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悦呀,你说某人的书包,还有里面装的书呀、本呀、试卷呀统统被丢进护城河里怎么样?那些象征着什么,它们可是知识和成绩的化身啊,也就是说你的知识和成绩最后打了水漂!你别不信,有些事可是怕啥来啥!”朱姐威胁着张心悦。
“切,遇水则发,也就是说我不考个700来分,那是天理不容!你扔吧,最好把你也扔进护城河,那可是吉兆啊,等我考完试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从此之后吃香的喝辣的,不过我可以帮你往护城河里扔点点心渣儿进去,以报你舍身取义之恩!”张心悦和朱姐杠上了。
“你确信是这样的?”
“那你认为呢?”
“难道不是因为书本打了水漂,意味着你的成绩和努力付之东流了,答题卡也没涂,没考上学,然后你去工地搬砖,你那落落大方的浓浓书卷气在工地里鹤立鸡群,然后前来视察的煤老板一眼就相中你了,因为十丈之内无人敢与你比美,再后来他迎娶你当新娘,你不仅吃香的喝辣的还十个指头都带满了金戒指,长命锁也戴起来!不是该是这样的流程吗?”朱姐摸着下巴说。
“听这流程还不错啊,人生先苦后甜、先穷后富,天道循环,happy ending 呀,我喜欢!”张心悦笑眯眯的说。
“no no no !还没完呢,人生可是波浪线而不是转折线,谁知阿悦你享福没多久,就悲剧了,你才一举得男,你那煤老板老公资金链断了,负债亿,跑路不成,锒铛入狱!只是可怜你和孩子了,后来,你们又回到了那个工地,也就是你最初发迹的地方……娃才两岁,但是很能干,每天能搬100块砖,人称搬砖小皇帝,你呢?砖queen !”
“停停停!”张心悦斜眼看着朱姐,只觉晦气,交友不慎呐!怕一语成谶,她先举手喊停,双眸带火:“如果不是我涵养好,早就暴打你一顿了,乱编排,这么能喷,去非洲解决一下干旱啊!刚才真应该让高三党们用带毒的弓弩射杀了你这只母老虎,省得害人!”
“一切皆因煲汤而起,那就由煲汤结束,你看这么样?”
“哼!”
作者有话要说:
☆、麻将
就在张心悦和朱姐大眼瞪小眼之际,门外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十分十分的粗鲁,那朱姐惊呼一声后,就蹦蹦跳跳的跑去开门了,只见三个庞然大物一拥而进,她们是高声喧哗,嘻嘻哈哈,放浪形骸,你掐掐我的大胸,我摸摸你的大腿,算是互相打了招呼!她们的着装风格与品位绝对和朱姐是一个组合的,清一色的皮草外加蓬蓬裙,其中的一个,张心悦都不敢看她,不知道她是忘了穿裙子还是想故意展示一下自己松垮的线条,她的legging完美的勾勒出一个y字形在裤裆,让人忍不住唾弃又不停地关注那里!
“来来来,阿悦,我给你介绍一下,她们是王姐、马姐和刘姐,再加上我呢,我们四个就是名扬四街八巷三十六社区的:东美西靓南媚北娇,人称一中四金花!”
张心悦揉了揉双眼,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王姐扫地时架势极大,尘土漫天飞扬,路过的学生谁要是敢捂嘴或是快跑,那么势必会被这个王姐一路破口大骂追杀到家!还有那个马姐,每天湿哒哒的拖把,满世界的乱拖,地没干谁要是敢踩,哪只脚踩,就用拖把打哪只脚,啧啧啧!那个刘姐和其他三个恶人相比起来就低调多了,她很浪漫,有着少女的粉色/情怀,最爱干的事就是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在春秋两季躺在草坪里晒太阳,尤其喜欢春暖花开之际让洁白如雪的梨花盖在脸上睡觉!她也是校园里一个奇葩景观,不过,她曾高票当选学生们最想成为的人:不用干活,睡大觉!
