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战区的旗舰潜艇“螺蛳油”号是一艘灵活、线条苗条、涂着柔和白色涂层的惯例潜艇。在神经兽的视角看来像是一块宏大的奶油蛋糕，它仅有一百三十三米长，搭载八十一名工作职员，全部用来伺候坐在第一把持座椅上的那位了不起的大人。</p>
全世界来说也没有作战的时候，主战旗舰里连一个士兵或作战机甲都没有，只有指挥官的潜艇。理论上它早该在战场上被击中沉没，或损坏于漫长征程上深海不可预感的各种各样的意外。</p>
但“螺蛳油”号并没有沉没。</p>
它当然也没有损坏，事实上它全身无伤，鲜明亮丽得似乎刚下水一样。</p>
返程器连接上“螺蛳油”号的尾部，聂雍随着沈苍踏上了这如同华丽殿堂的主战潜艇。</p>
潜艇内部展设着奢侈的原木地板，墙壁以某一种水晶或硅化物为装饰，在灯光的照射下晶光闪耀，灿若星辰。聂雍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活生生的知道了什么叫“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潜艇内部来往的都是穿着白衣的服务生，看见沈苍一行人都会鞠躬和行礼，毕恭毕敬。</p>
薇薇?夏洛特好奇的四下张看，聂雍一看她抬起手来，忍不住说，“别摸了……”</p>
这墙壁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但薇薇?夏洛特一旦弄坏了其中一小块，必定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呃……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家”和“产”……聂雍顿时对境况雷同的自己兴起了无穷同情。</p>
薇薇?夏洛特特别听他的话，乖乖的收手，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女人，果然爱好亮晶晶。</p>
威尔逊早就醒了，沈苍仍然把他扛在肩上，显然对沈苍他深有愧疚，固然这么被挂在肩上令伤口很痛，他也不敢吱声。</p>
名字怪异得突破宇宙的“螺蛳油”号并不长，他们很快进进了把持室，见到了白璧。</p>
主把持室里并不只有白璧，还躺着几个**的熟人。</p>
穿着一袭轻薄长衣的白璧正饶有兴趣的蹲在地上，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几个人。</p>
那几个人是黄桑、绿基和库塔妮妮。</p>
聂雍看见他们还活着，精力大振，立即就冲了过往，“周梓磬和库塔贝贝在哪里？”他还认为在白璧的引蛇出洞任务中，这几个人已经和“玻璃花房号”一起灰飞烟灭，居然还能再见到他们，真是太好了。</p>
白璧回过火来，他的银色长发在胸前恰到利益的卷了一个弧度，煞是好看，宛若古画里的王子。他看着聂雍，“你就是那个……第9077号营养仓里苏醒的怪人啊……”</p>
尼玛的怪人！你全家都是怪人！老子才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怪的！聂雍悻悻的吐槽，“我的朋友怎么了？”</p>
“我很好奇，你毕竟是通过什么……断定他们是你的‘朋友’？”白璧饶有兴趣的问，“据我所知，你在buc的地下空间救了他们——没有他们你也能独自逃生，他们并不成为你逃生的助力——你却保持带他们一起进进b基地。而在那之后——你遭遇了那么多事故，他们并不知情，并没有安慰或赞助你，甚至他们妒忌你、猜忌你……甚至在后来——‘玻璃花房号’决定离开塔黄岛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带上你。他们的能力一般、品德在我看来也并不怎么样，为什么你还保持他们是你的‘朋友’？”他扬了扬眉，非常感兴趣的盯着聂雍。</p>
