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家的闺女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桃花见到简凡这个和尚亲切可爱,心里也愿意跟他说几句话,所以也不躲避,一边熟练地纺纱,一边对和尚说道:“大师父,多谢你昨晚救了俺爹。”
桃花还真面如桃花,一张红扑扑的瓜子脸蛋,不知道是因为见到和尚不好意思怕羞还是本来就是如此。[搜索最新更新尽在.zhuixiaoshuo.]
桃花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粗布上衣,系着一条青裙。发鬓垂在两只耳边,把她的瓜子形的面庞显得恰到好处。整齐的刘海下面,有两道修眉和一条略略高的鼻子,一对大眼非常明亮。
看到桃花,简凡就想起郭舒兰,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也许她已经死去,在哪种情况之下,他们不可能幸免。
简凡对着桃花愣了一下,看得桃花满脸通红,简凡才转过眼光,看到这架纺纱机,他左摸右摸,非常好奇,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桃花自豪地说道:“这架纺纱机,还是俺哥和俺一起做的呢,容易损坏的地方都用铁代替,比一般的机器好使多了。”
“俺和俺哥还打算做一些这样的纺纱机来卖钱,帮补一下家用。”
简凡却说道:“只有一个纺锤,一次只能够纺一条线,那多慢呀。”
桃花说:“俺和俺哥也想过,看能不能够一次纺织两条线,这样就可以快上一倍了,可是试了很多次都不行。”
简凡笑了,他说道:“两条线也很慢呀,你们就没有想过十条、二十条!或者更多?另外,你们的纺锤是横着放的,可是为什么你们不试试把它竖起来放呢?”
桃花瞪大了眼睛,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被简凡动人的微笑所吸引,而是因为简凡的一句,激发了她的灵感。她呆呆地望着她的纺纱机,脸上的神色变幻莫定。
有时候,创造发明其实就是来自于无意中的偶然发现,又或者是灵机一动,又或者像简凡这样的点拔。
桃花忽然站起来,一下子把纺纱机翻转过来,让纺锤竖了起来,看到纺锤在转动,脸上出现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这种表情曾经多次在郭舒兰的脸上出现过,是简凡看到过的最美丽的一张脸,这种美丽并不是说纯粹意义的美丽,而是一种混合了智慧、幸福、喜悦等各种感情因素的综合体。
简凡暗暗道,为了让这张美丽的脸蛋不再有忧伤,我应该尽力去救她的父亲。
简凡看到周大个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满了红红的枣子和青青的苹果。
简凡跑出院子拉住周大个,说道:“周大个,你马上用马车拉你爹到柳家庄去找柳大夫给你爹治病,柳大夫的医术比我高明得多。”
周大个一听就慌了,他一下子又跪下了,号嚎大哭道:“大师父,您不能不管俺爹呀,俺也知道柳大夫医术很好,可是俺家里没有钱,请不起柳大夫。”
周大个的叫声惊动了里面的桃花,桃花跑出来,站在门口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哥和简凡。
简凡把周大个拉起来,喝叫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更不要动不动就哭,这像什么样,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管了。”
周大个一听连忙爬起来,抹了一抹眼泪,简凡说道:“马上用马车拉你爹去枊家庄去找治病,我跟一起你去。柳大夫要收多少钱,全部由我来付。”
简凡看到周大个还有一点犹豫,于是从身上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入周大个的手中,道:“快去请马车!”
周大个立马跑了出去,简凡看着地上的一竹篮子的水果,把那些大红的枣子往自己的口袋里塞。
松花卟哧地笑了一声,叫道:“大师父,把竹篮子一起拿走吧,俺家多的是。”
简凡一想也是这个理,把这篮子水果送给那个柳临媚女大夫,让她少收一点诊金也好。
简凡对着桃花笑了一下,他却不知道,他刚才的举动,已经在少女纯洁的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现在只是产生微微的渏涟,不久以后就心潮澎湃难以抑制了。
周大个请来了一辆马车,将他爹搬上车后,简凡吩咐让马车慢慢走,不能够太过颠簸,马车就向柳家庄出发了。
马车走得很慢,简凡跟在马车后面,他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提着一竹篮子的水果,跟着走了几步,又碰到昨天给他说亲的那个老妇人,这个老妇人看了一眼简凡,眼光放在简凡手里提的竹篮上。好象在问:和尚,这是偷谁家的果子?
