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懒洋洋的抬眼看他,指上的蝴蝶翩跹飞走,没进绿色的灌木丛。他似乎心情很好,脸颊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第一座椅并没有扣在他身上,但座椅上白绒绒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却仍然披在他肩上。</p>
“不知道。”他漫不经心的答复。</p>
“卧槽!他不是被巡鱼雷炸了吗?”聂雍急了,“你难道看不见他怎么样了?他的逃生舱还在吗?”他在沙滩上没看到沈苍的影子,身边只有黄桑,“其他人呢?”</p>
“其他人?”白璧纤细的银发慢慢沉进柔软的白色绒毛里,极是奢侈好看的过程,却没有人观赏。慢悠悠的想了想,他含笑说,“其他人随机都和沈苍分在一个逃生舱里,沈苍用‘灰烬’把巡鱼雷炸了,底下翻江倒海,生出了不知道多少吨的水蒸气,连埋伏在旁边的‘幼兽号’潜艇都只剩了半截,我哪看得清他们怎么样了?”动了动手指,他居然能从毛绒绒的“披风”里摸出一罐小小的茶水来,那像个茶叶罐的杯子显然是保温的,打开盖子,罐子里飘散出热气,伴随着淡淡的茶香。</p>
聂雍眼都直了——在“绿豆汤”都能煮成绿油漆的b基地里,茶叶毫无疑问是传说中的东西,这个有钱人居然有!固然心坎被钱深深震动了一下,他还抓得到重点,“是沈苍把巡鱼雷炸了?不是巡鱼雷把沈苍炸了?”</p>
白璧眼角上挑,奇怪的看着他,“当然……谁能炸得了沈苍?沈苍能把一切化为灰烬,只要他想……”</p>
“他都能把别人潜艇化为灰烬了,自己的潜艇还在吗?”聂雍急了,“他又不是大炮,还能从兵器孔打出往啊?他要是把别人和自己的潜艇都化为灰烬了,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命吗?”</p>
白璧笑得蝴蝶都飞走了。</p>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来,黄桑奇怪的回头看他,“你在说什么?队长和其他人都在西面登岛,我们要在三天之内攻下塔黄岛。”</p>
哈?聂雍目瞪口呆,沈苍都已经往西面登岛了?他的老脸有点红,“他怎么跑到西面往了?”</p>
“大概是真的把自己当炮弹冲出往了。”白璧漫不经心的说,“然后‘灰烬’的高能量沸腾海水,海底的水蒸气爆发,把他和逃生舱一起推到西面往了。”他固然没有看见,但是“螺蛳油”号记载下了海底的能量变更,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p>
这人大概很讨厌沈苍?聂雍隐隐约约有点感到,白璧看待沈苍的态度很奇怪,他对沈苍并不差,有些时候仿佛很亲近,但大部分时候——尤其是沈苍不在眼前的时候,白璧展露出非常明显的排挤感。</p>
这和威尔逊一样是个对“伪生命体”还是“非自然造物”有情绪创伤综合症的患者?</p>
白璧回过身来,拍了拍手,那只半逝世不活的鹦鹉飞了起来,他从鹦鹉身上取下一枚不显眼的羽毛——那玩意儿显然就是平衡仪,随手一抛——羽毛飘进大海。</p>
以羽毛为支点的那些零碎随着叮当一阵乱响,不知道是不是在逃生舱里撞成了渣渣。</p>
鹦鹉站在白璧肩上,他微微眯眼往塔黄岛中心看往,“走吧!是个终结的时候了。”</p>
他当先转过身来,施施然往岛屿中心走往。</p>
聂雍和黄桑别扭的跟在他后面——他们俩和这位穷奢极欲的精分土豪没什么共同语言,又不大熟,跟在他后面也万分苦楚。</p>
聂雍偷偷撞了撞黄桑,压低声音,“这家伙是不是很著名?会打吗?我怕我们这么走上往,前面跳出来两只什么小怪兽之类的,怎么办啊?枪也没有,刀也没有……我们为什么不把螺蛳油号拼起来,开到西面往一起登岛比较安全啊?”</p>
黄桑满脸为难,“我就比你早上来五分钟……”他也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说,“他很著名……是著名的败家子,家里开电船公司,专门造军火。往年诞辰,他包了海南岛上空的空域办空中派对,有大批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带气球从天而降,有三百万人专门往诞辰空域下面等美女……”</p>
聂雍瞠目结舌,他只听过包岛屿的,没听过还有包“空域”的——还有那些从天而降的美女真的不是白璧自导自演的影分身术吗?“抱……抱到了可以带走吗?”他心惊胆战的问。</p>
“可以啊!就是由于可以,所以才那么多人往抢……”黄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白璧付了钱,她们可以免费陪伴抓到她们的人一周。这位每次诞辰,都是全国国民的狂欢节。”</p>
大手笔!聂雍理想着成千上万的美女从天而降的盛况,固然身份存疑,但依然美不胜收,“那前年诞辰呢?”</p>