张心悦觉得自己今天算是“三生有幸”,竟然会和这几个校园恶大妈们聚在一起,还要叫她们姐姐,咦,好恶心!
“好了,阿悦,我们要开始打麻将了,你也快点行动吧,厨房在那边,我就不打扰你了,等着你的好消息,加油!”说着朱姐就把张心悦一个人关进了厨房。
没有办法,张心悦只好照朱姐的吩咐来熬汤。材料全部收拾好了之后,开火慢慢煮,鸡汤是治感冒的良方,厨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喧闹的搓麻声张心悦听不见,搬了一个小凳子静静地看着锅子,没有人看她,也就没有了一直在众人面前维持的洒脱,她还是忍不住的会去想一想,罗隐喝了她褒的鸡汤会不会很快的好起来?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他赶快好起来,因为生病的滋味真的很苦!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濒临绝望痛彻心扉的感觉,如果有,那是不是因为她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这纠结的感觉困扰着她!
锅子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玻璃上也布满了雾气,封闭的空间,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张心悦一个人静静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鸡汤浓浓的香味四溢开来,揭开盖子,她用勺子小心翼翼的撇去浮在上面的鸡油,尝了尝煲好的鸡汤,好喝,有着淡淡的甜,喝完后会感觉暖暖的。在这寒冷的冬天,一碗热热的鲜美的鸡汤会让心也变得温暖起来吧!
“朱姐,好了!”张心悦叫朱姐过来,汤要趁热喝才有效果。
“来了!”朱姐应声而来,她大口的吸着鼻子,夸张地说:“好香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朱姐朝张心悦夸赞道,说着她就要去摸张心悦的头发,却被反手回绝了。朱姐看着情致不高有气无力的张心悦,毫无芥蒂的问:“你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谁欺负你了吗?”
张心悦白了朱姐一眼,她是故意的吗?脸皮可真厚,突然张心悦低头轻声说:“我没事,你快点送过去吧,凉了就不好了!”
“那好吧,你等着我啊,马上我就送你回家,好不好?”朱姐终于又下手搞乱了张心悦的头发。
“嗯!”张心悦淡淡应道,朱姐笑了笑,转身离去。
张心悦看着朱姐大摇大摆的样子,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愣了几秒后,张心悦叫住了朱姐。
“怎么了?”朱姐一头雾水,等着张心悦说话。
“朱姐,你能不能别再他的面前提我的名字?”张心悦不敢看朱姐的眼睛。
“谁呀?为什么?”朱姐奇怪了,却见张心悦盯着她碗里的鸡汤,立刻心领神会,刚走了两步,她又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为他煲汤?”
张心悦看了一眼朱姐,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那个之前,我和罗老师因为一点事弄得不太好看,要是被他知道了这汤是我煲的,好像我上赶着给他道歉一样,我觉得……我没错……”她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的几个字也是含糊发出。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朱姐朝张心悦点点头,神情凝重,转身离去。
张心悦看着朱姐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看着黑茫茫的窗外,想象着他喝汤的样子。
“阿悦!”几分钟后,朱姐叫她。
“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张心悦扶着晕晕沉沉的头,看着朱姐手中的空碗。
“那个,你煲的汤太好喝了,我尝了一口后,没忍住,就一口气喝完了!”朱姐有些不还意思的把碗又递给了张心悦:“再乘一碗!”
张心悦看着洁白的碗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笑了笑,重新拿碗乘汤,不过这次她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亲自跟在朱姐身后,亲眼看见她走了出去,才安心,然后就站在门后等!
“阿悦?”突然刘姐站在了张心悦身后,拍着她的肩膀。
“怎么了?”张心悦看着刘姐。
“你会不会打麻将啊?陪我们玩几圈,搭个腿子!”刘姐询问道。
“不会!”张心悦果断点头。
“不会啊,我教你啊,其实打麻将很简单的,不学都会!”
