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婚头转向

第五十四章 ,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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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蛇,咧开大嘴,嘴上毒牙触目惊心,正懒懒散散靠近心她,萎缩在墙角的身子,颤抖退缩,退到无路可退时,碗口粗的毒蛇,缠绕在她身躯。她喊、使劲的喊,空旷旷的房子,除了她的回音,便是缠身毒蛇吐出信子‘吱吱’的得瑟声,顿时血盆大口扩开,欲吞下可怜无辜的她。

    “不!”惊叫划破空旷。

    喘着粗气,浑身汗湿,伸手抚摸着额头,脑袋还在,这是梦,不是现实。戗着墙壁支撑疼痛难以忍受的腿,起身时,漆黑的视线豁然明亮。

    “大半夜的嚷嚷,不想活了啊。”一位穿着制服的女人,凶神恶煞拿着一根棍子,‘砰砰’敲打在铁栏杆上,回音震撼地夏如雪又瘫软坐在了墙角。

    待平静时,黑夜铺天盖地袭来。

    这是哪里?她在哪里?伸手抚摸四周,冰凉刺骨。凉意传到四肢百骸,骨子里透出寒冰般的冷,冷到冷彻肌骨。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不会的,不可能的。”

    “就算他在痛恨夏家,也不会做到如此散尽天良。”

    口中喃喃嘟语,贝齿打颤,颤抖声,从牙缝挤出。无边无尽的黑暗,暗无天日,笼罩在她全身。

    脚上疼痛感,顺着紧绷的神经,在潜意识下,让她又嘟囔出声。

    “赶尽杀绝!”

    “哈哈哈!”

    “连根拔除,他做到了。”

    手指捂在小腿脚伤处,伤处里的硬物,刺痛了手指。回忆也打开了,那样的无力,那样的心酸,又那样的自作自受。

    高脚杯成为碎片,碎片又在她脚上。愚蠢至极的她,还指望苏子皓回头证明她是清白的。她永远也不可能是清白的,包括她的父母在内。

    医院。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引来众人,当然也包括夏如雪父母。沧桑的老人,颓废至极的样子,正哈腰点头陪着不是。那人不是别人,是曾经滨江的副市长-夏洪斌。

    身边的袁兰芳搀扶着丈夫,雷厉风行的姿态,在丈夫一次又一次弯腰时,散失的一干二净。

    “欧阳先生,我女儿不会,”袁兰芳还未说完,‘啪’,高不可攀的贵妇,一个耳光扇过来,掌声覆盖产房内传出的叫声。

    泛白的嘴角处,血液顺着流了下来,一滴又一滴滴入地面。

    “袁兰芳,你记住一命还一命。”贵妇怒目切齿的说。

    弯腰赔不是的人,赫然间,身子往后仰,两眼翻白。“洪斌,洪斌。”袁兰芳大叫,靠在她胸怀的夏洪斌,吊着最后一口气息,在袁兰芳耳边说道:

    “兰芳,这些是我造的孽,我来还。”

    “往后不要在求人,躲不过,”后面的话,吞没在闭眼中。

    “洪斌啊,”叫的好哀伤,哀伤穿透墙角,进入心脾,“你不能丢下雪和我。”

    “洪斌,你听到没有?”袁兰芳落了泪,落在地面滴血的位置,泪溶于血。

    蛩然的脚步声,推着病床而来。李子鑫快步上前,扶住昏厥的人,护工们小心翼翼抬着昏厥之人上推床。

    “袁总?”

    “袁总,醒醒?”

    昏倒的袁兰芳被李子鑫接住,刚接走一位不醒之人,随之另一位又跟随而去。产房内喊叫声依然,外面冷漠如冰,冷眼观看发生的一切。

    “你,出来。”李子鑫手指颤抖指着高他一截的男人。

    户外阳台,秋风萧索,黄叶飘飘,飘在枯萎的花草上,病人穿梭的道路上,还有李子鑫的肩膀上。

    “苏子皓,”李子鑫握着拳头,“雪,是无辜的。”

    苏子皓拿出香烟,夹在手指间,未点火,看着落叶飘坠,从眼前划过,而后飘坠在地,被行人脚步无情践踩。‘叮’,火苗急促而升,香烟点燃,烟雾缭绕。

    “是又怎样?”长长吐出烟雾,烟雾随风而散,“又能怎样?”

