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吧?但是她对这位李达,尊敬如天神……那李达的身份一定极高……女官可以随侍王室子弟的吗?你不也是王室子弟,怎么没在你府上见着女官呢?”
戴小侯哈哈笑起来:“你会杀虫已经够让我吃惊了,这会儿分析的也完全在理。喏,我这就给你解释一下。大锦朝例,女官制的确是后宫的宫女的一种尊卑制度,其他王府与官府后宅都是不可以延用的,但,其他王府与官府后宅,并不见得没有宫女。每年皇上大赐封赏群臣,都会将一批宫女赏赐出来,以示恩宠,是以,你在王府见到的丫头,其实有些就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但自从被封赏后,这些宫女不可再领宫女或者女官之衔,她们到王府或者大臣府上后,或成姬妾,或成后堂总管,不可以等闲丫头示之,所以你有一条没有说错,姚恭使若是随侍王室子弟的宫女,就不应再叫姚恭使这种官名,而应呼为姚总管之类……所以……”
“所以,李达的确不是普通的王室子弟?”
“是,他是太子。他叫李勉昌。”
星星……⊙_⊙
……
正文71又又被休
“他为什么来林州?”本来只是想知道一件事,结果这件事后似乎隐藏了千百件事……于是立即好奇了。
戴小侯望着远处的天空,若有所思道:“你以后就会清楚。”
星星望着戴小侯安定深刻下来的眼睛,只好闭了嘴。她也抬头去看远处,天与地交接之处,亚蓝的山脉正像海潮般的起伏不平:“还有一件事让我想不透……”
“嗯?”
“雷焚……她应该知道这一切,但她……之前与我说的,和故事的真相很不一样。”
“雷焚怎么说?”
“她说你与姚恭使有恩怨,是以,她是追债来的。”
戴小侯的细眉挑起来:“很有意思的说法。”
星星叹气:“是啊,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戴小侯微然一笑:“也许是她不知道吧。”说完了又去摇扇子:“与一个比你自己都熟悉自己的人做朋友,不是坏事,但也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那你又说她不知道。”
戴小侯微哂:“她的确不知道,也许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不知道,也许是她不想承认的不知道,不知道有很多种,既然她已经如此说了,那就当她不知道吧。”
“那,风慕川为什么去找她?”诶,谈了半天正经事,突然好想八卦。她已经得到戴小侯了,却不知雷焚能不能也顺利达到目标?
……
你浓我浓之时,当然浑然忘我。而后星隐了,而后月沉了,而后曙光了,而后天大亮了,而后大家都起床了……
那一日第一个来到回廊的是窘八。
他们爷只要在家,每天早上都是他服侍梳洗的。
他已经三天没有为服侍过他们爷了,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们主子了。
于是他起了个大早,一边看着晨鸟投林,旭日红花,一边往新房这边走。
而后,在回廊上,他就看到了那俩。
他原来以为看到的只是一个人,等再走出一步时,才发觉那是两个人,不过是搂在一起罢了。搂在一起的两只?热爱j情的窘八立即聚拢眼神,认真观赏……
只是一眼,窘八立即无法接受了……那两只居然不是打杂的窘左与绣房的真右,也不是克妻的窘千和喜欢缝制绿帽真万,而是,他至高无上的主子与小黑人……
是,他们侯爷是娶过这个女人,且,这个女人到底归谁还没有定论,但起码,这个女人这几日内一直与风神医相处甚好,而风神医也对这个女人尤其地尊重与关切……
是以窘八以为,他们爷与风神医之间的夺妻之战,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拉锯战,在年只会初有眉目,十年八年内小有结果,二三十年,才能最终水落石出。
但他没想到,他只是睡了一觉,天地就整个改变了模样。一直以来与风神医出则同车,入则同房的小黑人,如今正把头抵在他们爷的胸口,而他们爷,正用握惯扇子的手,紧紧地搂着小黑人的腰……变化太快了,在没有闪婚闪情闪光灯的旧社会,这种变化的速度没几人能吃得消。是以封建社会成长起来的窘八受不了。为了方便他们爷梳洗,窘八手里端着铜盆的,如今重重落在地上,咣咣地响。
