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禾的盛情情全都一扫而空,被气得不轻,之前怎么就没以为李家这么糊涂。
“少夫人。”
李沐禾深吸口吻,“去和良人说一声,就说我身子突然不适,想回去了,今儿就不留下用膳了。”
“是!”
没过一会魏白潇就来了,走到李沐禾身旁,果真见李沐禾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突然有些不适,先回去吧。”
李父闻言连忙上前,体贴道,“别急,父亲这就让医生过来一趟。”
李沐禾拦不住,只好又重新返回大厅坐下,很快医生就来了,替李沐禾诊脉,犹豫了片晌。
“医生,这是怎么了?”
“魏医生人身子并无大碍,只是适才怒极攻心,转头开一些笃志补气的补汤调养一阵子即可。”
李父闻言尴尬了,看了一眼魏白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适才李沐禾回来的时候满面红光,笑意吟吟,别提多兴奋了,刚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人就怒极攻心了。
肯定是从李家带的气儿。
恰好这时李氏也赶来,笑着对魏白潇说,“这孩子从小气性就大,适才说了她两句,没什么大碍。”
魏白潇一只手搭在李沐禾的肩上,扶着李沐禾起身,淡淡的瞥了一眼李氏。
这一眼足以让李氏心惊肉跳,背脊发凉。
“之前沐禾是李家小姐,岳母教训几句也是应该的,如今沐禾是魏家媳妇,冠了魏姓,即是魏家人了,自有魏家的人劝导,今日多谢岳母提点,沐禾身子不适,今日先告辞了。”
这话可不就是敲打吗,李氏十分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魏白潇解释,心里怵的厉害,眼睁睁的看着人走了。
“适才在后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父追问。
李氏犹豫了片晌,避重就轻的把适才的说了,李父连蒙带猜的也知道了不少,眉头紧皱,“你糊涂啊,你有没有想过沐禾才刚嫁已往,职位不稳,两伉俪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逼着沐禾加入魏家的事儿,你不是明摆着让沐禾为难吗!”
李氏紧低着头,想着李沐禾失望的眼神,心里纠结的不行,“是我一时糊涂,等过些日子我和沐禾好好聊聊。”
……
回了魏家,咏阳郡主一眼就看出李沐禾情绪差池,“这是怎么了,出门照旧欢快奋兴的呢。”
“许是触景生情吧,母亲不必担忧。”
李沐禾挤出微笑,若是李氏能有咏阳郡主一半开明就好了,咏阳郡主斜了眼魏白潇,魏白潇摸了摸鼻尖。
“年迈大嫂。”
魏梓珠抱着昀哥儿上门,走了几步就把昀哥儿放在地上,昀哥儿已经会走路了,只是尚有些不稳,两只手张开摇摇晃晃,白皙的小脸上笑容璀璨,脑壳上戴着一顶小福帽。
“舅!”
