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淮宴穿着的衣服笔挺硬朗,扣子尖锐磨人,那坠在外面的宝石链子,透露出一丝禁欲的感觉,此刻……那金色的链子,却被那一双柔嫩的小手仅仅抓住。
上面沾满了鲜红色的血液,跟着浸染到他深蓝色的衣服里,留下一块更深的斑痕。
徐落落管不了那么多了,人在陷入即将要死亡的恐惧之时,会爆发出强烈的执念和怨恨!
她所有的忍耐和坚持在这一刻全都分崩离析,紧紧攥着殷淮宴的衣领,完全不管这动作是如何的不敬和侵犯,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的眼!
执着的质问,“明明可以再早一点,为什么,不救我!”
要死了吗?
都被人抹了脖子,怎么可能不是要死了。
有怨恨吗?说没有一定是骗人的,这个可恶的男人,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救她,却被他的小脾气给生生错过了。
可真的能怪殷淮宴吗?徐落落知道,不能,对方跟她非亲非故,根本没有救她的必要!
她这一举有点像个笑话。
可,她不想死啊!
妈妈还躺在医院,没有她那母亲怎么办?
被家族驱逐的耻辱还没有报,她和母亲被逼跪了一天一夜的耻辱还没有报!
养父的羞辱还在眼前,还有姑母的陷害!
那些坏人,都是藏在她内心深处最不愿说的怨恨,她咬牙挣扎,只为有一天能够雪耻!
可现在,她就要死了!
无法达到的夙愿,让她的理智几乎都没有了。徐落落是第一次升起来对生命的如此渴望!
殷淮宴是有洁癖的,尤其非常讨厌鲜血的味道,在上千年更上千年以前,他曾在神魔之战中手刃无数头颅,日夜不休足足十年,衣服被鲜血染透,萦绕在鼻尖血腥味,在之后多年也无法祛除。
那是叫人作呕的气味,可在她攀附上来的瞬间,却无法让殷淮宴推开她。
因为她抬头的那一刻,盛满泪水的眼中,闪耀着那格外夺目的神采,那叫他曾经还觉得不错的眼神,此刻却叫他心头忽然一闷。
他是一次看到如此强烈的眼神,强烈到有一丝绝望,让他竟下意识想要捂住她的双眼,不想再看。
听着她的声声质问,叫这个曾经接受万人朝拜的冥帝大人,在人生第一次,陷入了对自己的犹豫之中。
明明是他故意要给她教训,可到了现在,为何心头竟觉有一丝闷?
殷淮宴微微垂下眼眸,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丝毫不介意她的血染透了自己的衣裳。
他淡然道:“我不会让你死。”
徐落落一拳头砸在他胸口,泪流满面道:“可我已经要死了啊,我的喉咙都被人割破了,我……我已经要死了!”
是她错了,这个男人说了两次迷惑她的话,竟真让她以为他对她好!今天一事叫她翻然惊醒,这个男人,可是曾经差点要杀了他的恶魔啊!
殷淮抱紧了她一点,明明说好要给她教训,可现在……
算了,教训下次再给,这一下,她该长点记性了。
“我不让你死,你就不会死。”他顿了顿,“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