在铜盆落地之后,周围又响起几声爆响。窘八很快发现他的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有了那么多的人。
扫帚落地的声音,水桶落地的声音,茶壶落地的声音,乒啊乓的分外热闹。
奴才们挤了一园子,都来看他们主子在娶妻、被抢、休妻、重返之后的……j情……
李勉昌也来了,带着他的侍卫站在园子的门口。
青澄与绿函出来了,站在不远处的梅林。
姚阿敏也匆匆而来,站在离回廊最远的一块太湖石旁。
唐绵华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于是猫身上房,他站的地方最好,正好站在两人的正对面,围起场子正中央的正上方。
面对这么快集结而至的人群,星星囧了,为毛她做什么事都能引直人们的围观?而且这次居然还连累戴小侯跟她一起成了被围观的主角……
……
围观人群里以李勉昌身份最为尊贵,是以也是李勉昌第一个开口:“如是我没记错,这位牛霹雳牛小姐,虽与戴侯爷拜过堂,但似乎也是又嫁了那个叫什么风慕川的……还以为你们之间的恩怨一时难以了断,但是看样子,牛小姐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跟戴侯爷了……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昨日这位牛小姐似乎与那个姓风的神医也是好的紧呐!”
虽然是太子,但林州民风八卦,再加上太子天资聪颖,一学就会,是以,估计太子在此睡了一晚就深受熏陶,头都没梳好,就站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开始八卦调查。
听着太子对这件事感兴趣,侍卫中立即有人插言:“可不是……昨天咱们这么多双眼看得清楚,这个女人当时并不怎么领戴侯爷的情,却对那个姓风的言听计从,只是一夜,这个女人居然又以侯爷马首是瞻,侯爷手段高明,让在下佩服佩服。”
说着佩服,但表情无一不是在鄙视,口气也是讥讽的。这么身高位重的侯爷,跟另一个风雅俊秀的名医,一起抢一个长相中庸、行为诡异的女子,还抢得不亦乐乎……他们都很有理由来鄙视。
戴小侯一笑,对众人的惊讶不管不顾,只是照旧揽紧了星星的腰,抬着看着李勉昌道:“我原说过对此女情根深种的,是李兄不相信,以为我对此女另有他求。”说着望着李勉昌哼了一声,慢悠悠地拉长声音,清伶伶道:“我所求者,天长地久尔。此天长地久,乃人之真性情,非你等之辈可以知之。”
李勉昌还没开口,姚阿敏忍不住了。脸拉下来,讥讽道:“你所求者天长地久,却不知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所求为何?也许她所求是情花长开,夜夜欢歌吧?”
说女人所求为情花长开,夜夜欢歌,是讽牛霹雳先嫁余宵白被休,其后再嫁再休,而后三嫁……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被休又被嫁的如此频繁,在古代女人看来,的确是羞耻。
姚阿敏这句话厉害……这明摆着是骂人了,星星还没说话,还在系外夹袄的真槑就抢先说了:“咱们夫人不是这种人。”
真槑一句唤起左右仆从雷鸣般的应喝声:“就是就是,夫人不是这种人,她人规行矩步的,极好相与。”
姚阿敏笑笑:“那倒是,极好相与。你们叫她做夫人,只不知她是这个夫人前头冠以何种姓氏啊?”
姚阿敏的话越来越狠毒,且句句说到了要害处,成亲那日,戴小侯跟李勉昌离开后,星星已经改嫁了风慕川,不管与风慕川的婚事是顺理成章,还是顺水推舟,她如今都还是风慕川的夫人,这点是没错的。
是以,她如是大早上的跑出来与戴小侯相约,那的确是有违封建社会所谓的为妇之道。以事实来论,这两人此种做法,不是真性情,而是地道的j情。
姚阿敏的指责惹得星星几次险险泣血……她本非是非人,怎么却招惹了这么多的是非事?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过下半生……这些是非可不可以放过她,让她安宁?
