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一直问的东西,他在看见桑林之舞而昏倒的那一刹那明白了,天道未打算给你的,你永不可能得到。
寒泽一定是知道这一点,才在平日对他爱答不理,因为知道一切都不可能。
“齐问!”魏激浊怒吼一声,却未说出其他说,他的双眼通红,透着抹杀意。
殷王封了他的口,问晋仇:“可有想说的。”
晋仇试着爬起,他脑中不太清醒,桑林之舞对他的影响力过大,使他思绪不清,“我虽平庸,但未想过害世人,我只想让世人同我一般修行,却未想到他们原来不喜欢。”
他这话是真心的,最少在现在的他心中,是不含半点作假的。
他心中甚至涌上一股悲哀,觉得世人辜负了自己,但他紧接着,就看到了殷王透着探究的面容。
他突然想起自己没什么可悲哀的,这一路走来,他的确害了很多人,为了维持住修仙界表面的平稳更是背地干了无数恶事。
而他方才,可能是一时的不清醒。
殷王却像是信了他话的样子。
“你们觉得事情是魏激浊做的,还是晋仇做的,可随心而说。”他解了施给众人的禁言咒,道。
从各地来的修士,都在瑟瑟发抖,他们不敢言语,但世间永远不缺会言语的人,第一个声音并不大,他只是在原地喃喃,道:“我觉得是魏家掌门做的,齐地掌门都说仙人失去法力了,仙人这些年想必很艰难,一直在试图恢复,所以迎神碑上的名字变成了殷王的。但仙人没想到,自己法力还未恢复,就碰上了魏激浊这贼人,竟然仗
“啊,仙人对我们这么好,你们有什么理由猜疑他!他在晋家恢复法力想必心中很是煎熬,却还是想着早日来救我们,又要忍住那份急切。如不是心中惦念着我们,也不会一镇服魏激浊便将消息说与我们听。”这人哭地越来越大声,殷王未封他的嘴,他便一直哭,将周边人也带地心情沮丧,不断有人哭出声来。
“要是我们多信仙人些,给仙人争取时间,仙人的法力是不是能恢复的多些,就不会被殷王打败了。”
“殷王看着好恐怖,唔!”
晋仇低头听着,殷王是长得极威严,身上带着一股肃杀气。但殷王的脸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这群人想必是不敢细看,只望了一个身影,隐约觉得皱眉的殷王面色凝重,便觉他恐怖。
不过也有些人是在夸赞殷王,贬低自己的。
“晋崇修有什么好的,你们信他?他把你们害了你们都不知道,披着伪君子的面孔,什么都做得出来,真是恶心!”
“殷王才能带修仙界走的更好,六千年前的修仙界哪是这样的,晋仇没有本事,便想把超过他的人都杀了,这次的事就是他的阴谋!”
“我一开始来就是为谴责他!什么魏激浊做的,晋仇做的,他们都有罪!”
“……”
殷王默默听着一切,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在他觉得自己听得差不多时,他再次封住了这些人的口。
“孤一直盯着晋仇,当然知晓事情不是他做的,魏激浊,你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把错推给晋仇,自己便能好过。你们这些承着晋仇的恩却不信晋仇的人同魏激浊又有何区别,当是不用活了。”
第53章 信与不信(十一)
殷王此话一出,不周山脉下似乎更静了些,那些本就不能说话的人,这次连气不敢喘。
殷地修士已走到人群当中,隐匿在人群中的殷地修士也已换上自己本来的衣衫,他们神情冰冷,抓起方才怒斥晋仇的人,施加法力在这些人身上。
没有惨嚎声响起,他们至死都不能说话,只有扭曲的身躯,鲜血从他们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流到地上,沾染给了旁人,而那些流血之人睁大双目,努力喘息着,他们的四肢重的无法挥起,只能任由一切发生,血越流越多,肉开始分开,散成血的一部分,于是骨架露了出来,再然后化成粉末。
这全程所用时间极长,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呕了出来。
晋仇没有呕吐,他只是觉得一切似曾相识,仿佛在他爹娘身上发生过。
殷王已走到他身旁,“孤的天下不需要逆臣。”
所以说了晋仇坏话的人要死,而赞扬晋仇的人活。
“哈哈”的苦笑声从魏激浊口中发出,“殷王这是说给谁听呢,我们主上是你的逆臣,我是我们主上的逆臣,一切的确都不是主上指使我的,我撒谎,我想将一切都抛给主上,但那还不是因为主上无能?掌管修仙界,在于你法力多高吗?只知道修仙,什么事都抛给属下做,那还不如直接让我坐上你的位置呢。”
殷王并不看魏激浊,他们身旁的杀戮在继续。
殷王在这漫天的血腥中,同晋仇传音:“知道晋家结界是如何开的吗?”
