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道人影从二楼的房间内冲出跑到了天台之上,有弓箭手也有步兵。范科尔不再节省手中的飞刀,四把飞刀在一瞬间便是出手带走了四条生命。双刃在手中被反握,剑柄上敌人的血迹还没有干,滑腻腻的血液散发着血腥味。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范科尔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弯腰,挥剑,侧身闪避,匕首划过对手的脖颈,向前一跨步肩膀撞在敌人胸口,回身又是一剑挡住攻击,左手的匕首紧接着刺进了敌人的喉咙。拔出匕首,三步并作两步迈过栏杆,双刃分别刺进两个敌人的身体,感受着敌人躯体吃痛所传来的抽动。
菲琳在这一刻将射速提升到最快,一次取三支箭在手上,五秒之内便是连射三发,转眼间带走了三条生命。在她和范科尔的配合之下十余个敌人很快就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余的三人从楼顶上跃下,却被塞德里克和弗伦希联手击杀。此刻小队距离小巷的出口不过两百米了。
范科尔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欣喜,因为他敏锐的感知告诉着他更为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阳台的门被一扇扇踢开,每一扇门中都是涌出了数个弓箭手和步兵,两旁的屋顶一下就被敌人占满了,每个阳台上都有了五个左右的敌人,从上而下冷冷地盯着小巷中的塞德里克一行人,拔剑或者上弦,他们没有停顿地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在某一瞬间,像是受惊了的野马群,步兵们齐齐涌向阳台边缘,眼看就是要跳了下去,不同于之前所看到的士兵,这些人更像是来自剑士营的部队,全身只有简易的皮甲包裹。
“快走!”看着头顶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塞德里克也是手心捏了一把汗,这样的人海战术足以吞没他们这个小队。话音刚落,箭矢和剑士们便是如同冰雹一般倾泻下来。
“火焰屏障!”一直低声吟唱着的夏洛卡迪亚在此刻也是吼出了最后一句咒文,火焰从阵眼中喷出,转瞬间就是抢在敌人的进攻到来之间护住了众人的头顶。
下一秒,人体,剑刃,箭头,一个接一个地砸在屏障之上激起一阵阵涟漪。一块魔法晶石很快的就是失去了火红的颜色变得晶莹剔透,那正是它能量被消耗完了的体现。然而敌人一轮接一轮的进攻让夏洛卡迪亚根本没有心思分神去替换魔法水晶,只有驱动着体内的魔法精灵进入屏障之中以维持屏障的稳固。火系魔法作为攻击力最强的魔法在此刻体现出了它的优势,哪怕是火焰屏障这样防御系的法术都是带着灼伤的效果,让落在屏障上的剑士们无一不受到烈火的炙烤。虽然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但是剑士们还是义无反顾地从二楼跳下重重地砸到屏障上。这使得夏洛卡迪亚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连前进的步伐都是滞缓了下来,眼前三百米的距离竟然变得如此的遥远。
弗伦希已经从队伍中间跑到了队伍的最后端,面对着潮水般涌上的敌人,呈平面的火焰屏障只能罩住众人上方的头顶,而前后却是真空的地带。此时塞德里克在前,弗伦希殿后,将剩余三人严密的包夹在了中间。大多数敌人此时都是在后方追逐着前进的队伍,劣质的双手剑铺天盖地地砸向弗伦希,一剑接着一剑,弗伦希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两张圆盾吃力地承受着一次次劈砍。战斗持续到现在,弗伦希一直在做着保卫工作,用来进攻的单手剑竟是都没有出鞘过。
范科尔在人群之中游走,每到一处便是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剑士营不比正规军,他们平日的职责不过就是维持治安而已,没有过多阵法的训练,往往是各自为战。面对这样的敌人,范科尔以他的灵活性不断地让对手制造着漏洞,然后以最短的时间攻击对手的空当带走敌人的性命。然而人太多了,天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加上正规军的支援,纵然范科尔也是受了轻伤,却仍然没有办法有效分担夏洛卡迪亚的压力。他知道为什么剑士营如此的勇敢,因为领头的长官喊着:“受伤的赏一金,战死的十金。”在德尔塔帝国这样的国家内,一金足够生活在城市里的普通一家三口生活一年用了,所以剑士们都勇猛的向着火焰屏障上跳,就指着屏障能够灼伤自己从而换得赏金,没有怕跳下去的,只有怕没机会跳的。在金钱的诱惑下,他们勇往直前。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让塞德里克最为担心的,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担心周围房顶上和背后的情况如何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在他正前方集结的步兵们。