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从房屋之中闪了出来,一路顺着狭窄的巷子向前逃去。屋顶上的弓箭手也在这一刻捕获了那道黑影的动态,满弓瞄准了对方,下一秒,箭矢已经离开了弓弦,射向黑影。意料之中的倒地声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响亮的金属碰撞声,弓箭手看到自己的箭矢在不到70米的距离上被弹开了,那是盾牌格挡的声音。还没有等他抽出第二把箭矢,那道黑影便是消失在了转角处。
“你还好吧?”那道黑影便是背着盖坤的范科尔,看着脸涨得通红的范科尔,盖坤有些不好意思,适才便是他持盾格挡住了弓箭。
“话说你真是重的超乎我的想象啊。”范科尔喘着粗气。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将内能平均地分散在全身,因为背人真的是一个需要全身肌肉来协调的活。范科尔只觉得全身都是被压的快要断了似的。“右前方有两个,之后左前方有一个。我们从左边走。”范科尔同时还不忘以他出色的感知力探查着周围的状况。
冲到了路口,盖坤回身抡起了单手锤,恐怖的力道将右侧的两人都是惊得向后连连退去。左手盾牌也没有闲着,一下砸开了左侧士兵的武器,给拉回来的单手锤创造了进攻空间,一锤便是砸开了挡路的士兵。眼见道路被清空了,范科尔也没有理会身后的两个敌人,拔脚继续向前跑。后面的两人看到这般情景,发现对手竟然有一伤员,也是紧紧地跟了上去。
范科尔稍稍将腹部中的内能分了一点到双腿上以支持他快速地奔跑,平日里对于内能的精确操控在此时全都派上了用场,并且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范科尔也觉得对于内能的掌握又是有所提升,一丝一缕都尽在掌握之中,身体与意识完美地配合着。这样下来,背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重了不知多少的盖坤,范科尔的速度竟然也丝毫不比身后的两个追兵要慢。眼见缩短不了距离,两个士兵也是在后面大声地吼叫着,虽然并不是西陆语,但是范科尔猜测两人的喊话无非就是告诉众人自己这两个敌人在这个方向。
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飞艇的方向,但是房屋的遮挡让范科尔完全没有办法看到飞艇的身影。不过火炮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传来,越来越响,这也说明范科尔两人离那个据点也是越来越近了。右转,踏上了一个三马宽的大路,跑到底便是到那个圆形的路口了。然而想要通过这五十余米的距离并不轻松,八个士兵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两排挡在道路之中,加上身后紧追不舍的两个,范科尔两人一下子就是陷入了十人的包围圈。
“盖坤,交给你了。”范科尔并没有惊慌失措,反倒是镇定地与盖坤沟通,他相信后者的实力。
“没问题,”盖坤咧嘴一笑,挽起了右手的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此刻上面青经暴起,狰狞地凸显着它所拥有的力量,“是时候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了。”
范科尔提了一口气,对着严密的防御阵型范科尔没有放缓脚步,反而是生生将速度又是提高了一些,脸已经涨得通红,看得出他的身体承受着极大的负荷。五十余米的距离也就是五、六秒的时间,敌人的身影在视线中急速地放大,双方之间的距离在急速地减短,很快敌人眉梢的胎记都是看的清清楚楚了。没有犹豫,看着锋利的剑刃和结实的圆盾,范科尔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因为他相信此刻在他背上的战友,他相信后者所能够爆发出的破坏力。
“低头!”还有三步,盖坤一声大吼,将单手锤交到左手,右手硬是将背后那沉重的双手锤卸了下来,重达五十多千克的庞然大物被盖坤单手稳稳地握住。再大吼一声,双手竟是舞起了双锤,恐怖的重量加上范科尔惊人的速度,两股强大的破坏力横扫一切阻拦,单手剑也好,盾牌也罢,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如同冲入羊群的蛮牛,敌人的防御阵型在一瞬间崩溃,两个直接被重锤击到的士兵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便是被击昏了过去,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向两侧飞了出去。
又是一声吼,盖坤的双手在身侧舞出一个圆形的防御圈,将企图从两侧接近的两名士兵双双击飞,血水在空中划出道道醒目的红线。第二排的四名士兵看到这宛若战神下凡一般的盖坤,一时间竟是迟疑了,向前迈出的脚步怎么也无法下落,不约而同的身形一滞,愣在了原地。但是战场上所有犹豫的人都不会再有第二次犹豫的机会了。范科尔跨前一步,带着盖坤再次杀入了敌人之中。死亡的圆弧再次划起,击打在徒劳举起的两面圆盾上,没有一丝停顿,盖坤粗壮有力的双臂驱动着双锤将两人击飞。这一次,骨头粉碎的声音和敌人的惨叫声混合着木盾裂开的声音一起传来,给剩下的敌人起到了完美的威慑作用。剩下的四名士兵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前进半步,眼看着两人向前跑去。六个瘫软在地上的躯体中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染红了石板路,痛苦地呻吟隐隐传来。