昀哥儿跌跌撞撞的冲着魏白潇奔已往,魏白潇弯腰蹲下身,谁知昀哥儿又淘气的绕开了魏白潇,扑到了李沐禾怀中,哈哈大笑,逗的李沐禾马上没了性情。
弯腰抱着昀哥儿,在昀哥儿白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真乖。”
“乖。”昀哥儿学着说。
“这孩子是第一次见大嫂吧,还不认生。”魏梓珠笑着说,李沐禾眼眸乍亮,早早就给昀哥儿准备一份礼物,三套她亲手做的衣裳,布料柔软,针脚细密,袖口处尚有一圈绒毛。
魏梓珠一看就知道是用心做的,“多谢大嫂了,我还正愁要给昀哥儿做衣裳呢,这孩子,一天一个样,许多几何衣服都穿不了,昀哥儿,这是舅母。”
懵懂的昀哥儿看了一眼魏梓珠,又看了一眼李沐禾,咧嘴一笑,“舅母。”
李沐禾瞧着心都化了,连连哎了。
“昀哥儿倒是会讨巧。”魏姎走来,伸手摸了摸昀哥儿的脑壳,“小嘴儿越来越甜了。”
“七姨。”昀哥儿张开双臂看向魏姎,魏姎抱了一会,气氛很温馨,时不时的传来郎朗笑声,冲淡了之前的不愉快。
晚上,魏白潇也没追问,李沐禾坐了好一会才启齿,“你怎么不问问我白昼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家究竟是你的本家,**的事我也未便多问,你若想说,我听着就是。”
李沐禾闻言苦笑,深吸口吻把白昼里的事儿一一说了遍,“你放心,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谁人田地,我绝没有允许李家任何的事儿。”
魏姎是魏家的心尖子,就算是撇开姑嫂这一层关系,李沐禾也知道李家基础没有人配得上魏姎,这一点李沐禾照旧有自知之明的。
“旁人有旁人的想法你拦也拦不住,况且这件事不赖你,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招揽,我还不至于是非不分。”魏白潇慰藉。
李沐禾微微笑,伸出两只手搂住了魏白潇的窄腰,心里有那么一刻不安宁,是她抢了别人的幸福。
魏白潇原本不属于她,是她从穆盈手里抢过来的。
“旁的不说,还没问你,当初为何没有看上穆家小姐,穆家小姐温柔贤惠又知书达理,照旧重华大长公主一手教出来的,怎么就不得你意了,若是从来一次,倘若是穆家小姐和你相遇……”
上辈子还娶人家来着。
提起穆盈,魏白潇眉头紧皱,“打小就不喜欢她,不喜就是不喜,遇见她可比遇见你早多了。”
“打小就不喜欢?”李沐禾竖着耳朵,紧盯着魏白潇,“这话怎么说?”
穆盈五岁时不小心摔坏了重华大长公主喜欢的一只花瓶,若是她招了,本也没什么,可偏穆盈硬是让丫鬟肩负了错,还一副被吓坏了的容貌,让重华大长公主十分心疼,狠狠的责罚了那丫鬟。
其时魏白潇恰好就在偏房瞧着这一幕,那时候穆盈才五岁,就有如此心机了,长大了还得了。
没过几天,重华大长公主存了心思要把魏白潇和穆盈凑成一对,咏阳郡主也是十分乐意,穆夫人却不大乐意,明里暗里的嫌弃魏家,重华大长公主这才没有提起,这桩事就这么作罢。
那时魏白潇却记得清清楚楚,以至于厥后穆盈怎么样,魏白潇打心眼里抵触。
穆家看中的不外是魏家现在的权势而已。
李沐禾这么一听心里敞开多了,咧嘴笑了笑,“也难怪了,十几年前的穆家就没瞧上你,我听说穆家现在在边关城日子也欠好过,你可有什么心思?”
魏白潇指尖摸了摸李沐禾乌黑的秀发,将脑壳搭在了李沐禾的头顶上,闻着淡淡的秀发香气。
“嫉妒了?”
李沐禾摇头,“我已经是魏家大少夫人了,岂非还会盘算这个吗?”
“路是穆家自己挑选的,怪不得旁人,倘若朝廷不言和,说不定穆家会帮着朝廷搪塞榕城,既如此,我又何须枉做好人?”