“小姑娘会打牌吗?你找她来干什么,砸场子啊!”王姐斜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说,对于刘姐找来的腿子很不满意,赢了她,不体面,说不定朱旺力还要说她们欺负她。
“哎呀呀,不会打牌的人通常手气都很好呢,来嘛来嘛!”马姐反倒很高兴张心悦来搭腿子。
“那来吧,到时候可别哭哦,牌场如战场,打死打残概不负责!”王姐吓唬着张心悦。
人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张心悦倒要看看今天她会多得意!她看着自己的牌友,一扫心中的小情绪,全身心的投入到赌博大业中!啧啧啧,你看那三只,不是她看不起她们,麻将就不是这样打的,那个刘姐坐她对面,身后是一扇窗,麻将必胜小贴士第23条说:背靠窗,输精光!还有那个马姐,不停地数钱,数钱等于输钱!最失败的就是那个王姐,软爬的姿势,一看就是输钱的命!麻将必胜小贴士第一条:牌场上一定要打出气势来,打出精神来!
张心悦可是从小在麻将桌边长大的,虽然没摸过几次麻将,可是耳濡目染那可不是盖的,要是整不过这几个姐姐,那就是砸自己麻麻“麻将王”的牌子,话说麻将这活,不单单是消遣娱乐那么简单,它是集眼力、风水、运势、手气、心理于一身的艺术!首先呢,要对麻将好,跟它好好说话,好好沟通,所以张心悦一坐下先是和麻将问了一声好后才开打!
开始几圈是混战,是用来提取信息的,不能单纯地计较输赢,而是为了了解牌友们的打牌风格,码牌顺序,甚至是她们脸上的小表情身体上的小动作,都有重大参考意义。
果然,几圈后,几位姐姐收起了对张心悦的轻视之心,那王姐质疑道:“小姑娘,你不是不会打牌吗?把我看得那么死,嗯?”
“是呀,把我也顶的好累!”
那三位姐姐也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很快的,那王姐就旺了起来。
“碰!”张心悦扔牌。
“你乱碰什么?”王姐的脸色绿了。
“人旺我乱碰嘛!”张心悦笑着说:你少摸牌,我才能改运呀!虽然这一把是烂牌,不抛弃,不放弃,未必会输哦!
“要胡牌,打发财!发财,我胡了!嘻嘻!”张心悦将牌往前一推:“给钱!”
……
“对了,阿悦妹子,你手气这么好,刚才是不是在念什么发财咒啊?我听见你哼哼唧唧的!”
“没有,我在背诵课文呢,我们明天还要检查呢!”
“不可能!”三人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我回来了!”朱姐高呼一声,见朱姐回来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张心悦也是连忙起身让位,朱姐瞟了一眼台面惊喜道:“阿悦,一会功夫,你赢了这么多?”
“没有,那是姐姐们让着我!”
“去!”三个姐姐对张心悦的这个说法很不满,这个小姑娘,得了便宜还卖乖,终于有人问了:“姑娘,你麻将打的这么好,你妈妈就不担心你的学习吗?”
“自从我打了麻将,脑子好使了,成绩提高了,人也漂亮了,妈妈不仅不担心我的学习了,更不担心我嫁不出去了!”说着张心悦瞥了朱姐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知足
“朱姐,我要回去了!”张心悦低垂着眼。
“好,我去给你取书包啊!”可是话虽这么说却迟迟不见朱姐动,过了一会,她又为难的说:“阿悦啊,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我就知道!又怎么了?”张心悦无奈极了,可是这个朱姐该她说话时,她却扭扭捏捏的不说话,她没好气地说“到底是什么事?不说我走了!”