    李子鑫喘着粗气,岁月下的皱纹,随着呼吸加深,整个身子若不是有身后护栏的支撑,恐怕已从高楼坠下。

    “你还是人吗?”李子鑫说,“雪是那么的爱你,你非得把她逼上绝路。”

    香烟变化了位置,夹在拇指与食指中间,欣长的身子,直直靠在墙壁,一只长腿登在靠背的墙壁上,样子无所谓中带着几分无惧。

    “李叔,我若不是人,晚上怎能与雪上床?”他说。

    “你,”李子鑫气颤地说不出半句话来,紧捏的拳头,挥送出去。苏子皓不偏不离,也不躲闪,受了那拳。

    “呵呵,李叔这拳头挥的可有些重啊。”说完灭了香烟,灭在脚上,狠狠蹂躏一番后,擦了擦嘴角,唇红的妖艳。

    “苏子皓,冤有头债有主,”李子鑫说,“这世界会有因果报应的。”

    说完推门而去,留下苏子皓观光着一栏无限的风景。视线中,挺着肚子的孕妇,被丈夫搀扶着行走,不时,那位夫人蹙着眉头,引来丈夫的哈哈大笑,大手抚上凸起的肚子。

    睫扑洒开来,覆盖在眼睑上。视线一片黑暗。

    黑暗转换成白昼,明亮的光芒,清晰的视线,一切尽在眼前。夏如雪双臂环抱双腿,脸颊贴在双腿上。

    清清楚楚一件事,她进了牢房。关在了铁笼子里,插翅难飞,圆粗的铁栏杆阻挡了她双腿前进的步伐。

    腿,无法站立,也无法走动。狰狞的腿伤,正在发炎。忍着疼痛,挖出了玻璃碎片,这些碎片是见证。见证她的清白,可又有谁相信‘借刀杀人’这四个字?

    无人相信。

    胃里阵阵恶心,扶住墙壁,吐的胆汁都溢出,也无法平息胃里的翻涌。几天时间而已,她的身体已超负荷。她的爸爸,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与她一样‘苟延残喘’,吊着一口气息,等待与家人团聚的机会吧?

    牢门被打开,狱警拿着警棍,站在面前。

    “有人见。”

    仰头,望了望,阑珊起身,跛着脚,跟随狱警而去。间间牢房里,住着好几人,有双手伸出欲抓住些什么?也有几人厮打一个人。也有哭喊声。

    跛脚快步,很快跟上狱警,还差点撞到。狭隘的空间,难受的难以呼吸,头脑里一片黑暗,在黑暗中做着斗阵,告诉自己,这不是永远,只是暂时,暂时的。

    在防弹玻璃前,夏如雪直直站立,仿佛她的坐下就是罪行的成立。玻璃前的一人,手指着座位,拿着电话,示意她也这么做。

    “雪,我相信你。”

    夏如雪聆听着听筒里的话,这一句犹如一场暴风雪,被破云而出的一丝光线暖化在心窝。

    “雪,不要怕,有我在。”

    “影!”这一个字,有多久未曾这样叫过了?

    南川影凤眸在翘长的羽睫下,遮掩了释放的哀伤与心痛。夏如雪红肿的唇,紧抿在一条直线中,还是溢出了那样的害怕。

    “爸爸和妈妈,”后面的话,淹没在担忧与害怕中,额前的碎发,跟随下垂的脑袋,一并淹没了大眼中流露出的泪。

    “有我在。”南川影还是这句话。

    离开时,没等南川影起身,她率先挂了电话,挂的很急切,忍着腿伤匆匆离去。清丽的双眼,多了很多杂粹的东西。明亮的光线,出现在视线范围,沿途的风景中,唯一能享受的是这一刻的自由,可以自由享受阳光的照耀。

    噩梦随着阳光的离去,进入了她的生活。她的领地,多了几位同伙,加她总共有四人。

    年纪大概在35岁至40岁之间。一个体态臃肿,躺下去可以压死一只猪,一个枯瘦如柴,两眼贼溜溜的瞄着她的身子,还有一个中等身材,沉默不语,额上的疤痕,在午夜出现,看到后会尖叫出声。

    ‘哐’!

    铁门,被紧紧锁住,她慌乱跑到那里,使劲捶打,使出浑身劲,也锤不开,捶到拳头出血。身后暖暖的,豁然转身,体态臃肿的妇女,正瑟瑟发笑,一口黄牙,靠近了她。

    “妞,出不去的。”她说,“不如做我的小,我会保护你的。”

    “滚开!”从侧面,她挤了出去。

    清丽的双眸,惊慌失措。贝齿颤抖摩擦出声,打颤声犹如以卵击石的音色。迎来体态臃肿的女人,步步紧逼。赘肉要把狱服挤破,一层又一层,像游泳圈,可惜不能当夏如雪的浮萍。

    “呵呵。”笑声傻傻的,“滚哪去?咱们以后就是室友,还得同床共枕。”

    瘦小的身子中,那颗跳动的心脏,快要爆炸,急切的跳动,令她难以自持的呼吸,额头上汗水犹如雨滴下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安慰自己,这些都只不过是梦,一场噩梦。

    她太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一觉醒来,什么都不存在了,她可以看到爸爸和妈妈。眼皮千斤重,缓缓闭上。

    梦,终究是要醒来。

    醒来时,她咬破了唇角,口中呐喊不出半个字,连救命都喊不出,她已忘记她是个女人,是人,人是可以说话,可以喊救命的。

    耳边的嬉笑,还有手指中不耻的动作,犹如黑夜炸雷惊现,变成根根利箭,万箭穿心,从她胸口穿破心脏,直达后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