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她的丈夫把她送上了法庭。
从法院出来,水泄不通的记者,就跟吃腐食的秃鹫一样,不会错过任何刨根问底的机会。
“在全国反腐高氵朝中,您父亲夏副市长涉嫌受贿,您的丈夫苏先生身为反贪局检察长,会孤立此事,还是另有做法?”
“夏小姐,据报道夏副市长受贿一案,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请介绍下有关背景资料。”
“在夏副市长与苏检察长之间,您有何打算?”
……
夏如雪,突感缺氧,面色蜡黄。忧心说了一句,“各位记者,你们要采访寻材料,直接向反贪局要材料就可以了。至于其它的,我无可奉告。”
警卫,出现的恰好恰时,驱散了记者。
她吃力迈下法院门口一步又一步的台阶,风吹过,吹散了发丝,吹的衣衫蹁跹,却吹不走她脸上的忧愁与哀伤。日头渐渐展露,垂下的手指上,反射耀眼的光芒,刺的她闭眼在睁开。
昨日,仿佛就在刚刚。
“苏子皓先生,您愿意娶夏如雪小姐为妻吗?”
“我愿意!”
“无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
“我愿意!”
牧师,继续宣召爱情宣言。
“交换戒指,作为结婚信物。”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环境好坏,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
戒指是金的,黄金不生锈,永不退色,代表爱持久到永远。形状是圆的,代表毫无保留,有始有终,永不破裂。
“如雪,请你一句一句跟着我说……”两双戴着戒指的手,覆盖在了一起。
“以后,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你的家就是我家。”
戒指是昨天他套在她无名指上的,他们成为了合法的夫妇。今日,若不是法院的传票,与法**一系列的流程,她死也不会相信,把她父亲还有新婚妻子送上审问台的是她的新婚丈夫-苏子皓,
她以为这一生不会在有爱,也不会在动情,一个叫‘苏子皓’的男人打开了她尘封的心。他有一双眼深如古井的眸子,在那里她看到了她的影子,却始终找不到深居在里面的位置。
她多次问他,你爱我吗?他却反问她,你爱我吗?
她爱他吗?
圈子里的朋友说,她命真好,这么好的男人,被她捞到。私下称他为‘高富帅’184的身高,帅气的容颜,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了正科级干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十足的潜力股,最重要的是,作风很正牌。
她的脑袋很简单,简单到忽略了这些,想最多的就是,他胃不好,用文火熬他最喜欢的粥,即暖胃也对身体好。
他爱她吗?爱,很爱,很爱喝她熬得粥。喝完后,总是微微一笑说,这味道真好。直到有一天,他醉酒后,重复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那时候她才知道,他心底住了一个人,一个她嫉妒而又讨厌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止是夺得她如今丈夫的心,更是夺走她曾经未婚夫的心。
即便这样,她也不愿意离开他。离开他,她胸口那里,就会好痛,就如现在这样,她捂住胸口,无力的坐在石梯上。
望着四野空旷的广场,往日伤心的时候没有爸爸在身边,妈妈会抽出时间陪着她或是到妈妈的酒店去。如今,就妈妈也受到了牵连。法官义正言辞,您占时不回酒店经营,必须配合我们的工作。
外公一生的打拼,成就了今日滨江最有名的帝尊酒店。如今,因为爸爸也受到了牵连。
她的爸爸,很爱这个家,爱家里的每一个成员,除了有一段时间,跟妈妈闹过不愉快外,一直都很相近如宾。在滨江几乎众所周知的老百姓都知道夏洪斌这个人物。
不是因为夏洪斌是滨江的副市长,而是他的一生为滨江奉献了太多太多,比如农民工交人民币20,就可以享受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福利医保解决了他们贫困看不起病延迟病情。再比如,他们的子女免去了九年义务教育的费用。
这样处处为贫困人着想的人,怎么会受贿?
她不相信,更不相信这是事实。
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她摇摇晃晃起身。望着茫茫方向,一时间步子不知道迈向何处?
趔趄的步伐,在渐渐身高的午日下,汗流浃背。手中的传票单,已开始湿润,却被她紧紧捏着,跟随她的步子,一并离开着走马观花的路程。思绪也一并迸了出来。
“雪啊,听爸爸的话,和苏子皓断了。”
“爸爸……”
吼声概括了爸爸的语重深长。
“雪啊,爸爸在官场上一辈子,看了太多的人,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唯一苏子皓让爸爸看不穿,摸不透。”
“爸爸,您与子皓接触的时间短,时间长了您一定会喜欢的,我向您保证。”
“哎!”叹息,“我的蠢女儿!”
迷迷糊糊中,她走到了哪里?她与他的新婚住处-松江花园。抬头仰望,红如火的囍字,在高楼层中‘触目惊心’。
“子皓,我们终于要结婚了。”她说。
“是啊!终于要结婚了。”
“你不高兴?”她偏头问。
“贴这么多囍字你不累?”他反问。
“这样才喜庆嘛!”
仰望的时间太长,脖子很酸痛,她收回了视线。来到了9栋走进了电梯输入28层的数字,片刻后,在新婚房门外。输入着他设置的那串密码,19860928。密码通过,她进入了满是大红如喜的房子,遍处百合满地。
扑鼻的香味,让她快要窒息倒地。从随身携带的小瓶子中,慌乱倒出几颗白色小药丸,颤抖送入口中,强行咽下。扶住墙壁,很勉强的步伐,喘息着,咳嗽着,打开房子中的每一个窗口。
在落地窗前,她顺势瘫软靠在玻璃门一侧上,带着热浪夹着一丝凉意的风,就这样吹着她没有泪水的眼,吹着她眼中的湿润。
“19860928,19860928……”一遍又一遍的叨念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