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老张的电话吼起来的。我这个电话现在好象都有了灵姓,事分轻重缓急,它会用不同的咏叹吟唱,比如李师师打过来的,声音就会娇且清脆,项羽打来的,就雄厚低沉,这次是老张,它也跟着趾高气扬,光棍气十足。
老张在那边嚷:“有多快跑多快,学校见!”
我一看表8点半,项羽很不寻常地在睡懒觉,张冰在给了他点好脸色之后看来他的泡妞激情已经严重退化——这就是男人啊!
我让秦始皇抱着相机,拉着他上了车,一路飞奔。
我知道老张这种人,一辈子清正廉明,育才无数,到老来天不怕地不怕,这次居然这么急,说不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到了学校,仿佛一切安好的样子,但不用赵白脸说我也感觉到了:有杀气!
当我看到一辆市政斧牌照的车停在教学楼前的时候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四下一望,就见老张正陪着一个有些秃话的老张和眼镜男。
眼镜男正扬着一只手说:“教学楼才3层,太低了吧?”
“3层的教学楼已经能容纳1000多人上课,一般学校就够用了。”
我突然冒出来吓了眼镜男一跳,老张瞪了我一眼说:“你怎么才来?”
眼镜男看看我,疑惑地问老张:“这是……”
“哦,这是咱们育才的萧主任,也是这所学校的法人代表。”
眼镜点点头,说:“这么说萧主任打算招满1000人就不再收学生了?”
乌鸦嘴!这300我都不想要,还1000,那得乱成什么样啊,孔门72贤、五虎上将、戊戌六君子、四大天王,呃,最后这个不算。
我说:“咱们是一所文武学校,招生范围比较狭窄,所以1000人也就够了……”老张忽然使劲拧了我一把,我疼得一皱眉。
眼镜笑笑,指着宿舍楼说:“那宿舍是肯定不够住喽?”
我打着哈哈说:“现在每间宿舍只住4个人,但我们当时建的时候是按8人标准建的,所以……”老张懊恼地直拍脑袋,这是怎么了这是?
眼镜被我大树底下好乘凉,但这次树外有树,盘根错节,别到时候在树阴下出不去了晒不上太阳骨质酥松而死!
拿第六!一定要拿第六,前五都太张扬了,拿第六也算对市长有个交代,再说我现在吃人家的嘴短,10万块买点护具之外,够给每间宿舍装电视的了。
这时一辆卡车停在我们面前,车上跳下几个壮汉,粗声粗气地问:“谁叫小强?”
“我就是,有事吗?”
“机子给你拉来了,放哪?”
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我的办证机到了,想不到这东西这么庞大,根本就是一个铁疙瘩,一天500块钱还真不贵。
刘秘书开始还以为是学校买的什么东西,但见那东西又笨又旧,终于忍不住问:“萧主任,你这是……”
我汗下,怎么跟一位市长的秘书说呢?啊,没事刘秘书,这是一台办假证的机器,我们说我们的吧?
那个小王干事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那台机器一眼,诧异地说:“这好象是——”我的心提了起来。
“压面机?”
我感激涕零地一把抱住小王:“对对对,是压面机。”然后跟那几个搬运工说,“快快,搬食堂去。”
现在我有点理解用人单位为什么那么喜欢强调工作经验了。这今天要跟来个混过社会的老油条,一看又是扫描仪又是压印机的,不就露了吗?
刘秘书最后跟我握握手说:“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只要是合理的,我们尽量满足,咱们这回是东道,肩上有担子的同时,手里也有不少便利的因素嘛,呵呵。”
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提醒,想要什么尽管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看刘秘书那几乎憋红的眼睛,大概要他往别的运动员饭里下泻药他也乐于帮忙。
最后刘秘书把我送的那条烟拿出来拍在我手里,笑道:“不是驳你面子,我这个人不讲这一套的。”我见他表情坚决,只好作罢。
等他上车,张校长看着他们车子远去的背影,说:“这回政斧班子是用上心思啦。”
我问:“这次武林大会再怎么盛况空前也不是什么政治活动,他们这么干值得吗?”
老张嘿嘿一笑:“所以说你不懂政治,梁市长在那个位子上已经待了4年,论政绩论资历都该动动了,就缺那么一丝契机,这机会不就来了么,刘秘书这个人你也不要小看,梁市长一提,他应该马上会弄个区长干干,借着梁市长这股东风,以后也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我说:“你也喜欢李白的诗呀?”
老张不理我这个茬,说:“所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刘秘书,你可是政斧最近一手扶起来的,你露脸,他们跟着沾光。”
我说:“扶我还不是因为你?”
老张淡然一笑:“我再有几年就变骨灰了,我现在就想让孩子们能好好的,这件事我这么上心也是有私心的,我是想你真要能拿个好名次,政斧给咱校园里起几栋高楼,我把附近上不起学或者上学远的孩子都召集起来开个班,只要一栋小楼就够了……”
老张一番话说得我眼泪差点下来,于是我决定把这次的目标名次再往前提一点,那就保住第六争取第五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