“前年他办了一个甜品大赛,六十四个参赛者带自己筹备的食材在电视上做甜点——那些人都是厨师,听说有很多五星厨师。带来的食材我们都没听说过,做出来的东西简直了!”黄桑舔了舔嘴唇,“那天从早到晚,每个人都在看白璧甜品诞辰宴,恨不能冲进虚拟屏幕里!哦!那道传说中的玫瑰红茄配俄罗斯鱼子酱冰淇淋,透明柔软的黑鱼籽加红彤彤的冰淇淋,真是好看极了!”</p>
聂雍呆滞了,“红……茄……是指西红柿吗?”</p>
“听说是的!是一种鲜红色的、柔软多汁的水果。”黄桑说,“我看过图片。”</p>
玫瑰……加西红柿味的冰淇淋……加鱼子酱?</p>
这是个甜品?这玩意儿居然是个甜品?聂雍简直要疯了——简直是对“玫瑰”、“西红柿”和“鱼子酱”、“冰淇淋”这些词的凌辱!这尽对是对食品的恶意诽谤和中伤!尼玛的谁要吃这种不知道是甜的还是酸的还是咸的鬼东西?那玫瑰和西红柿除了看起来像是红的之外还有任何一毛钱关系吗?西红柿就该往炒蛋!冰淇淋就应当是白的!搞那么多花样!知道吃的是什么吗?</p>
话题从白璧那歪到甜品大赛后,聂雍和黄桑聊了一路食品,完整忘了自己正随着完整不靠谱的富二代慢慢走向危机的中心。</p>
十几架带有炮筒的人形机甲呈半圆形静静的站在那里,它们全身带着隐身图谱,几乎很难把它们从背景中认出来。</p>
但在白璧和那堆人形机甲之间是一片柔软的“沙地”,由于地势低洼,白色的“沙地”上甚至浅浅的浮了一层海水,软沙和海水的组合造就了一片类似沼泽的地形,对面十几架带有炮筒的机甲并不过来。</p>
即使它们带有悬浮系统,沼泽地也不是合适机甲举动的场合,操作员稍微不注意,实际自重达到三点五吨的机甲很可能几秒钟内就陷进地底——而这片由植物天生的“沙地”鬼知道下面有什么。</p>
对面的机甲小队显然就是来自塔黄岛的神秘队伍,由于不愿意过沼泽,所有的炮筒都远远对准了白璧。</p>
几只渺小的“蝴蝶”悄然在那群机甲小队的身后翩跹,蝴蝶飞舞的时候并没有声音。</p>
聂雍一眼看见了那些“蝴蝶”,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这岛上根本没有蝴蝶!这种侦察兵分分钟裸露啊!但他却不知道在这植物几乎灭尽的时代,也根本没几个人见过蝴蝶,更不用说知道它应当在什么处所生活了。在大部分人眼中这是一些彩色的奇怪生物——塔黄岛已经够奇怪了,无论它上面长出什么来都不奇怪。</p>
何况它还这么小。</p>
这片沼泽地是白璧故意选择的,没有可控的战斗兵器在手,纵然他脑电波能分成一万份也不能变成战斗力,他也不是沈苍那种人形兵器,要和机甲或异兽周旋,只能占地利之便。</p>
螺蛳油号缺损了一部分,已经不能组合,待在海滩无疑是个活靶子,他们必须和西线回合,而西线要登岛没那么轻易,最好是能冲过往。</p>
聂雍和黄桑不知道他在打算什么,看着对面一排火炮指着自己——且不知道射出来的是什么鬼——万一射出来抓捕机器人怎么办?</p>
“下来,这里有个坑道。”白璧兴奋的指挥着,机动的钻进他早就侦察好的地沟里。</p>
聂雍一跃而下。</p>
在沼泽后面有一条浅浅的自然坑道,仿佛是什么东西经过留下的痕迹,大概有半米深。三个人委曲能躲在里面。</p>
“他们为什么不开枪?”聂雍趴在坑道里看对面,对面似乎没有反响。</p>
“他们都是自然人,”白璧悄声说,“这个岛会转变变异细胞,有攻击性变异偏向的战士不会上岛,像威尔逊那种能产生电流的变异凤毛麟角,一般只要有一点有战斗价值的变异都很可贵,没有人会冒着失往能力变成石人的风险留在这里。所以把持机甲的都是自然人。自然人类要把持战斗机甲有必定难度,假如不能够应用脑电波把持,用手动把持或者目视控火,他们身上会安装很多传感器,传感器通过模仿把持者的动作把持机甲,电脑在传递信号的时候必定有延迟,他们的举动很不方便。”看了一脸懵逼的聂雍一眼,白璧微微一笑,“也就是说,一个优良的自然人机甲师,必须有更强烈的‘预判’的意识,在他开枪之前,必须预估自己的动作被电脑延迟后的效果,以及彼时敌人可能所处的地位。即在他‘开枪’的时候,为了击中正在移动的‘我’,他射击的不是他现在看到我的地位,而是他预判的我一秒钟或一点五秒后的地位——这个时间段以机甲搭载电脑的敏锐度为准,每台电脑都不一样——这个预判和简略的子弹抛物线落点预判完整不一样,实际上机甲是延后开枪,还包含了时间段内自身的移动和敌人的反响。”</p>
“所以?”聂雍皱眉反问,“他们为什么不用散弹枪?一开打出来一大片,就不用盘算什么路线和反响了。”</p>
“他们当然也有散弹枪。”白璧惊奇的看着他,“但一秒或一点五秒是非常长的时间,假如不是在太平洋战区,这个时间足够做一次短暂空间跳跃了。脑电波把持也是一种上风变异,没有脑电波加强的自然人类很难把持机甲,基础上自然人类机甲师命中率很差,除非是极有禀赋的人,否则他们的命中率不及百分之十。”</p>
这就是为什么你被对面十几只炮筒指着一点也不在乎?聂雍非常同情的看着对面似乎很威风的机甲小队,“既然这么没用,怎么还有人持续做机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