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原准备好那一切，只需要等着水开就行了。转身就看到凌超端着刚刚自己递给他的两个桔子，也没有吃，正盯着自己看，一动也不动。
他走上前去拿了其中一个桔子掰开来：“走吧，出去等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凌超收回思绪，把另一个桔子拿了，将盘子放在台面上，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往客厅走。
“其实我没觉得我喝多了。刚走了这一会儿，头也不怎么晕了。”凌超坐在沙发上，将刚吐出来的籽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喝一点会好一点。也很快。”顾原也跟着坐在他旁边。
两人没再说话，凌超其实想说点什么的，从先前突然间去握顾原的手，到想顾原留下来陪会儿他，顾原都表现的自然而然，一点异样都没有。反而是自己，也许真的有点喝多了？有些话想脱口而出，如果真的清醒，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凌超打开电视，一个音乐选秀节目在放重播。他以前看过一两期，其实连人也不记得。但现在在唱歌的男生声音还挺好听的，他也没换台，往后靠下去，边听歌边吃桔子。
那个男生唱完，桔子也吃完了。顾原点了根烟在抽，向前倾着身子慢慢吸着，烟雾在他面前吐出来又飘散开，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机屏幕，完全看不见凌超从后面一直看着他的眼神。
厨房里电水壶的水烧开了，听见跳电的声音。顾原熄了烟走过去，凌超没动，从沙发看可以看见厨房里的情况。
看着顾原从柜子里拿了两个大一些的碗，把水壶里的水倒进其中一只，又慢慢的往另一只碗里倒，倒完用凉水冲了下第一只碗，再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水蒸汽随着他的动作一会儿浓一会儿淡，顾原站在案台边就这样不厌其烦的倒来倒去。灰色的身影在厨房白炽灯下特别清晰。第一次见他时那短短的毛寸也长长了不少。不过依旧黑黑的硬硬的坚在头顶。
凌超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很小，能听见水在两个碗里流动的声音，灶台上的小奶锅也在噗噗响着。让凌超有种两人在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看来还真是喝多了啊！
这都想的是哪跟哪啊！
唉！
凌超闭上眼睛，努力清除着脑子里这些怪里稀奇的情绪。直到顾原走过来喊他：“超哥，蜂蜜水好了。你先喝点吧！”
顾原手里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淡黄色透明的液体，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凌超正了身子坐起来，接过水杯，水温温的，尝了一口，不烫也不凉，甜甜的，有浓浓的蜂蜜香味。
“你刚就在厨房晾凉开水啊？”凌超问。
“嗯，蜂蜜不能用开水冲。”顾原又坐在他旁边。
“其实你直接接点饮水机的冷热水兑下不就行了。搞这么麻烦。”凌超笑着说。
“饮水机是循环加热的，冷热兑的对肠胃不好。这样也挺快的。”顾原说。
凌超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水两口喝光。
“那个，锅里的是给你煮的桔皮水，我已经加好盐晾在那里。等会凉一点你记得喝。”顾原又说。
“不是喝了蜂蜜水了么？怎么还有其它的啊？”凌超先看他弄桔子也没问他要干嘛。原来煮了是另外一种啊，他还以为就是桔子水里加蜂蜜呢。
“蜂蜜水只是预防头疼，桔子皮水才是醒酒的。”顾原解释说。
“这样啊？”凌超才知道：“我觉得你真的懂的东西好多。这些我完全都不知道。”
顾原没再回答，电视里已经跳了广告，几个欢快的年轻明星在飞溅的水花里舞蹈，特别有活力。不过凌超把声音调到几乎听不清声音，像在看哑剧一般。
过了一小会儿，顾原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弄了休息吧。”
凌超挺不想他走的。可是醒酒茶也喝了，还细心的做了两种，他也想不出再有什么理由让顾原留下来，总不能真的直接说，我想你陪我吧。
“行吧。你等一下，我给你叫个车。”凌超拿起手机开始点软件。
“不用了，我跑回去就行。”顾原赶紧说。
凌超动作挺快的，昨天下午正好从家里过去顾原那叫车输了地址的，现在直接点一下就行。
“已经叫了，司机三分钟就到，你下去差不多了。”凌超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说。
“好吧，那你一会儿记得把桔皮水喝掉。我就先走了。”顾原有些无奈的说。
“恩，你注意安全。”凌超跟着顾原走到门口，看他穿好鞋，打开门让他出去：“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吧。”
“好。”顾原说着去了电梯口，没一会儿就进去了。
凌超直到顾原进了电梯才把门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一种孤单感油然而生。第一次，他有些觉得老爸买的这房子太大了。
去卧室拿了睡衣去洗澡。热水从头顶倾下，凌超站在花洒下面，仰着头让水直接从脸上淌过，热热的，又带着一点点的窒息感。脑子也似乎清醒了不少。
洗完出来，想起顾原留给他的桔子水，又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进了卧室。
水温还很烫，桔皮的清香扑面而来，这让他想起昨天晚上闻到的顾原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顺着杯口吹了几下，浅浅了抿了一小口。有点涩，有点咸，并不算好喝。
