暗暗打气,体内的寒霜似乎和他从未见过面的父母有莫大的关系。
“古书上曾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少年觍着脸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天降之子呀,斑点金。”
少年脸微红,族中几乎没有亲近之人,加之寒气的折磨,少年早早便心性成熟,也只有在和斑点金待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少年脾性,将内心深处的话讲出来。
少年将“天降之子”四个字认真的用枯枝写在面前的泥土上,如同寄托自己某种念想般虔诚,只见落款是——何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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