姚阿敏说着这番话,那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星星。
戴小侯彼时站起来,摇着扇子叹道:“冠以何种姓氏,本来这事倒不足为外人道,只不过既然姚小姐有兴趣听,那我说一下也无妨。”
星星……诶?戴小侯要跟姚阿敏争辩她该姓什么?可是……这个论题不好了……她现在的确是披着风慕川夫人的羊皮了……如是要辩,只怕戴小侯无有可辩呐……虽然她知道此戴君是非常人,一向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但姚阿敏也非善类,且她背后的主子李勉昌是太子,大锦朝除了皇帝,剩下的人等都不好与他翻脸的不是?
想及此伸手拉住戴小侯的衣袖,冲他挤眉弄眼的摇了摇头。
戴小侯一笑,轻言道:“不要紧。我正好也有一件事要乘机宣布。此事一说,姚小姐想来就再无苛责你的理由。”
这会宣布事情?好像不是时候的哦……不过看他一副好戏待赏、狡猾狡猾的样子,又不好拂他的意……星星只好放开扯着他的手,默默地对起了手指,倒不知他要宣布什么事情?
姚阿敏冷笑坐等戴小侯说什么,戴小侯转过脸来,眼光已经沉下,伸手怀里抽出一张纸来,在风中抖了抖:“休书!”
戴小侯扬了扬脸,脸上冷的只剩下极地的寒光:“在下要请姚大小姐看清楚,同时要请李兄做个鉴证,这个女人已经被风慕川休掉了,她如今是自由之身,是以她要见谁,又要去哪里,都与她的前夫再不相干。所以,我们今日所做之事乃光明正大之举,是勿须冠以污秽罪名的。”
咩?又休?
整个戴府都鸦雀无声鸟……
整个戴府都魂飞天外鸟……
这是这个女人在短短的三月之内得到的第三封休书了……
这个女人拜堂拜得很速度,而后被休得更速度……
在速度的成亲与被休中,众人有光怪陆离目不暇接之感。
在众人或同情,或震惊,或郁闷,或叹服的眼光里,小黑人焦糊鸟……
伸出颤抖的小爪,从戴小侯手里接过休书……
看了几眼……
立即义愤填膺鸟……
这封休书与前两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都是罗列的那几条罪行,都是将也贬得一钱不值。面对休妻都休得这么没有创意的男人,星星难免怨怼,他们也太不负责了,对与她这个常在婚圈走,每月都被休的女子来说,他们应该力争休出风度,休出风格,要休得别具一格,绝不类同。
但她的愿望未能实现,这些人一个不要她,两个不要她,理由居然完全相同……望着手里签了风慕川大名的休书,星星流汗了。
嘟起嘴对戴小侯悄言抗议道:“你们真是太懒了!!!!”
……
正文72开门见山
星星观赏她的休书,戴小侯则望着李勉昌,他慢慢踱到他身边,一脸冷到骨子里的笑,就在李勉昌的耳边贴了,轻声道:“太子要是觉得牛霹雳就是猪头怪,现如今就可以拉出去宰了她……她如今不是风夫人,也不是戴夫人,只是个赤手空拳的弱女子……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妇,没人替她出头,你要杀她很容易……”
李勉昌回过头,看到戴小侯冰冷的微笑和极力怂恿。
李勉昌微转眼眸,再看牛霹雳……昨日戴小侯曾逼女子拉下面巾,他看过了,这个女子的脸没事,今日大早,见着女子与戴小侯相拥,他以为机会来了,他向姚阿敏使眼色,让她对这个女人进行攻击,谩骂激怒与她,要找的那人性格暴戾,几句话都要翻脸的脾性,只要牛霹雳是那人,断是会反击,说不定还会做出异常之举,但话都讲完了,这个女子没有任何回击的动作……难不成他接到的线报真的有错?
转头看戴小侯,戴小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这个男子适才还与这个女子卿卿我我,这会儿又让他直接下手杀了她……戴小侯是在故作玄虚么?越是让他杀,这个女子是猪头怪一说就越值得怀疑,如是,这个女子真是那只猪头怪,他不信戴小侯有胆量与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如是这女子不是猪头怪,而是戴小侯设下的引他入骰的迷局,那么真的猪头怪又能在哪里?
