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在A大队混日子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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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娜!”景书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嗓子,可这一嗓子的声音并不大。

    虽然景书的声音不大,可沈娜还是听到了,沈娜一步冲过来,上前抱住景书,声音一片哽咽:“我可算看见你了,想死我了。”

    景书拍拍沈娜的后背,“我也是!”

    “走,我该下班了,下午不是我的,咱们到我那说去。”沈娜拉着景书就往她的办公室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骂骂咧咧,一帮医生护士拦着他要冲进办公室打人的冲动。

    沈娜换好衣服,拉着景书就走。景书看着脸色铁青的沈娜,又看了看那个叫嚣的男子,忍不住开口问:“怎么回事?”

    沈娜吸了一口气,小声的在景书耳边开口,“事故,我们科的小侯出的事儿。”

    景书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啊?”

    沈娜抹了把脸,“景书,我想回学校看看去。”

    沈娜和景书两个人坐在xx医科大学的运动场的看台上,两人一人一灌啤酒。

    沈娜指了指跑道上正在跑步的学生,“景书,你还记得你帮我练800的事儿吗?”

    景书喝了一口酒点点头,“记得,那时候你咋练最好成绩才三分五十,气得我想掐死你。”

    沈娜咧嘴哈哈大笑,“对对,不过后来那个体育老师说我,结果你跟他们踢球的时候,专门往对着那老师的脑袋上踢,后来那老师看见你脸就青。”

    景书好像又看到当年年少轻狂的自己,忍着眼睛里的泪,“对,后来他还说,景书,我给你体育满分,你别来上课了。”

    “哈哈哈哈……”沈娜把脑袋埋到胳膊里狂笑。

    景书侧着头一脸严肃的问沈娜,“有那么好笑吗?”

    沈娜的大脑袋在胳膊里磨了磨,然后抬起头,“没有,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哈哈。”沉默了一会儿,沈娜又说,“景书,你也出事儿了吧?”

    景书一下子就抓住沈娜说的那个“也”,她也出事儿了,莫非出事的不止她?

    “什么意思你?”景书扭头看着沈娜。

    沈娜苦笑了一下,“你要是没出事儿,能走了半年多就回来吗?你在的那是什么地方,特种部队吧?!再说了,看看你那脸色,你那德行!”

    景书点点头,把手里的酒都灌了下去,“对!手术刀,成了我的凶器。两个人,命丧在我手里。本来我想就这么忘了,咬咬牙挺过去得了,可是没挺过去。现在浑身提不起精神来,什么都拿不动,干什么都没劲。”

    沈娜也把手里的酒灌了下去,“你回家了没有?”

    景书摇摇头,“没有,上午才下的火车,刚到家,就看我爸妈放行李要走,可能又要出国,过完年才回来。我这样……”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德行能出现在他们面前么。”

    沈娜把手中的啤酒罐做个抛物线,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你回家住还是住我那去?”

    景书也跟着做了个抛物线,“住你那!”

    沈娜的房子是个一室一厅不大的房子,对一个刚毕业不久的人来说,在这个城市买得起这样的房子也算了不得了。沈娜的房间没有放床,铺了榻榻米。因为用的是地暖,所以睡在上面很暖和。

    不到十点,两个人就铺好被褥躺下了,可谁也没睡着,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好半晌,沈娜呼一下起身,穿上了衣服,“景书,我饿了,我去煮点拉面吃,你吃不吃?”

    景书也跟着起来,“好啊。”

    沈娜煮完拉面,抱着锅指了指上面,“到天台去吃吧。”

    景书没异议,端着两副碗筷跟着上了天台。

    大冬天,两个人在天台支个桌,蹲在那吸溜吸溜的吃拉面。这是他们读研究生的时候经常会干的事儿,有时候因为讨论一个问题弄得面红耳赤,大家都怕她们打起来,结果一回头就看俩人跑天台上,嘻嘻哈哈的吃东西。冬天吃拉面,吃火锅,夏天就吃西瓜,有时候还来点羊肉串,烤鸡翅什么的。