“你能不能帮忙喂个狗!”朱姐讨好的看着张心悦。
“喂什么狗?黑喂狗!”张心悦眉头紧皱。
“灰豆那只小疯狗,每次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咬咬咬,咬个不停不休没完没了,都瘦的皮包骨了,还不忘咬我!我迟早宰了它做热狗!”朱姐也是满腹牢骚,怨言载道。
一听到皮包骨这三个字,张心悦就心跳如雷,她假装不经意地问:“那罗老师呢?”
“其实要我说这灰豆也是一条忠犬,听说自从罗老师病了之后它也跟着不吃不喝的,所以罗老师的爸爸专门叮嘱我照看人的同时别忘了喂一下狗!可是灰豆……”
“他病得很重吗?”张心悦打断了朱姐的话,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说。
“是呀,你开不开心?他吃过药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朱姐看着张心悦缓缓说。
“是这样啊!”张心悦的声音里似乎有悲伤流溢出来。
“这个是钥匙!”朱姐拉着张心悦的手,把钥匙放了进去。
“朱姐……”张心悦还有话要问,朱姐就已经来不及听了,她迅速的摸上了麻将台,又高兴地和她的姐妹们打起了麻将。看了她们一眼后,张心悦朝外走了。
“如果有时间再帮忙打扫一下!”就在张心悦快要出门时,朱姐对着她说。
张心悦噤而不答。
过道外,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张心悦却是一动不动,迎风而立!知道罗隐病了,而且很重,按她之前的设想是,她一脚踢开他的门,然后对着他仰天大笑,笑完之后再张狂的说:“罗隐啊罗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我大仇得报,哈哈哈!”再比照他的憔悴和她的得意,在感情的世界里,强弱悬殊,高下立判!可是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心里反而很难受!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冷风中张心悦轻声问自己,不等她回答,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很世俗的答案: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刚才在朱姐的厨房,她看着热气腾腾的鸡汤,理智告诉她:应该给里面加点料,报复一下!可最终她还是心软了,变得不理智了!明知道也许这趟浑水又会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彻彻底底的远离他,可是靠近,好像也很难!
她和他之间的事好像很容易说清楚,例如,谁欠了谁,谁辜负了谁,谁给谁冷脸了,谁瞪了谁一眼,谁多瞪了谁一眼!可是感情呢,突然之间,她觉得感情这事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对于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就像一个无懈可击的乱局,她知道自己第一次中了计,伤了心,可是当它卷土重来的时候,她还不得不往里钻!这样只能说明一点:她依然喜欢他!
男女情爱中,你情我愿你来我往,看似反反复复杂乱无章无迹可寻,可是实际上却是环环相扣,一环套一环,陷进去的话,自己的付出与收获永远处在一个动态平衡之中,谁欠谁?谁也不欠谁!
轻轻开了门,就听见了狗叫声,张心悦小声叫着它:“灰豆!”这次灰豆很乖,认出了张心悦后,也就汪汪叫了两声而已,马上它又朝她拼命地摇尾巴!“你一定很饿,对不对,朱姐给你喂吃的,你怎么不吃呢?还咬人,这是不对的!就是要咬人,也要吃饱了之后再咬!嗯,灰豆?”张心悦抚摸着灰豆的头,灰豆却拼命地在张心悦手心乱舔,把口水反手抹在它的脑壳上,摸了摸,之前的那个豁口已经长齐了,可是那个地方还是比其他地方薄了一点!
“你听话,我给你弄吃的!”张心悦刚起身,灰豆就跟了上来,圆溜溜的大眼睛更大了,紧紧地盯着张心悦。
看着灰豆吃完最后一粒狗粮,张心悦四下张望着,灰豆也围着她的脚不停地转圈!再次站在他的家里,这一次的感觉和之前截然相反,整个屋子灰蒙蒙的,植物也都蔫了,灰豆看起来也脏兮兮的!张心悦突然有了眼热心酸的感觉,回忆着最后一次见他的场景,他说:是我不好!这四个字连同他苦涩异常的嗓音,乱箭一样,一遍一遍直刺她的心!峰回路转,拨开云雾之际,他依然在她的心里,从未离开,她能感觉到,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痛!