李勉昌想了一会儿,将手挥一挥,对戴小侯轻言道:“如今杀她太便宜她,等孤弄了她的真正面目出来,到时再杀给你看也不迟。”
……
李勉昌带着人走了。
青澄与绿函舒一口气,先过去给星星道了安,而后就看她手里的休书,绿函看了两眼就抹眼泪:“还以为咱们姐妹们,就你以后不用让人心,没想到,也是这般不济的命数。”
青澄却笑嘻嘻的,扯了绿函一把:“休书她得多了,哪会再在乎再多一张?你别为白浪费精神了,她得了这封休书,其实不知道心底里怎么乐呢。”
绿函斜过眼来指责青澄:“怎么会呢?你不会以为霹雳她真的疯了吧?”
青澄一笑:“不信,你自去问她。”
绿函转过脸来看,看到牛霹雳牛弃妇果然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不过她这一喜呢,与休书无关,只与今早与那人的深情相拥有关。
来古代也有些日子了,星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古代的人生其实也很可爱。
于是也没仔细听那两人说什么,只顾着甜甜蜜蜜的魂飞天外。
绿函一个巴掌打来:“霹雳,你笑什么?得了休书你还笑?莫不是你又被气得疯症病发了?”
星星回过神来,弯着嘴角叹一口气道:“我不是疯了,但我是真欢喜呢。”
绿函
……
早饭是青澄她们与星星一起吃的。
戴小侯被李勉昌传了去,而姚阿敏和唐绵华也具是没有露面。
难得在戴府这么大的家族内,三个好友也能安安静静地一起吃顿饭。
吃着吃着,三人就恍惚起来,眼前都是少了的那人的音容笑貌。如是,这一桌子饭菜,四个姐妹同吃,亲亲热热地话着家常,拉着八卦,那该有多好。
但那人却再不能与她们坐在一起了。桌上的食物渐就没有了味道,渐渐三人之间就没有了语言。
绿函想是昨晚哭了一夜,整个眼睛还肿得不成样子,怎么看都是挂着两个核桃,绿函与露荷倒是感情最深,难怪她会摆脱不开丧友的阴霾。星星看着绿函心下不忍,几次想开口劝慰几句……但又怕话说的不对,反而惹她伤心,于是一顿早饭的时间,三人都是默默自已吃自己的,气氛压抑。
这厢吃着早饭,那厢就见窘八进来回话,说是星星酿的酒已经得了:“酒庄老板亲自送来的。足有一大瓮那么多。”
窘八大大撑开怀抱,比划着。星星一想,这倒是件喜事,赶快跟绿函说:“我今天有好事,你们一会儿等着瞧好。”
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传了酒庄老板进来,果然是只极大的瓮子,足有半人多高,四个伙计用木车将酒瓮推了进来,酒庄老板给星星请了安,而后说道:“小老儿不知夫人要这些苦水何用,不过小老儿就有一事要提醒夫人,此水是不能饮的。”
星星不明白他何以会如此说话,愣了一下:“你何以会这样说?”
酒庄老板见星星问,立即比划道:“这水极毒的,昨日咱们启了天锅,将这苦水倒入瓮中时,不小心洒了些出来,恰有几只蛾儿飞来,就在洒有苦水的器物上停了一会儿,只是沾了点这苦水,居然立时全都死了。”
死了?
是真的?听着酒庄老板如此说,星星喜形于色:“你亲眼所见,那些蛾儿死了,对么?”
酒庄老板倒不知星星何以会如此欢喜,点了点头道:“是啊。”
得到老板肯定回答的星星立即从桌边蹦起:“好了!这下河图县的虫子可以治了!”