他把杯子放在电脑桌上，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耳边滴在锁骨上，带着丝丝凉意。
凌超懒得去吹头发，索性连干毛巾都没用，就让它湿哒哒的顶在头上。
冲完澡后，那仅有的一点酒意也荡然无存，睡觉还太早了，凌超按开主机，顺着额头把前面的头发往后抓了抓，又拿起那杯桔子水端着，靠在椅背上等电脑开机。
点开浏览器的时候有新消息提醒。是那个楼主的回信，感谢他的祝福。
凌超放下杯子看着对话框，没想好再回什么，必竟他和他的话题都是对方的事。凌超既然玩这个论坛，自然是被默认为同性恋的。可他其实除了父母，从来没跟别人提过这个事。以前没遇到过喜欢的人，也就没什么可以跟人聊的。今天，他有点想跟别人说些什么，什么都好。找一个同类去说，而不是跟父母那样说。
手在键盘上摆好，却又按不下去。他应该怎么说呢？说他觉得自己应该喜欢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对他也很好？可顾原一看就跟同性恋不沾边，没有那种同类应该有的气息。他对自己的好都太自然了，自然到就像把凌超当亲哥一样。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打出来，他点开那个楼主的主页，看见有新贴更新，就点进去看着。
新楼讲的是两人今天出去玩的事。他们去了个温泉山庄，今天还会在那过夜，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在外面过夜。楼主表现的很向往。成年人嘛，有些东西是顺其自然的要到的。
这个楼主在论坛挺有名了，必竟坚持发帖两年多，很多老会员都是看着他们的故事过来的，不少前辈都在贴子里给他出主意。凌超一层层看下去，脸上莫名有些红晕，身体里也有些燥热。
但还是坚持看下去了，凌超明白，性，是两个相爱的人不可避免的一个经历。虽然在他的世界里，这个词，还是遥远的。他也从来没去想过。
顾原的微信传来时，凌超还在看贴。手机在桌面上发出翁翁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特别突兀。
凌超吓了一跳，抓过手机点开信息。
—我到家了。
就短短四个字。凌超拿着手机看了好半天，最后在输入栏里写着。
—恩，那你少忙会工作，早点休息。
顾原回的挺快。
—好，你也是。
凌超没再回信，他明显的觉得自己对顾原不再那么自然。他怕自己说出什么让顾原无法接受的话。
桔子水没那么烫了，虽然并不好喝，凌超还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也没什么心情再看贴，凌超点开音乐播放器，把音响打开，声音调到刚刚好，靠在那给老妈发信息。
不过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收到回信，看来又在忙吧。
音响里放的是陈楚生的歌，凌超挺喜欢这个歌手的，他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很美好，沉稳中充满了感情色彩。
就这样靠在那听了好几首歌，突然就有些困，头发还没干透。唉！这要在以前家里，这个天头发早干了。凌超最终也没有去拿吹风机，就这样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最近这梦是越来越多了，是今天没运动的原因吗？刚开始就一直在打架，像是大板又像是罗天祥，又或许是其他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反正黑压压一大片全是挥拳踢腿的人，全都混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
后来是怎么转到只有自己和顾原两个人的也不记得了。又为什么会发展成拥抱甚至接吻。他们抱的很紧很紧，唇齿相撞，舌间纠缠，耳边是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凌超想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顾原，可怎么也睁不开。后背的手越收越紧，一丝空隙都没有胸前压迫感也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想推开，又舍不得，正犹豫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就消失了，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可凌超的眼睛还是睁不开。想喊，也喊不出来。
凌超就在这样急燥的情绪中惊醒了。
第28章 运动会（一）
他听见自己重重的一声吐气声，眼睛也一下子睁开了。四周黑漆一片，过了十几秒呼吸声才正常下来。凌超摸上自己的额头，竟然出了满头的汗。
拿过床头的手机按开，才凌晨四点多一点。身体里的燥热感还很清晰，小腹上传来的异样感觉凌超并不陌生。十七岁的少年早已过了最初萌芽的时段，只是凌超很少去在意这件事。虽然也曾经偷偷的在卫生间解决过，但一个梦，所带来的这种感觉是完全没有过的。凌超想让它自己消下去，却无能为力。
靠在浴室墙上最终归于平静的时候，凌超是有些后悔的。这种事，其实再正常不过了。可满脑子都是刚刚梦里关于顾原嘴唇的触碰感，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做这个事就完全不一样的意义了。他觉得，不道德。
看着自己摆在书桌上的英语试卷时，凌超觉得自己也许有点脑子还没恢复正常吧。现在五点都不到，窗子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自己刚刚还干了点不道德的事，现在却开了灯拿出英语卷子想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