    两个人把锅里的拉面连汤带水的都灌到自己肚子里之后,沈娜用衣服袖子蹭了蹭自己的冻得通红的鼻子,“前段儿,我第一次主刀,那病人,没下来……”

    景书收拾碗筷的手僵在半空,抬眼吃惊的看着沈娜。

    沈娜从大衣兜掏出包面巾纸,抽出一张拧了拧鼻子,“妈的,老子我第一次主刀啊,那人也不说给我挣口气,他老婆知道我是第一次主刀后,就找我闹,还把我给挠了,弄得我差点破相。后来院里也调查我,给我停职一个月,终于查出来不是我的问题。呸,其实停我职就是为了安抚人家家属。”

    景书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呆愣愣的看着沈娜。

    沈娜咧嘴一笑,“干咱这样的,早该坦然面对生死了是不?”

    景书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总会遇到过不去的坎儿。”

    沈娜起身站到天台的栏杆边,回头看着景书,“可这个是我们的职业。咱们拿手术刀的,要么是救人,要么就是杀人。不是a就是b,没得选择。就看你的心在哪了。”

    景书也来到天台的栏杆边,跟沈娜一起向下看着,看着这个城市夜晚的灯火璀璨。

    “哎,沈娜,我突然想起一句特酸的话。”景书侧头看着沈娜的眼睛,“每个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有他们的悲欢离合,这么多的灯,我们只是其中的沧海一粟。”

    沈娜点一笑,“费云帆?”

    景书挑眉一笑,“挺酸的是不?但挺好使的。”

    一个坎就是一个点,或许蒙在这个点上的,看起来挺沉重的,其实拿手戳戳,就是一层纸。戳破了,点透了,一切也都通了,一切也都云淡风轻了。

    沈娜摸了摸鼻子,“我想喊两嗓子。”

    景书笑着,“一起来呗。”

    于是大晚上的,天台上突然传来两道跟杀猪似的女声叫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景书跟沈娜喊完,开始狂乐。景书突然一把抱起面条锅,拉起沈娜就往下跑,刚到沈娜的家门口,就听一帮邻居在喊:这是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学杀猪叫啊……

    景书和沈娜相互吐了吐舌头,沈娜也掐着嗓子嚷嚷两句:“是啊是啊,这谁啊。”

    景书也跟着嚷嚷,“这人疯了是吧!”

    两个人嚷嚷完,捂着鼻子捂着嘴,赶紧窜回沈娜家。然后一步跳进被窝里,趴在那儿一顿狂笑。

    一加一

    二十二、

    一直到日上三竿,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景书才从被窝里爬起来,这一觉睡她是睡得酣畅淋漓,手脚发软,脑袋发麻。

    揉了揉头发,也没换衣服,直接披个大棉被就爬到了窗户边,拉开窗帘,让冬日暖阳照耀进整个屋子。景书抓过手机围着棉被坐在窗根儿迎着阳光就开始打电话。

    “你个懒猪,终于醒了哈。哎,我说半年不见你这毛病见长,睡觉怎么打呼噜磨牙流口水都占了呢?”沈娜接起电话就噼里啪啦来了一通。

    “你个瞎子阿娜,谁睡觉打呼噜磨牙流口水了?再说了,打呼噜是证明睡得香,证明我在你家找到归属感了。”景书眯着眼睛看阳光,边说边揉了揉眼睛。

    “得得得,有事说事,没事我忙着,别扯皮。”

    景书神秘的一笑,“有点事,没啥大事。”

    “是个事就说!”沈娜那边有明显的翻纸张的声音。

    景书清清嗓子,“第一,我在你家找到了梦想照耀现实的感觉了,那感觉……”说着景书停了下来。

    沈娜一乐,“咋样?爽吧?”

    景书猛点头,“爽,不但爽,还冷呢。哎,我说你家窗户咋漏风呢?小风嗖嗖的吹的,你这么住着就不感觉自己是杨白劳?”

    沈娜的声音明显没了好气儿,“我是杨白劳那你就是喜儿呗?可惜啊,没个黄世仁让我拿你抵债!”