……
终于提出了高纯度的毒液,星星想立即到河图县去,就叫了窘八去找戴小侯回话,同时又叫真槑备车。
彼时戴小侯正在李勉昌的畅快园内。在座的不仅有戴小侯,余宵白也胡丽姬也来了,就站在李勉昌的书案前。
两人都是行的君见臣的大礼,四拜一叩首。
李勉昌叫了起起来。
两人这才起了。
李勉昌给他们赐了座。
戴小侯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余宵白自进屋来一直不肯抬头,而胡丽姬就冲着戴小侯横眉冷对。也是,戴小侯不是让她跪过的吗,当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落了座。
李勉昌这才说道:“余探花中榜已经有些日子了,孤从京师出来时,东华阁那边已拟好了今科用人的折子,余探花留在孤身边,做的是宣政,虽然还未赐诣,但想必也是不久就到的……正好孤微服林州,就近宣了余探花前来,余探花也就此走马上任吧。”
余宵白急往上揖首:“谢太子厚爱。”
李勉昌于是又指戴小侯:“你们都曾娶过一个女人,算是连扯的同襟……这次孤在林州办事,还望你们捐弃前嫌,鼎力相助。”
余宵白依旧低着头,应了声:“臣自当殚精竭虑,为太子筹谋。”
李勉昌赞赏地一笑:“如此甚好。”
说着转向胡丽姬:“余夫人出身带围营,不同与那些个小家女儿,想必也是能帮到孤的。”
胡丽姬也是向上揖首:“蒙太子不弃,将愚妇也招了来,愚妇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李勉昌摇手:“犬马之劳就谈不上,孤只是想问余探花,牛霹雳在你府上时可有甚么古怪之处?比如说,她会变脸。”
……
正文73成为合格穿越女
李勉昌叫余宵白夫妇来之前,已经探听得清楚,余宵白对牛霹雳三番四次的相逼……倒不像一般情况下的休妻,似是内里有其他原因。余宵白为人胆小,处事拘谨,而胡丽姬与戴小侯有怨……是以也不转弯没角,直接就问……初见时问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等这夫妻从见到太子的震惊中清醒,就问他个措手不及,被问的人心里一慌,自是容易将秘密和盘托出。再则戴小侯在此,那人对这夫妻二人来说,定有激怒作用,他们见面后自是互不相让,怒火中烧时自是会口无遮拦,是以这一问,他倒有七成把握,能让这夫妻开口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李勉昌的话让戴小侯冷笑,两手揣上袖子里,向余宵白道:“太子是关心本侯爷,怕本侯爷娶了妖怪回家,听说余探花恨极了牛霹雳,诶,此时倒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霹雳的命就在你的手中,你说她是,她就是了,然后你大可亲眼看着太子放把火烧了她,从今以后你就不用再为这个弃妇烦恼了。”
胡丽姬看着余宵白脸上冷汗直冒,忍不住起来说道:“借刀杀人?侯爷安给咱们好大个罪名,好大顶帽。不过呢,我们夫妻不受你的激将法。如今太子在堂高座,咱们只需将实情讲出来,自有太子的公断。余郎,你就告诉太子,婆婆曾在牛霹雳的绣房见过些什么。”
果然是胡丽姬恨透了戴小侯,见到他就恨不能撕咬下一块皮肉来。是以只是初一开口,就各不相让。
李勉昌笑看着他们鹬蚌相争,就知道宣了牛霹雳的前夫来此没有错,戴小侯你尽管卖弄玄虚去,真相并不见得只有你一个人知晓,你莫忘记,娶牛霹雳者,余宵白为先。
胡丽姬的最后一句话让余宵白的脸都绿了。
他绝望地看了一眼胡丽姬……
胡丽姬却并不相让:“余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优柔寡断?你忘记你爹爹说过,牛霹雳是灾星,不能让她祸害余家的话吗?”
余宵白低下头去,沉默不语。李勉昌看了看急于想说的胡丽姬,又看了看三缄其口的余宵白:“胡爱卿,不如你来说。”
胡丽姬望了望余宵白,很快地说了声:“好。”
余宵白冲她恳求地摇头,她却将脸一转,只望着李勉昌道:“我听我家公谈起过,牛霹雳是会肿脸。肿得极大,极是恐怖。一日午饭已毕,家婆上楼去找牛氏,结果叫了一声妖怪从楼上跌落,险些伤了腰椎。此事余府人人皆知。”
戴小侯哦一声,不咸不淡地道:“那就是你没亲见是怎么个肿法?兴许是余探花打的呢?只怕以后你也免不了要变怪物了,因为脸被你夫君打肿了……”
胡丽姬转过头来,对着戴小侯恨声:“你……”
李勉昌冲底下摆手:“你们不要吵了,余宵白,你回答孤,余夫人说的话,是否属实?”