晋仇本运用不了法力,但随着殷王与他的传音,他渐渐恢复了本能,遂道:“是殷烈,在晋家内与魏激浊里应外合,结界方开。”
“对,殷烈是你我二人的儿子。”
“他被你养的很好,只是与我有些生疏。但这份生疏是应该的,他这一路对我已足够好。”
“你未察觉出其他吗?”殷王看着晋仇。
晋仇不懂,殷烈是个好孩子,如是他,知道自己与殷王之间的纠葛,恐怕不会再选择对自己好,因自己不配,从未养过,哪有资格要求。
“吴地的事你觉得是殷烈做的,还是孤做的。”
这事殷王之前已承认是他做的,晋仇也相信是殷王
“你进齐地的密室,是谁带你进去的。”
是殷烈,殷烈给他送信,告诉他若自己迟迟未回,便来救自己。他去救殷烈了,却碰见了夏悼跟殷王,被抽到海里,失了法力。
如不是他法力恢复地快,恐怕真要有大祸。
虽一直表现地淡然,仿佛自己是借着此事引起战乱,但如无此事,他能进展地更顺利些。
也亏魏激浊机敏,明白他的心意,抓紧时机,才未误事。
此事说来实为凶险,而一切的确是殷烈引起的。
他后面去了吴国,也不像是偶然。
“还有呢?”他问殷王。
殷王便接着跟他说道:“宋甫朱本不住殷地,你去的时候殷烈却邀了宋甫朱来,为的是何。”
为了能让宋甫朱抽自己,使自己遭些苦痛。
“楚地的事不蹊跷吗。他不带你去巫郢,便不用看迎神碑。”
或许是殷烈知晓带他见了迎神碑,世人便能看见迎神碑上的名,而这会使他的处境变得极为艰难。就算没有混元,殷烈恐怕也会将迎神碑展示给世人。
去楚地实在是没必要,虽他借势使天下更乱了。但若放在殷烈的角度,便是不怀好意,盼着自己失了法力的事被众人知晓。
“你明白什么了。”殷王道。
晋仇仰视着他,慢慢站起身来,“殷烈讨厌我,他恨不得我死,我早就怀疑了,但他应是心中还有份父子之情,才屡屡放手。”
这话他在心里想过,想的时候并无悲伤。说出来时却觉得极为可悲,原来他在世间仅存的亲人并不喜欢他,甚至想害他,想让他一败涂地。
这底下的人,他仔细看过。
一开始为他说话的人,并不是什么他地修士,而是殷王的人,被安插在人群中,调动人们的情绪。
如此,有了第一个,第二个,才会有无数个,肯为他说话的。
但若没有第一个,当着殷王的面,有人肯为他说话吗?恐怕不存在。
“的确是我指使的魏激浊,他们魏家忠于我,死到临头
“孤知晓。”殷王道。
晋仇叹了口气,这世间能瞒过殷王的东西很少,殷王为他开脱的一瞬,他并未觉得殷王真被欺瞒了。
“你打算如何,为我开脱,又杀世人,坏事做尽,如何担得天下?”他问殷王。
殷王脸色冰冷,道:“天下于孤有何用,这些出尔反尔,不念恩情的修士又何必活着。孤此次来,只是为处决你。”
晋仇默然,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底下的人已死伤大半,其中不乏晋地人。
当一切血迹被清除干净,独留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存修士时,殷王道:“晋的逆臣已杀,殷的逆臣自不用活。”
他看着晋仇,晋仇被绑到了刑架上。
魏激浊突然大笑起来,笑地前仰后合,嘴里发出“活该!”的怒吼,混着他的鲜血喷到地上,他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再支持不住,眼里的血丝瞬间迸发了出来。
还是齐问挡到他身前,看着他道:“不要再叫了,你看你的血,这样死的不体面。”
“你平日连衣都不好好穿,还管我体不体面?”
“我今日的衣穿得很好,你不要再闹了。这样很不好。”
魏激浊的状态的确不好,他不敢将内心深处的担忧吼出,只能歇斯底里般,借骂来呵斥一切。
齐问则不然,他像是看淡一切了,效忠崇修仙人,谋害崇修仙人,作乱于天下,还是现在看着崇修仙人死,他的神情都未变过,脸一如既往地艳丽,甚至透着股慵懒,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晋仇的身体与刑架相连,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当着众人对殷王施刑,当时不会有人来救殷王,现在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魏激浊没有能力救,他现在强行救自己,只能让众人对自己的猜疑再起,死后的名声都无法保全。他只能看着,就像自己对殷王动刑,殷王的属下只能眼睁睁看着殷王受苦一样。
韩羡鱼呢,“羡鱼为何选择帮你?是为殷烈?你该叫殷烈多和女子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