简凡提高了竹篮子,说道:“这果子是铁匠家给的,不是和尚偷的!”
不料,老妇人却又“唉”了一声,说道:“老实和尚一点也不老实。”
简凡问道:“大娘,和尚哪里不老实了,这篮子水果真的是铁匠家给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家的大个。”
老妇人说话之前总是先“唉”一声,这下又“唉”了一下,“大和尚,俺不是说你手里的果子,在俺们村子里,摘个果子吃不算偷,俺是说,你明明会医病,可是却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不会做生意,这医病不就是最好的生意吗?”
简凡笑了,道:“大娘,和尚是活雷锋治病从来不收钱,你不信去问问铁匠家的大个,和尚收了他家的钱了吗?没有,一文我都没有收!既然不收钱,那就不算生意。”
老妇人看着和尚从她门口走过,又唉了一声,“活雷锋是个啥?医病不收钱?怎么养活老婆孩子,这和尚也太老实了。”
柳家庄其实也不远,简凡和马车很快就到了.
在男诊室,王相卿坐在柳贞全的面前,神情居傲,伸出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让柳贞全把脉,柳贞全脸上一幅迷惘的脸色,口中连连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旁边的王愚青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茶杯震动得跳起来摔在地上,王愚青怒道:“庸医,难道俺们骗你不成,明明你医术不精,还想借词推脱,俺叔叔明明只是一般的病症,你却说成是肺痨,差点耽误了俺叔叔的病。今天你不说出一个理由出来,俺拆了你们柳家庄的招牌。”
王相卿轻声喝斥道:“黑牛,不得无礼!”
王愚青乖乖地收起拳头,但是脸上还是愤怒难平,王相卿微笑地看着柳贞全,说道:“王某不是来砸招牌的,王某只是想问一下柳大夫,王某的病是肺痨吗?”
柳贞全连忙摇头说道:“不是不是。”
一旁的臧腾插口道:“这么说来,你前天的诊断是错误的了?”
柳贞全轻声说了一个“是”字。
王相卿又问道:“王某的病能治吗?柳大夫?”
柳贞全羞愧地说道:“能,一副药就能够全好。在下马上给王掌柜开药方。”
王相卿却站起来,说道:“不用了,王某随便找一个郎中开一副药方就好,不用麻烦柳大夫了。”
这分明说他柳贞全连街边的游医郎中都不如,柳贞全涨红了脸,但却无言以对。
王相卿能够把吉盛堂做成这么大。当然不是一般的人,让他抓住了把柄,羞辱一顿只是轻的。如果不是看在他父亲柳神医的面子上,招牌早就被拆了。
不过,如果这样让王相卿这样子出去的话,等他父亲柳神医回来一定会拆了他的骨头,这间医馆也极有可能从此交给他妹妹打理。
柳贞全连忙站起打揖赔礼,口里说道:“请王大掌柜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给在下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在下愿意亲自为您煎药。”
王相卿气出过了,也就借坡下驴。说道:“算了,王某跟柳神医也算有交情,这件事情就此为止吧,以后休要再提起。”
柳贞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大气,旋即又问道:“不知替大掌柜医治的是哪个神医,请大掌柜告知,在下好上门求教。以后能够治好更多像大掌柜这样的病人。”
王相卿点点头,心道这个柳贞全品质还不坏,正想告诉他。
这时,王愚青却指着门口,大声说道:“就是那位小师父,是他治好了俺叔的病。”
柳贞全一看,门口处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面露微笑,手里提着一竹蓝红的绿的果子,飘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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