李勉昌已经这样问了,余宵白只好复又跪下,对李勉昌道:“属实。”
胡丽姬扬起胜利的脸,而李勉昌也是微微一笑。
但余宵白很快又说道:“不过戴侯爷猜的也没错。霹雳的脸,的确是我打肿的。”
吓?
胡丽姬呆了,李勉昌不解地看着余宵白。
余宵白正飞快地说道:“我与牛霹雳,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的亲,娶过门后,我一天也没喜欢过这个女人。况,此女生性刁钻,动不动就与我打架吵闹,还忤逆我的父母双亲,我着实忍耐不过,就想教训此女,那日中午,我与此女争吵,就抄起妆台上的子孙尺,将此女的脸掴肿,其时此女披头散发,脸上具是条条尺痕,又红又肿,形状的确恐怖,家母正好上得楼来,不期然霹雳一把扑过去抱住她哭诉,想是她突然扑出,又肿胀着脸,吓坏家母,于是家母立脚不稳,从楼上滚下。”
“此后此女与我嫌隙更大,是以后来教训无果,只好休妻,这就是事实。那牛霹雳是个正常的女人,并不是什么妖怪。”
……
有了杀虫剂在手的星星让窘八去请戴小侯,万没想到戴小侯居然是李勉昌同来的。不但李勉昌来了,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两人。星星一看就呆了,居然是胡丽姬和余宵白。
戴小侯笑嘻嘻的,而李勉昌则阴着个脸,登车时冷言道:“万想不到牛小姐是仁义之人,居然力挑重责,要治理我锦朝之虫害……”
星星皱了皱鼻子,对他的讽刺抑或是赞赏不予理睬。
车里坐着李勉昌,又带着七八侍卫,前呼后拥的,虽则李勉昌并未表明他的身份,但如此排场当然也是让人无法便利的,于是大伙一路无话。
等到了地里,星星小心将自己的手包了,而后拿出苦楝水来洒……戴小侯陪着李勉昌一同观看了第一批虫子被弃妇剿灭的过程……
等第一垄地全弄完,星星得意地站在田地那头大笑时,李勉昌望着成片掉下的蚜虫,幽幽地喟叹:“万料不到她还真有这个本事……”
胡丽姬和余宵白远远地站在地垄上,胡丽姬有些不服道:“你的炭烧法还没实施过,如是真的实施起来,应不比她的杀虫剂差。”
余宵白摇摇头:“既然已经有杀虫剂了,又何须再用炭烧法呢?”
说着走下地垄,亲取了毒液,也到作物间播撒去了。
地垄上只剩下胡丽姬一个,独自在田间想了一会儿,就又追上余宵白:“余郎,我觉得你对牛霹雳的态度与以前不同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余宵白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脸来正色道:“的确发生了一些事。”说了这一句,他又苦笑起来:“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是事情一直在发生,一件接一件的……每件事都让我感慨不已。前几日,就在这田垄上,我与霹雳做了一番交谈,她已经不再是以前……不,应该说是,她的变化很大,大到我已经认不清她。当时她与风慕川站在一起,我就有一种感觉,她会离我们越来越远,不会再我们的生活了。所以在那一刻,我曾向她做下保证,以后会各不相关的活着,如此,算是一个对她的祝福。丽姬,你也别在为前尘耿耿于怀了……忘记了牛霹雳,我们可以过得更好的。”
说完了,余宵白拿着桶走开了。
过了良久,胡丽姬才叹道:“她何曾走出过我们的生活?她不是一直还在那里么?”