一人宽的巷子里,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摆好了防御架势,后一个人举起盾牌顶在前一个人的背上,然后肩膀又顶在盾牌的背面,形成了牢固的防线。塞德里克估计这最后五十米的距离都是这样的防御,他自问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一个接一个地斩杀敌人直至巷口的,这样窄的巷子里自己根本没有挥动武器的余地,只能对着例如腿那种有限的空隙出剑,但是这对于敌人来说防御起来也十分的容易。兽皮包裹的木盾如果塞德里克动用全部内能和力量的话,劈开一个不难,劈开十个或许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整整五十米长防线上的所有圆盾是塞德里克无论如何也劈不完的。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呼叫星空号的空中支援。
“麦克布,呼叫空中支援,跟他们说再不来就可以来给我们收尸了。”塞德里克压慢了队伍前行的速度,增加了能够等待空中支援到来的时间。但是这么一来,速度慢下来的队伍却引来了更为强烈的冲击,夏洛卡迪亚和弗伦希都是压力倍增。
“星空号说要求我们指示出明确的方位,要么他们没把握不击伤我们。”麦克布很快就是传来了星空号的回复。
“指示明确方位?我们前方五十米这种够明确么?“塞德里克想了一下,这次任务没有配给信号弹,而且就算是有信号弹,那也不够精确。确实面对那样的炮火,没人希望它出现偏差落在自己的头上。根据以往的经验,法师能够以魔法精灵精确地进行魔法标识,可如今麦克布要负责联系,夏洛卡迪亚的火焰屏障也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再有一个魔法师就好了。“等一下,再有一个魔法师?”塞德里克突然想到了什么,用尽全身力气大吼着:“范科尔你给我过来!”
劈开左手边的敌人,范科尔弯腰躲过攻击,撑住右后方剑士的肩膀一个后翻,左手的匕首顺势割断了后者的喉咙。听到塞德里克的叫喊,范科尔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塞德里克如此激动。“来了。”范科尔也是回复了一声,架住刺来的两把剑,范科尔双脚用力将自己倒推出去,轻盈地落在了塞德里克面前。而当他抬头看到五十余米之外的防御阵势之后,他也明白了塞德里克为什么如此激动了。“我可没有办法解决掉那么多人!”范科尔在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
“少废话,我们俩加起来都打不过。”塞德里克一把拉住了范科尔,两人的脸凑得近近的,“你不是喜欢玩魔法么?在他们头上做个魔法标识,做不出来你就第一个冲上去。”
“不就魔法标识么?”范科尔恶狠狠地说,“我来!你压住我们的队伍,还有,保护好我。”说完就踏前一步,双眼盯住了前方的阵势,收回了武器,张开双手召唤着体内的魔法精灵。
“跟星空号说,要他们好好地睁大双眼看着!”塞德里克压住了前行的队伍。他看到夏洛卡迪亚已经不堪重负弯下了身子,豆大的汗珠从脸上落下;弗伦希双盾早已布满裂缝,随时都有可能被劈裂开来;菲琳的射击已经不用瞄准,只要向着前方放箭就肯定会命中一个目标,但是她的第三个箭囊也是快要见底了。塞德里克突然发现他们离死亡这么近,近得足够他听到死神的鼻息了。
范科尔也是紧张到了极点,他努力地迫使自己不去看敌人的眼睛,或许一双眼睛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但是那坚固的防线所散发出的震慑力却是范科尔难以抗衡的。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魔法,虽然魔法标识这个魔法一阶时候便已经可以使用,但是若要明显到足够天上的飞艇能够看到,起码得使用出二阶的水准。这对于刚刚晋级为初级魔法师的范科尔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平稳了呼吸,魔法精灵在体内慢慢响应着范科尔的号召,一点一点从体内渗透出来,汇集起来,开心地欢呼着随着范科尔的意念旋转着。想要使用二级的魔法标识,范科尔必须要念出全部的咒文。
“风的精灵们啊,在这荒茫的大地上我一度迷失了方向,失去了前进的道路,只有你们能够指引我,能够带领我走出困境。我诚恳的请求你们汇聚起来,变成引领我的使者,标识出属于我的道路。”范科尔的声音缓缓地吟唱着,那样低沉却又圣洁的声音让他自己都分辨不出那是发自于他的口中。“风之标识!”
一道绿色的光柱自敌方的阵营之中升起,魔法精灵们欢舞着汇聚起来直冲天际,他们的身影充斥在光柱内部,绿莹莹的光线在天空中散开,那般漂亮的颜色竟然将战场染得如画一般美丽。标识十分的醒目,星空号上的炮手也是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标识,早已上膛的炮弹在经过细微的校准之后被发射了出去。拖着火焰的尾巴,划破天空,炮弹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是属于死亡的声音。
下一秒,爆炸声在小巷之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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