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的吧,我会出手的。”男子缓缓地把手按在腰间那把还未出鞘的太刀刀柄上,五把刀之中只有这把是没有铁链将刀柄与刀鞘相连接的。
看到他这个准备动作,菲琳心中的紧张程度又是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对手这是要出招了么?他的目标是谁?我能在他启动的一霎那用箭矢阻挡他的前进么?一箭射出之后该继续使用弓箭还是换为近战的匕首?匕首能够与那个被称作太刀的锋利武器相抗衡么?一系列的问题出现在了菲林的脑海里,使得她的脑袋都是隐隐有涨得作痛的感觉。但是这么一连串的问题也是很快地梳理清楚了她应该关注的重点,那就是先阻挡对手的起动。想着,她将更多地注意力放在了对手双腿。
“就凭借你们现在的状态我觉得击败你们完全没有问题。”男人的嘴角抽动着,一股怒气似乎在他的心中氤氲。
“我们六个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塞德里克咬着牙大声地回答着,但是不难看出现在的他就连喊出这样的一句话都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是么?凭借你们现在这样?”男子轻蔑地笑了笑,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他的呼吸已经没有那么沉重了,轻微地一声脆响,刀已出鞘十公分,透出刺眼的寒光。
看到这,菲琳急忙屏住呼吸,用尽全力地控制住因为过长时间满弓而颤抖的双手,对准了那男人的躯干。可以说这是她加入佣兵这个职业之后最为紧张的时刻了。长时间的对峙所积累的紧张,全部队友性命托付在自己身上的紧张,对手恐怖实力带来的紧张,菲林觉得自己似乎要窒息了。
范科尔也是挣扎着将弯刀拾起拿在手里,拄着刀柄把自己撑了起来。塞德里克略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将两把片手剑合二为一双手握住,但是身体还是不住地在颤抖,显然是十分的勉强。弗伦希握着单手剑,但是布满伤口的手臂让他没办法抓紧剑柄,剑身在空中摇晃着,另一只手则放在了腰间握住了什么。盖坤已经将单手锤和钢盾丢在了地上以减轻身体的负担,用酸痛的双手勉强举起双手锤抗在右肩的护垫上。而夏洛卡迪亚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举起了魔法杖。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懦弱的死去。奧缇没有懦夫,为了尊严,战斗到最后一刻。
一时间,这只前一秒几乎丧失了战斗力的队伍,在此刻又是散发出了强烈的杀气,就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哪怕奄奄一息了,它还是会凶狠地盯着你。所有人都是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身体里的血液慢慢地升温。
“不用那么紧张吧,”男子突然笑了起来,干净利落地将刀插回了刀鞘,双手拉着铁链也是将分散在四个角落的太刀收了回来,重新插入了背上背着的四个刀鞘之中。“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们的,我说了我的任务只是保证刚才那个红袍法师的安全而已,现在想必他也已经走远了,我的任务差不多也是结束了。”说着,男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实话你们真的挺强的,在我的‘百刀流’之下还能够存活的人可还真是不多。希望下次再见到的时候不要再是敌人的身份了。再见了各位。”言毕,男子做了一个标准的道别礼,潇洒地转身离去了。
看着男子转身远去的背影,范科尔一行人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仍然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保持着预备战斗的状态,哪怕身体已经十分疲惫了,还是用尽全力地强撑着。终于,男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接着一声马匹的嘶啸之后,男子的气息便是越行越远了。看到男子的确走远了,众人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荷,将武器一丢就是瘫在了地上。菲琳长叹一声松开了弓弦任随箭矢掉在地上,揉动着酸麻的两臂。范科尔只觉得全身的疲倦都在这一刻卷土重来,眼前一黑就是晕倒在了地上。
“当时我们有可能击败那个人么?”塞德里克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是打满了绷带,不过已经没有多少血浸出了,看来伤口也是差不多愈合了。由于最后没有抓住红袍法师,这次的任务最终便是被判别为失败。这使得本来好不容易提升了的小队排名以及个人排名又是降了下来。当然这次失败也不能完全定性为小队执行力的不足所导致,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是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在情报部所提供的资料上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人的存在,而正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最终导致了整个任务的失败。而现在,塞德里克召集齐了众人在客厅中检讨着关于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