“可以啊盖坤,没看出来啊。双手锤当单手锤玩,平常怎么没这么勇猛啊。”范科尔此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由于没有了追兵,速度也是慢了下来。长时间的快速奔跑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一句话都是说的断断续续。
“这活也不是能够经常干的啊,每一次都是拼了命才使出来的。你要让我再坚持个三秒钟我也只能弃锤认输。”盖坤重新将双手锤背到了背后,酸痛的右手一时间也是没办法再次挥动武器。
“看,他们就在喷泉那里。”范科尔示意盖坤看向前方,六十余米的距离上菲林也是看着两人跑来的方向,搭起了弓。
拉弓,瞄准,两个动作几乎在同时便是完成了,放弦,那熟悉的震动声在耳边响起,箭矢顺着预定的轨道射向敌人。然而这一次,箭矢没有如同预期中的一般刺入敌人的躯体。发现了菲林的敌人在一瞬间向左挪了半步,堪堪躲开了菲林的攻击,而手上的弦却没有半点松懈,手指一放,箭矢笔直地射向盖坤。
看到塞德里克的动作,范科尔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强大的冲击力从背后传来,伴着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一起,将范科尔的重心一下向前推去。范科尔一个反应不及,整个人便是向前摔去,连带着盖坤沉重的身体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叫火炮狠狠地攻击!”塞德里克丢下了一句指令便是翻出了矮墙,片手剑紧握在手冲向了范科尔两人摔倒的地方。眼睛盯着刚才射箭的弓箭手,菲琳却是无暇顾及,左侧房顶上的两个弓箭手在此刻疯狂地压制着菲琳,让她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而那个弓箭手此刻却又是拉开了弓弦,瞄准了挣扎着正在爬起来的范科尔,眼看就是要放开弦了。突然,强劲的力量从左脑传来,整个人在一瞬间就是失去了力气向楼下栽去,生命中最后一眼看到了那站在飞艇上冷冷盯着自己的弓箭手。
“轰!”面朝着西北方向的火炮再次开火,巨大的爆炸再次肆虐在敌人的阵地里,源源不断冲出的士兵瞬间便是消失了,所有人都在慌忙的寻找着掩护。在火炮的破坏力面前,任何都人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抗。碎片飞溅,大地在颤抖,残檐断壁之下埋葬着年轻的生命。战争的齿轮一旦开始旋转,只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去堵塞轮齿之间的缝隙才能最终让它停下。而那时,血腥的气味已经弥漫在大地。
一把拉起盖坤,塞德里克蹲着把前者背了起来,冲着晕晕乎乎爬起来的范科尔吼着:“走,掩护我!”
范科尔一下子便是清醒了过来,紧紧地跟在塞德里克身后跑向掩体,刚才那一箭在盖坤背后的钢盾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白点。一边跑着,范科尔一边环顾着四周。在火炮和弓箭手双重的威慑下,楼顶上的弓箭手都纷纷选择了躲避,箭矢在飞艇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如此的无力。然而敌人并没有放弃对于范科尔等人的围剿,路口四周的小巷里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弓箭手放弃了阳台转战到了飞空艇难以探查到的小巷之中,四周的房屋给他们做了最好的掩护。一双双明亮的眼睛贪婪地盯着范科尔一行人,在飞艇的压制下他们逃窜着,却也在积蓄着愤怒。面对战友们一个个倒下,他们的心在痛,他们寻找着一切可以报仇的机会。
血债,只有血偿!
范科尔向前跨了一大步,拔剑砍断一只偷袭的箭,翻身取下盖坤的钢盾交换着脚步绕到另一侧挡住了另一支箭。这么短距离内的平射将范科尔击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看到塞德里克和盖坤都是跑到了掩体之中,范科尔也是一个翻身躲到了矮墙之后,避开了弓箭手们的瞄准。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圆形路口的四周,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菲琳又是射空了一壶箭,从地上的空箭囊看来这已经是第六壶箭了,好在有飞艇一直在补给,要不随身携带的三壶六十只箭肯定不够用。而在另一边夏洛卡迪亚也是不断的更换着魔法杖上的魔法石,这么一看已经是第十一枚了。而正因为这些魔法石作为了魔法精灵的主要消耗来源,才使得夏洛卡迪亚能够坚持这么久而没有出现多少疲惫的状况。相比之下替他和麦克布担任防卫任务的弗伦希则是狼狈很多,此刻他手上的两面圆盾已经插满了箭矢,而地面上已经摆放着六面因为出现裂缝而丢弃了的圆盾。范科尔不难想象自己离开后的这段时间内他们承受了多大的进攻压力,而正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吸引着对方的火力,范科尔那边才没有遇到过多的麻烦。
越来越多的敌人被吸引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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