……
从河图县回来,戴小侯陪着星星去了林州府,见过府台大人后,星星把杀毒成功的事说了,也把带来的杀虫剂样本呈了上去,同时呈上的还有收拢起来的已经被药死的蚜虫。
府台大人看过后,这一喜可是非同小可,先签了文书让河图县农户行而效之,又留了星星吃饭。
吃饭时恍恍惚惚的,就想着风慕川,星星还记得当初她揭杀虫悬红榜时,是与风慕川并肩而来……如今此事已偕,身边人却换了另一人作伴。
她不是说不想和戴小侯在一起,也不是说不喜欢戴小侯,而是杀虫这件事,风慕川花了太多的心思在里面,最终能够提纯毒液,风慕川居功至伟,这庆功酒,本该是她与他痛饮,她也最应该与他一同庆贺。
但是,那人却沓无踪迹呢……不知此时的他,正在何处飘泊?也许已经找着雷焚了吧?
雷焚……她是一直喜爱的风慕川的。
想着风慕川是去找雷焚,星星就强打精神……雷焚原就有纳风慕川于掌中的计划,此次风慕川支身前往与她会合,相信雷焚会把握机会,与那人共缔良缘。那也正应了雷焚事前所说,两只小受,正好让她们这两个穿越女平分……饶是这样想了,心里却还是闷闷,这顿饭吃到最后,星星一直在饭桌底下绞自己的手。
她察觉了自己贪婪,她明白自己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但是却不能遏制自己想念风慕川的心……
不知这算不算是有狼性……星星看着身边的戴小侯……唉,也不能怪她得陇望蜀,要怪只能怪风慕川太优秀。
……
那天夜里,胡丽姬被李勉昌的侍卫叫到了畅快园。
将胡丽姬领进屋内,侍卫去了。
胡丽姬双膝着地,先向李勉昌行了君臣大礼。
李勉昌坐在居中的太师椅上,稳地将礼受了。
比及胡丽姬起身,李勉昌让她坐下回话。
胡丽姬刚一入座,李勉昌就问她:“你可知道我为何选了你与你夫君为我林州的伴驾?”
胡丽姬摇头:“为臣不知。”
李勉昌笑道:“你的确应该不知,孤之所以会选中你们夫妇二人做伴驾,是因为你们二人与牛霹雳的关系。”
胡丽姬应了声是。
不过她里不能明白,为何李勉昌贵为太子,会不顾山高水远,跑到林州来查牛霹雳?难道牛霹雳身上有古怪:“那么恕臣愚昧,不知牛霹雳那人何德何能,竟能惊动太子大驾呢?”
李勉昌立起来,踱着步道:“我一直在寻小时候的一位故交,而牛霹雳,与我那们故交很有些相像之处。”说着李勉昌叹道:“能让孤不记挂的故友不多,是以孤想将她找到。”
胡丽姬听话听音,立即明白太子与牛霹雳并非故交那么简单,太子到戴府后所做的种种,不像是要访旧友,到像是寻找仇敌:“想是太子殿下还未确定牛霹雳到底是不是您那位旧友?”
“正是。”李勉昌一笑:“我叫你与余宵白同入戴府,就是听说,牛霹雳每次见到余探花都会发颠,对你也是深恶痛绝……但不知为何以孤的近日对牛霹雳的观察,她今日见着余探花时,并没有什么不常的举动……”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在没嫁入戴府前,牛霹雳的确是一见到我相公就要发疯的。她是在改嫁戴小侯之后,此疯症才得到遏制的。”
“噢?但不知是怎么个疯法?”
“怎么个疯法?”胡丽姬想了想:“就是做些傻事……”
“那,可有在她做傻事时摘下面巾的时候?”
胡丽姬想了一会儿:“没有。”
李勉昌转过脸来,恻恻一笑:“那不知你与余探花,能不能让她在晴朗日的午时三刻时让她摘下面巾呢?”
……
正文74谁是皇帝
剩下几日,许是有意,许是无心,总之戴小侯就不让星星在府里呆着。总是带着她往河图县跑。
李勉昌问及,戴小侯总是一撩眼皮,去杀虫,不行么?