“这个很难说,因为我们要击败那个男人的首要条件就是能够与他进行接触,而接触的前提就是我们能够在他使用‘百刀流’这一招的时候突破那层紫色的屏障。但是很让人失望的是我们这次谁也没有接触到那层屏障。”每到说到正事的时候夏洛卡迪亚总是很能说,仿佛平常节省下来的话语在这一刻也是找到了宣泄口。战斗时他仅仅是过于劳累导致脱力而已,经过几天的修养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精力。
“如果说那层屏障的话,我曾经间接接触过。”塞德里克轻声说着,这句话一下就把大家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在格挡那个‘百刀流’所制造的太刀时,我曾故意将一些太刀击向了那层屏障,但是无一例外地都被弹开了,这就说明那层紫色的屏障还是很强的。毕竟那可是血统技制造出来的屏障。”
“但是这仅仅是能够说明屏障有一定的保护作用而已,我们却没办法由此推测出凭借我们自身的力量是否能够击破这层屏障。因此,我提议最好我们跳过这个议题。”夏洛卡迪亚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确实有道理,”塞德里克没有丝毫不满的情绪,反而坦然地接受了,“那么下一个议题,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我们所做的行动是否是最为正确的?”
“我觉得很正确。”弗伦希抢先回答着,“我们当时采取的行动将所有人都尽可能的保护了起来。对于脆弱的弓箭手菲琳和魔法师夏洛来说,我和盖坤优先保护两人的措施并没有错。虽然队长和范科尔两人我们没有顾及到,但是相比于你们两人来说,夏洛和菲琳却是更需要保护的。而这样的保护也给夏洛提供了吟唱火盾术所需要的时间,并最终使出了火盾术保护了我们四人。所以,综上所述我认为我们采取的行动是正确的。”
“嗯,有点道理,其他人呢?”塞德里克点了点头,扫视着众人。
“我说一下我的感受吧。”菲琳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当时我们的行动最大的问题在于最后保存下来的有生力量是我。我作为弓箭手这样一个远程攻击单位,可以说在硬碰硬的单挑之中基本上是没有任何胜算的。那么这样的话最后一个有生力量不应该是我。当时我真的很紧张,总感觉大家的性命都是担在了我的肩上,我真是紧张到不行了。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能够把其他人当做有生力量来储备。”
“我也同意这样的说法。”夏洛卡迪亚接过了话题,“我们当时的行动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什么?”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是一惊,就连一向沉稳的塞德里克都是忍不住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那是因为我们的思路错了。”夏洛卡迪亚坐在沙发上的身子也是向前倾斜着,“我们当时的思路是要尽可能的保护住每一个人,所以我们会将近战能力较强的塞德里克和范科尔留在保护区之外,从而选择保护了近战能力较弱的我和菲琳。然而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这样的策略最后导致的是大家都是精疲力尽丧失了战斗力。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有意放了我们一马的话,我们最终还是逃不掉全军覆没的命运。”扫视了一下众人,看到大家都是没有反驳。确实,虽然当时再怎么说的好听“对付我们六个可是不容易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就算拼得再凶最后也只有失败的这一个结果,那个男人可仅仅只出了一招而已啊。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才对?”盖坤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是话到一半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要我说的话,就是放弃我和菲琳。”夏洛卡迪亚淡淡地说着,那样坦然地语气配上那惊人的话语,一时间让大家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夏洛卡迪亚继续说着:“没错,按照我的想法,当时弗伦希和盖坤两人应该率先去保护范科尔和塞德里克,掩护两人贴近那层屏障,并伺机对屏障进行攻击,从而创造击杀敌人的机会。我们都知道血统技这样的东西是一种近乎于规则之外的存在,如果对付血统技采用硬接的方式我们肯定承受不起。唯一的办法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杀掉释放者才能避免更大程度的损失。按照我所说的方法,我觉得有更大的几率能够击杀对手。”
夏洛卡迪亚一席话说完了,没有躲闪,他直勾勾地盯着塞德里克的双眼。没有人接话,那股寒意已经将众人覆盖,似乎从体表,从呼吸中散发出来,也将空气给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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