“朋友就是朋友，”聂雍说，“我最艰苦的时候，他们陪着我。我才不像你，认个朋友，还想一想‘他是不是对我有用’、‘能不能帮我什么’？我有很多朋友，你又没有朋友，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他径直答复，直直瞪着白璧，“对‘朋友’两肋插刀这种事，我又做不出来。”</p>
威尔逊被沈苍放在了地上，听到聂雍隐含怒气的答复，忽然又有冷汗冒了出来，他几乎不敢细想最近自己都做了些什么。</p>
白璧并不赌气，只是一笑，“难怪他们在最后偏离了‘饵’航线，返航塔黄岛，本来他们是往救你。”</p>
聂雍被白璧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惊呆了，他伸手往抓白璧的领口，“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p>
白璧挥手挡开聂雍的一抓，“他们偏离了可以逃命的航线，返航的时候被敌军创造并击沉。这三个穿着逃生服被我捞了回来，另外两个，大概已经逝世了。”他挥手的时候，旁边那只大鹦鹉认为在号召它，扑啦啦飞过来站在白璧的手臂上，白璧顺手喂了它一粒玉米。</p>
本来……那时候“玻璃花房号”的返航是为了他。聂雍的眼眶酸涩，他并没有被放弃，即使他和船上的他们也并不算怎样挖心掏肺、肝胆相照的所谓“朋友”，他们依然没有真的放弃他。</p>
有时候所谓的“好人”和“好的世界”，也不过如此了。</p>
半裸的沈苍站在一旁，白璧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让随从送沈苍往洗澡。沈苍并不拒尽，步伐整洁、表情淡淡的往了。</p>
伤痕累累的威尔逊可就没有这种待遇。白璧喂好了鹦鹉，瞟了一眼正在黄桑身上检查来检查往的聂雍，叹了口吻，“威尔逊，你可真令人扫兴。”</p>
“基地长。”威尔逊心烦意乱的答复，“假如你没有让尹松鼠忽然干扰我……按原打算让我和队长单独谈谈，也许成果不会这么糟糕。为什么、为什么尹松鼠非要看什么队长‘不是人’的证实？你让她挖走队长的心脏干什么？就算那只是个摆设，装饰或者是个玩具什么的，人形的非法组合物没有了心脏也是……”</p>
“尹松鼠？”白璧回过火来，“你说什么？”</p>
威尔逊下意识的说，“我说你让尹松鼠中途配合我……可是我不明确她……”</p>
聂雍猛然回头。</p>
只听白璧说，“尹松鼠？太平洋战区第四顺位战队队员？她早在十一年前确认战逝世。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在‘灵魂烙印’这件事上配合你，毕竟……这也算是个机密。”</p>
威尔逊猛地站了起来，他忘了全身的创痛。</p>
聂雍更是一跃而起，瞬间掐住了白璧的脖子，目呲欲裂，“你说什么？！！！”</p>
“在‘灵魂烙印’这件事上，我没有让任何人配合威尔逊。”白璧说，“撞上塔黄岛，让沈苍战斗力减半，威尔逊是沈苍最信任的朋友之一，我信任在塔黄岛大战将起的时候，沈苍会知道如何选择。何况威尔逊的女儿阿兰在我手里，他知道阿兰的重要性。能链接沈苍脑电波的便携智脑只有一台，甚至它的主机都在十一年前意外损坏，这样的私密的任务，我不可能派遣第二个人，徒增变数。”</p>
“那么——‘尹松鼠’是谁？”聂雍低声问。</p>
“我不知道。”白璧坦然答复。</p>
威尔逊惊恐的看着白璧。</p>
尹松鼠就是尹松鼠，她长得和十一年前的尹松鼠一模一样，她对沈苍有着真实的情绪，沈苍也认同她就是……她童颜不老、她泣泪成珠、她挖走了沈苍的心……</p>
她真的是尹松鼠吗？</p>
她是谁？</p>
“螺蛳油。”白璧对潜艇智脑下指令，“启动‘基地号’内部监控，查看‘密室’内部那名女子的情况。”</p>
“螺蛳油”号只消费了十几分之一秒就完成了指令，“密室”的全息图像清楚的从地面浮起，展现在白璧、聂雍和威尔逊身前。</p>
一直在状态外的薇薇?夏洛特咦了一声。</p>
聂雍和威尔逊倒抽了一口冷气。</p>
墙壁上并没有人。</p>
那个被捆住了四肢、堵住了嘴巴，仿佛狼狈不堪、毫无举动力的弱女子消散了。</p>
纳米原子模块形成的束缚带还在墙上，还保持着里面、曾经有一个人的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