“这倒是。”
言尽于此,李沐禾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的甜,或许前世魏白潇纷歧定就喜欢穆盈,只是碍于穆盈是重华大长公主一手带大,且又有遗言的缘故,今生,穆盈又晚了一步,所以被李沐禾捡了个自制。
几日后
李沐禾正在陪着咏阳郡主算账本,李沐禾很智慧,一学就会,在家的时候就管过账,所以管家对于李沐禾来说一点都不难。
“这三个月就交给你来管,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请教。”
李沐禾受宠若惊,“母亲……”
这么快就把魏家交给自己了,换做旁人家,李沐禾这个高门媳妇可欠好当,至少要熬一段时间才气摸获得后宅中馈,到了魏家才几日,咏阳郡主就把钥匙和账本都交给李沐禾了。
“这些早晚都是你管着,与其往后忙乱,不如现在就上手。”
李沐禾没有推辞,点了颔首,又说,“小七年岁也不小了,不如趁现在和儿媳一块学,也好有个照应。”
投桃报李就是魏家对李沐禾好,李沐禾就随处想着魏姎,魏姎是咏阳郡主的心头肉,说这些一准没错。
果不其然,咏阳郡主点了颔首,让人去唤魏姎,“明儿早上你们两个都在书房算账两个时辰,小七管采买,沐禾管厨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是!”
正说着,丫鬟来传话,“郡主,有人送了帖子来。”
咏阳郡主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递给了李沐禾,李沐禾微愣,看了一眼拜帖上的名字,眉头紧皱。
正厅
李二夫人和李三夫人一同上门,李二夫人还特意带着李婠婠来。
“魏家就是气派,桌子上还雕着花儿呢。”李二夫人笑着说,李家二房一直留在祖宅那里,南梁一分为二,恰巧祖宅那里被归顺到了魏家这边,再加上李沐禾又嫁给了魏白潇,李家二房绝不犹豫的就赶来了。
很快咏阳郡主进了内厅,李二夫人上前,“不请自来,多有打扰了,还请郡主不要见责。”
“那里话,亲戚一场没什么见外的。”咏阳郡主笑着招呼,眼光轻轻一抬,落在了李婠婠身上,少女长得很标致,和李沐禾尚有几分相似,眉眼上挑,多了几分妩媚,倒显的有些轻佻了。
收回视线,又让丫鬟奉茶,李二夫人见咏阳郡主是个好相处的,逐步的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早就听说郡主台甫,今儿可算是见着了,真是三生有幸。”
“可不是,郡主当初可是名扬京国都的贵女,长公主唯一的掌上明珠,哪是咱们这些人可以攀比的。”
李三夫人话一启齿就惹来李二夫人一个白眼,这攀龙趋凤的本事一点不见涨,自贬身价,反而会让人瞧不起。
偏李三夫人还不自知,对咏阳郡主十分热情,咏阳郡主眼眸一转,又让人去请李沐禾过来。
李沐禾一直在内堂候着呢,等了片晌才去了,冲着李二夫人和李三夫人行礼,“二婶,三婶。”
冲着李婠婠颔首,“二妹妹。”
“长姐。”李婠婠拉住了李沐禾的手,脸上带着辉煌光耀的笑容,似乎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小我私家关系多密切呢。
“咱们脱离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惦念着你,那日你回门也没待多久,我有些话都来不及和你说……”
李婠婠说着眼眶就红了,活似谁欺压她一样,李二夫人见状立马帮腔,“是啊,婠婠可没少提你,你们两姐妹自小关系就好,知道你出嫁,敦促着我们连夜赶来,哎,打小的情感就是纷歧样。”
“咱们在榕城也待不了多久,两姐妹关系这么好,不如让婠婠留下陪陪沐禾,沐禾性子好,姐妹之中和婠婠关系最要好,否则两姐妹再相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李三夫人总算是开窍了,有些李二夫人和李婠婠欠好提及的,李三夫人来说。
李二夫人点颔首,“也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征问过主人家的意思,咏阳郡主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三分,不动神色的握着茶盏,轻轻抿了小口,默然沉静不语。
李沐禾伸手拨开了李婠婠的手,李婠婠一愣,立马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长姐?”