来来回回在他的卧室外,转了几圈后,她还是不敢看他,终于决定还是先打扫,然后再看……
终于推开了他卧室的门,张心悦一眼就看见罗隐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颊凹陷,憔悴不堪!就在这一刻,张心悦觉得自己是所有的怨恨、不甘、报复的情绪早就一哄而散了,一切的一切,她都可以妥协!就在这一刻,她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在身体里肆虐,就和之前的她一样!就在这一刻,她好希望他快点好起来,瞪她也好,给她冷脸也好,她都可以接受,只希望他快快好起来!
从他细微的反应中,和他的眼神中,他对她的心意她早就知道了,喜欢还是不喜欢早就明朗化了,她确信,他也是喜欢她的,可是她还知道,也许他只是没有那么喜欢她而已,因为,只是一个老师的身份而已,爱了就爱了!爱了的理由只有一个,不爱的理由却可以很多!她常常被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弄得很窝火,从而自己骗自己,说是自己一厢情愿,如果真是一厢情愿的话,她就不会对自己说那么多话,如果真是一厢情愿的话,她绝对是直接掉头转身就走,哪里还会有这些百转千回欲断难断的!
如果说,她对他的喜欢超过了他对她的,并因此给他带来了困扰,那么就在此刻,她愿意收回超出的那部分,默默埋葬在心底,然后她的爱就和他的一样多了,他也可以不必左右为难,这样他就可以不难受,这样她也可以不难受了!是触手可及也好,是遥不可及也好,她决定不追了,也许有一天他想通了,他就会来找她!也许有一天,也许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她也认了!对于真心喜欢的人,她决定不再步步紧逼了,就那么偷偷地喜欢他,不再执着于结果了,也许这只是以后人生青葱岁月中一段很美很美又很酸涩的回忆了,那就这样吧,那就只能这样了!重回高中时代,能够遇到他,已经是很美好的事情了,别再得寸进尺不满足了,比起其他人,她已经赚到了!她本就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没有开外挂,能把学习搞好她已经很知足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好不好,张心悦?她对自己说。
最后一次再这么靠近他,张心悦坐在床沿,用衣袖拭去他额上的冷汗后又用手指细细地描绘着他的轮廓,突然,他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咳嗽声也是此起彼伏。张心悦吓了一跳,立刻就想仓皇而逃,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反握住了他的手,就这么十指相缠!张心悦看着罗隐,他的嘴唇好像动了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轻靠在他的耳旁:“罗隐!”
“灰豆!”他喃喃低语,这一次张心悦听清了,灰豆也听清了,一人一狗互相对视后,灰豆走了上来,她拉着它的爪子,抽出自己的手,将灰豆毛茸茸的爪子塞进了他的手里,双颊气鼓鼓地说:“这个才是灰豆,别认错了!”
别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又被他床头柜上的两只叮当猫吸引住了,两只叮当猫洗的很干净,一只脸上也缝上了线,是蜈蚣型的伤疤,很好看!
既然是她的东西,她就要收回去了,不过当初送给了灰豆,它也没说要,那大家就各退一步好了,她拿走其中的一只,就挑那个破了相的吧!
“我走了!”她对他说,见张心悦起身了,灰豆也是一路跟着,就在她出门后,它放声大叫:汪汪汪!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凄惨!