    沈娜这么一说,景书忽然想起那个昨天送她回家后就消失的烂人了,语气立刻凝重起来了,“哎,沈娜,我忘了,我把黄世仁给弄丢了。”

    “啊??”这哪跟哪啊,还真出来个黄世仁?沈娜听得是明显的云山雾罩的。

    景书拉了窗帘就一边讲电话一边换衣服,“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们队长跟我回来的,结果他送我回家后,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把他给弄没了。”

    沈娜一听立刻不怀好意的笑,“队长??男的?多大了,帅不?他跟你回来?看来对你是关心爱护有佳啊,你就没划拉划拉把国家公物归为己有啊?”

    景书在这边白眼猛翻啊,“帅,我们队长可帅了。a人眼睛都不带眨的,人品奇差,总之一句话——烂人一个,绝对比黄世仁好不到哪去。”

    沈娜在那叹气,“你对人家就这评价啊?不过听着跟你也挺配的。”

    景书一听就不干了,“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哎,我说你家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了?就没一点儿存粮啦?”

    沈娜在那直笑,“你看看你,在我家翻箱倒柜上了,你有点当客人的自觉行不?你说你这样的人品能好到哪去?说真的,痛快的吧,别蹉跎青春了,你在部队里找个合适的军官,趁着你年轻漂亮能卖个好价钱的时候痛快把自己卖了得了,万一拖到人老珠黄,你就是大出血,跳楼价大甩卖也卖不动,行情问题哈。”

    景书拿着电话的手开始哆嗦,这是什么思想,什么思想,年纪轻轻不思进取,“你是不是要结婚了,所以一看见单身女的你就闹心啊?恨不得所有单身女的都得陪着你嫁啊?”

    沈娜猛点头,“了解我,你真了解我。你说我结婚了,看着你还逍遥自在的我多闹心啊!”

    景书揉了揉太阳穴,她脑仁儿疼。决定不跟沈娜继续贫下去了,于是匆匆收尾,挂了电话去洗脸。

    景书收拾好屋子,已经十一点多了,肚子也开始知道饿了。穿了大衣,拿了沈娜留给她的钥匙就出门了。

    从大衣口袋翻手套戴的时候,一下子带出了两张纸,景书打开一看,原来是她临走的时候吴哲交给她的,说是队里的兄弟们需要的东西。

    可沈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额头上开始冒汗。这帮人,你说要她给带个p4啦,记忆卡啦,psp啦,行,她给办!可是看看,居然还有人要带饼干,方便面,甚至要有人要她带卫生纸回去的。真牛,她跟袁朗要是一人背一口袋卫生纸回去,她敢拿脑袋打包票,第二天袁朗肯定能让这帮玩意集体上375迎接朝阳去。

    景书打了辆车直奔电脑城,可刚下车,这肚子就叫得不像话。四下张望一下,发现这里还真没什么可吃的,就是有家kfc,还有家麦当劳,可是这俩东西她在美国交换学习那两年都吃到吐了。

    眼睛一转,景书掏出电话开始翻了起来。

    袁朗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大亮,而且太阳已经半挂在空中了,从床上歪起身,他伸过手,看了看被他紧攥一夜的电话。没有,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袁朗把电话放到床头柜上,起来揉揉脖子,就去卫生间洗漱。

    一直到他吃完早饭他的电话也没响一声。袁朗回到房间后,就对着窗户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不知道景书什么时候能走出来,也不知道景书回家能不能戳破心中那个盲点,他不确定,很少遇到的不确定。可他决定就在这儿等着,只要景书不说,他是不会放弃她的。

    在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的时候,袁朗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袁朗神经一跳,抓起电话,来电的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接起来,袁朗吸了口烟才开口,“谁啊?”

    景书带着啜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袁朗……是我,景书。”

    袁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出些白色,“怎么了?”

    景书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哭腔,“我……我找不到路了,我,我好饿,好累……”接着,景书的抽泣声更重了几分。

    袁朗眉头深锁,“你在哪呢?”

    景书呜咽着,“我没回家见我爸妈,我没脸见他们……我想吃豆花和小煎饼,就走啊走,不知道怎么走这儿来了……”

    袁朗压掉手中的烟,语气有些急,“说下你的位置,我马上到。”

    景书哽咽的声音越来越重,“我不知道,我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