于是也不管那人沉下来的脸,拉着星星就走。
其实去到县里也没什么事,苦楝液从采摘,量晒到提取都需要时间,是以大规模的除虫并没有开始,两人赶着马车到了河图县,也就是在田间转转,而后找个僻静的地方躲着……
至于躲起来干什么……
戚,星星才不说。
……
这期间捕快倒是来找过青澄与绿函几次,问一些问题就走了。五角大楼里的命案,透着妖邪与古怪,没人相信那是人做出来的……就算是人做出来的,留下的线索太少,捕快一时无从查起,眼看就要成为一桩悬案。
每当那时,星星就盼着雷焚快些回来。
她有一种直觉,雷焚肯定知道杀露荷的到底是谁,就算不知道,雷焚也一定能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因为雷焚曾经说过的么,她有庞大的消息网,她的耳目遍及大锦朝的每个角落。
……
这样期盼着日子也就过去了。
李勉昌竟是不要走的。
一直呆在林州。
他手下的侍卫俱是换了便装,每日早出晚归,也不知查些什么。
老夫人每次见着李勉昌都是要催他的:“你不要当官了么?怎么还不走?”
每每见到老夫人拿着拐杖赶李勉昌,星星都要捂嘴偷乐。
都说老夫人是聋的,可关于李勉昌的一切,老夫人从来没有听错,也没有理解错过。甚至对待李勉昌的态度,老夫人都是顶呱呱的,做得正确无比。
可怜李勉昌这个太子,既是微服,不想戳穿自己的身份,那就只能趴在地下当死猫,任老夫人踩过来踩过去……
比及晚上,星星依旧与老夫人同床而卧,戴小侯夜夜都要出去,早晨开门,总见他躺在回廊的花档处,他躺在那里,紧闭着眼睛,似是忙了一夜,疲倦而归,又像是此处躺了一整夜。
星星往往在他身边坐下来,也不叫他,由他安然。偶尔会伸一伸手,帮他拂去发间的露水……
他们之间没再说过成亲不成亲的话。
到是心意相通着,总觉得说出来反而显得傻。
如今阖府上下对她总算有了个正式的称呼,牛小姐……
再没人喊她夫人,不管是戴夫人,还是风夫人。
她不是夫人了,她只是个在古代得到了三封休书的,自由女人。
……
又是一日。天气晴爽得像是洪荒初开时的第一次天晴。
也就是在那一日,星星与青澄、绿函在花圃里摘花。
她摘了一朵木槿,转过身来时,看到风慕川站在不远处的阳光下。
那人没穿平日的蓝袍,却穿着一身微黄的锦衣,外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掐玄色的束带,头发也用玉冠罩了,尊贵而威仪的,几不是她平日所熟悉的他。那人站在阳光里,阳光给他一分练辉,他还世间十二分的朝光,他站在那里,光耀世间的,仿若天神降临。
他就那样站着,背着手,看着他,唇间有一抹淡淡的笑。像是立了很久,又像是初初赶到。
星星呆一下,她没想到能在这时看到他,竟什么也没想,立即向他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下。
在他的身旁,她看到雷焚。雷焚一身干练白衣,大袖依旧是用带子上束,在背后结节的穿着,她的手插在裙子的兜里,头发用风兜罩着,也是披一件白披风,玄色的带子顺着脸庞呼拉拉的飘着。与风慕川比肩而立,竟似神仙鸳侣。
雷焚……
星得想起来了,风大哥此次出门,正是要去找雷焚。
所以,他们本该携手同来的。但是她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居然只看到风慕川,自动忽视了雷焚……og,看来她有选择性失明……她错了,她长眼睛不应只是为了花痴的,她还应该是看天看地,看悲惨人间的……
看到星星冲过来,彼时雷焚已经笑了。
她在招呼星星:“我该喊你什么好呢?是不是应该叫做戴夫人……”
只有雷焚会这么喊她吧?戴夫人……
星星笑一下,有些悻悻道:“不是,现在我什么名头也没有,我又当回牛霹雳了。”
雷焚哈哈一笑:“我知道。你又得了一封休书吗。”说着拿眼去瞟风慕川。
星星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去看风慕川。
风慕川微笑着:“霹雳,这几日过得可好?”
星星点头:“不错。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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