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家的奴仆福伯赶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来到普济寺的后门,把简凡接上了车,然后沿着街道向南城一路驶去。
车内只有简凡一个人,再加上寒冷的天气,宽敞的车厢显得更加冷清了。[.zhuixiaoshuo.]
马车穿街走巷最后竟然来到香满楼的大门前,这时候香满楼还没有营业,大门紧闭,但是当马车刚刚来到大门前,侧门就打开了,福伯也没有做任何停留,马车径直向香满楼里面驶了进去。
香满楼里面宽大的花园里只有几个老妈子正在扫着积雪,马车沿着一条并不宽敞的弯弯曲曲的园路,来到一座精致的小院前面停了下来,福伯撩开马车上的布帘,冲里面轻轻说了一声,“到了。”
简凡轻轻地跳了下马车,看到前面的小院子的大门紧闭,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简凡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一点麻木的手脚,让外面的冷风吹醒自己的脑袋,然后径自向那小院的门口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了门,里面也没有烧暖气,非常冷清,也没有丫环或者姑娘服侍,更加没有摆着酒水,完全不像招待会谈的地方,简凡正在疑惑间,从后堂走出来一个中等个子,穿着青色长衫,脸形削瘦的约四十来岁的汉子,对简凡抱了一下拳,说了一句道:“客人请随某来。”说完也不等简凡回礼就回转身去,向后堂走去,简凡只好跟上。
这人穿过后堂,出了小院的后门,穿过一个花园,来到花满楼的围墙,围墙上有一个小门,两人就一前一后从小门出了香满楼,在小门的后面停着一辆非常普通的马车,那个汉子一言不发地上了车把式的位置,简凡也不多话就上了马车,马车接着穿过一个狭窄的胡同,进入了繁华的街市。
马车在街市上逛了一圈,最后来到一个非常不干起来眼的客栈前面,汉子指着客栈对简凡说道:“里面,楼上,天字第一号房。”
简凡正要跳下马车,这人又拿出一个大大的斗笠,“戴上吧,你太过招惹了。”
简凡微微一笑,把斗笠扣在头上,下了马车,向客栈走了过去,来到客栈面前,一看店名竟然叫做“来旺客栈”,但是事实上客栈非常冷清,在大堂里面有几个客人,但是简凡一眼就看出这些根本就不像这里的客人,都低着头装着喝茶的模样,但是个个都不望简凡一眼。
掌柜也不像掌柜,只是一个头地看账本,把算盘打得响亮,见到简凡进来也不打招呼,把简凡当作空气一样。
简凡也不理会,径自从楼梯上了楼,来到天字一号的房间面前,轻轻地一推,门并没有反锁,一推就开了。
这是一间非常简单的客房,桌椅床铺都非常普通,但是却收拾得非常干净简洁。
一个生得白白胖胖的男人坐地桌子前面,这人大约有三十来岁,生着宽大的前额和长得异乎寻常的长脸,穿着一身蓝色长袄,脖子上围着兽毛围巾。一双半闭的、潮湿的眼睛里射出一种既坚定又温和的表情,他又细又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稍微有一点僵硬的笑容,一双柔软白净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掌宽阔而又很肥厚。
简凡在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简凡,简凡脸上挂了非常真诚的笑容,比起这人的僵化表情来,自然强多了。
也许是被简凡笑容所感染,这人脸上开始浮现了一些真实的笑容,放在桌子上的手伸了一下,用流畅柔软的声音说道:“你就是醒觉和尚?请坐!”
在这人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年约六十来岁的老头,一脸苍白胡子,清瘦的身材,一袭长衫拖地,双手靠在背后,眼神反而比他前面的主子倨傲许多,一副老秀才模样。
老秀才见简凡不客气地坐下,脸上微微显出不快。
简凡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随手放在一旁边,然后露出自然的微笑,屋里顿时充满了阳光的生气,再也没有刚才那么阴冷和寂静了。
简凡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我就是醒觉和尚,不知道老板怎么称呼?”
对面的那个人轻轻启动口舌,回应道:“胤礽!”
“胤礽?这名字很熟呢?”简凡道,“你不会就是太子殿下吧?”
简凡来到京城已经很久了,太子殿下的名讳又怎么没有听过呢,只不过现代人的习惯,没有像清代人那么多忌讳。一时没有注意,把太子的名字也叫了出来。
胤礽背后的那个老秀才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喝叫道:“在你面前的这位爷,正是当今子殿下,和尚不得无礼。”
简凡心道,太子又怎么样,他是你的爷,不是老子的爷。
不过简凡还是双手合十,叫了一句佛号,这是他最高的礼节了,对于老百姓也一样,对待皇帝和太子、皇子都一样。
胤礽挥挥手,说道:“和尚就免礼了,咱们还是话归正题吧,你为什么要卖火柴和香皂的股份,难道这两门生意不赚钱吗?”
“不是它们不赚钱,而是太赚钱了,以至招来很多人的窥视,而凭普济寺的能力,我们又保不住它,与其被人侵占,害得丢了性命,倒不如卖了,这样不仅可以得到一笔钱,而且还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简凡收住脸上的笑容,露出沉痛的神色说道。
胤礽点点头,说道:“这也是识时务之举,和尚年纪轻轻就如此知进退,实在不容易。”
简凡在心里简直要破口大骂了,他娘的,好像我被人抢了,是我的错,是因为我不识时务,这是什么世道?
不过,这是现实的社会,简凡暂时不得不屈从。
胤礽说道:“那么你的四成股份,要多少银子?”
简凡说道:“太子爷也应该打探得清楚,和尚占了火柴和香皂的四成股份,今年年终的分红就有八万两银子,要知道今年也才几个月的时间,如果明年加大生产的力度,能够赚它二十万两是肯定的。而且和尚有四成股份,太子爷到手之后,马上就是火柴厂的大股东,十三阿哥和十公主只是各自占不到三成,按照道理,太子爷应该马上可以掌管火柴厂,而香皂厂也一样,十三阿哥和四阿哥各自只占三成,都比不上太子爷的四成,这样太子爷就可以掌控这两项天底下最赚钱的生意。”
身后的老秀才伸出手来止住简凡,“慢着,如果和尚你把配方泄露出去,让天底下到处都开火柴和香皂厂,那么我们花大本钱买下你的股份,岂不是要亏本了?”
胤礽对这个老秀才几乎非常信任,说道:“是呀,和尚快快解释清楚,不要以为可以骗到我们。”
简凡微笑道:“先说做香皂就要用到碱,现在的碱大都是张家口运来的,只要太子爷控制了这个碱,就可以控制别人生产香皂了,另外,制造火柴要用到磷矿,只要控制不让人开采磷矿,就不会有人会造火柴了。而限制这两样矿产不算难题吧?”
胤礽又点头说道:“这也很有道理。好,本太子就相信你,说吧,你要多少银子才肯转让给我。”
“四十万两应该不算多吧?”简凡说道。
胤礽想也不想就摇头,说道:“本太子没有那么多银子给你。”
简凡说道:“没有关系,太子爷可以分期付款,首先支付五万两,以后每年再支付八万两。不到五年你们就可以付清,而且从明年起,除了支付给和尚的银子之外每年起码赚十五万两,太子爷数银票也会数得手软,到时和尚倒是非常愿意为太子代劳。哈哈!”
胤礽也发出愉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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