“二婶,不是我不愿意让婠婠留下,婠婠是一个未出阁的女人家,留宿旁人家中,不太合适,咱们都在榕城住着,你若想见我,知会一声,咱们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几年前的往事,我自然会作陪的。”
李沐禾直接拒绝了,这要是留下来住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再说李婠婠显着就是冲着魏白潇来的,她才不会引狼入室呢。
“沐禾,你是长姐,不能纠结已往的一点小事儿不放,姐妹之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你走了以后,婠婠可是惦念你良久呢。”
李二夫人不停的在咏阳郡主眼前上眼药,话里话外的在奚落李沐禾,咏阳郡主清了清嗓子。
“这事儿也不能怪沐禾,这宅子本就不大,住的地方也不够,贵寓时常添人口进来,来来往往简直有些未便,总欠好让李二小姐住在下人堆里,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几句话让李二夫人的脸色清白幻化,这话就差没有指着李婠婠的鼻尖说,李婠婠不够格了。
“沐禾说的委婉,倒是叫亲戚误会了。”
李三夫人低着头,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早知道就不应该随着掺和进来,脸都丢尽了。
李沐禾紧绷着脸,前几日三朝回门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没想到还追到了魏家来纠缠不清,当着咏阳郡主的面,李沐禾实在欠好撒泼,才给了几人一些颜面。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知错。”李沐禾灵巧的垂着头,站在咏阳郡主身边。
咏阳郡主自小在宫里长大,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过,哪会看不出李家这几位的心思。
“原来是这样啊,沐禾,是二婶误会你了,我就知道沐禾不是个小气的,是二婶想歪了,你可千万不要和二婶盘算。”
李二夫人能拉的下脸,愣是忽略了尴尬,“郡主莫要怪沐禾,我险些忘了沐禾已经嫁人了,真是对不住。”
咏阳郡主随意的摆摆手,“既然是一场误会,沐禾自然不会往心里去了,李二小姐今年多大了?”
被人点名,李婠婠娇羞的抬头,“回郡主,已经十六了。”
“十六,年岁不小了,不知李二夫人可有给李二小姐许配人家?”
提到亲事,李婠婠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摇头,刚要启齿愣是被李二夫人拽住了胳膊。
“婠婠年岁也不算大,二房就这么一个明日女,从小锦衣玉食,请了名师教育,琴棋书画样样醒目,我们哪舍得把婠婠就这么轻易嫁出去了,一定要挑好了人家,审慎再审慎。”
一方面夸了李婠婠,还不忘告诉咏阳郡主,李婠婠还没许配人家呢。
咏阳郡主恍然的笑了笑,紧接着李二夫人瞥了眼李沐禾,“若是婠婠能有沐禾一半的福气,那就是二房烧高香了,这孩子不争不抢,灵巧体贴…沐禾也是极好的,能嫁到魏家,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这么显着的话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李二夫人想让李婠婠也嫁到魏家来。
咏阳郡主放下茶盏,倏然发出一声响,屋子里马上清静,李二夫人脸色讪讪。
“李二夫人那里话,我瞧着李二小姐也是个不错的,究竟是沐禾的堂妹,应当逊色不到哪去,就冲李二夫人这番话,我决议三年之内不许我家宗子纳入一个妾,后院里要干清洁净,添了人口显得聒噪。”
李沐禾愣了,她从未想过咏阳郡主能开明到这个田地,竟主动提这个。
李二夫人反映过来,忙冲着咏阳郡主解释,“郡主,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话到嘴边李二夫人反而不会说了,难不成直接告诉咏阳郡主,让李婠婠来魏家给李沐禾做伴?
李家二房的明日女做妾有些委屈,不外想着魏白潇以后的造化,妾就妾吧,可谁成想咏阳郡主自个儿把路堵上了,竟拦着魏白潇纳妾,给足了李沐禾颜面。
“沐禾,还不快给两位夫人添茶?”咏阳郡主冲着李沐禾使了个眼色,李沐禾颔首,上前将茶倒满。
茶满走人,这是规则,李二夫人的脸色徐徐拉了下来,咬了咬牙,“今儿出来有些时候了,贵寓尚有些要事处置惩罚,今儿就打扰了。”
“沐禾,送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