“灰豆,别吵!”罗隐呓语着,在梦里,有一双冰凉的手抚摸他,在梦里心悦说她喜欢他,可是还未等到他说他也喜欢她,然后她就高高兴兴地走了,就这么走了,他的心好疼!在梦里,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她的名字,在梦里他追上了她,对她说:心悦,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善
门内的狗叫声不绝于耳,张心悦静静地站了一会,将叮当猫藏在了大衣里,转身按响了朱姐家的门铃。
“阿悦回来了,功臣啊!快进来,快进来!”朱姐喜笑颜开的拉着张心悦的手,要朝屋里走。
“我不进去了!”张心悦挣脱开了,小声对着朱姐说。
“怎么了?”朱姐看着张心悦兴致不高的样子,突然间有了那么一丁点的良心发现,想起了什么似的,朱姐疾步转身,一眨眼的功夫,拎着张心悦的书包,邀功般:“你的书包,我早就给你提上来了!”
“谢谢!”张心悦接过书包转身就走。
朱姐又伸手抓住了张心悦的衣摆,怎么也不放手。
又怎么了?张心悦用眼神无声询问,退后一步,和欲言又止的朱姐保持着距离。
张心悦的举动,让朱姐很不好意思,她讪笑道:“阿悦,你能不能再等我一下,我正在坐庄呢!”说着朱姐朝屋里看了看,信誓旦旦的说:“一个小时内,我保证送你到家!你可以在我家先写会儿作业!”
“不用了!”张心悦果断拒绝,她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了,不过看着朱姐为难的样子,她说:“没事的,你去打牌吧,我自己走!”
“那怎么行,这样岂不是太不仗义了!”朱姐拍着自己的胸口。
“反正又不差这一件!”张心悦冷淡的瞟了朱姐一眼。
由于张心悦的极力坚持和朱姐牌友们的催促,朱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一番叮嘱后,朱姐准备关门,就在此时,张心悦蓦然回身,直愣愣的看着朱姐,朱姐也不知道张心悦要干什么,一时呆在了原地,等着她说话。
“宝贝!”张心悦走到了朱姐面前,摊开了双手。
“宝贝?哦!”见张心悦提宝贝的事,朱姐直拍额头,回头冲着室内大声呼喊着:“叶子,把我放在梳妆台上的宝贝端出来!”
片刻,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俏丽姑娘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捧着一个古香古色的深棕色木盒。
“阿悦,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也是我妹子,朱叶!”
“叶子,这个是阿悦!”
“你好!”
“你好!”
张心悦和朱叶互相打过招呼后,在朱姐的示意下,朱叶把盒子递给了张心悦。
接过盒子,张心悦一打开,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宝贝,顿觉天昏地暗,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拿她开涮!此时张心悦再看朱姐,只觉她面目狰狞,连带叶子也是变了形!
“喜欢吗?阿悦,这个可是无价之宝啊,有了它你可是如虎添翼,前程无量呐!你是不是很喜欢?”朱姐见张心悦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连连追问着,彷佛不听见张心悦说个好字,她是不会罢休的。
“喜欢极了,这38套题,我爱不释手呢!”张心悦摸着宝贝,暗自磨着牙。
“你喜欢就好!”朱姐夸张的拍着张心悦的肩膀。
“我走了,猪姐!”说完张心悦默默地看了朱姐一眼,扬长而去,再不回头。
冷冷的夜晚,幽幽暗暗的路灯下,张心悦悄然叹息,从衣服里拿出了变了形的叮当猫,抚摸着它脸上的伤疤,轻声说:“小叮当,跟我回去猜拳,好不好?”说完后,她朝身后看了一眼,疾步而去。
灰豆不停地在叫,罗隐迷迷糊糊,只觉头痛欲裂,和往常一样,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叮当猫,可是怎么摸,却只有一只。他猛地睁开双眼,果然,只剩了一只孤零零的躺在柜子上,他挣扎着起身,四下寻找,可是怎么都不见另一只,罗隐抚摸着胸口,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一块,他强打起精神,朝门外走了出去,按住了朱姐家的门铃。
“哎呀,罗老师你怎么起来了?”朱姐一开门发现竟然是罗隐站在她家门口,他的脸色看起来是那么的苍白,她很有眼色扶着他的胳膊:“门口冷,快进来说!”就在此时朱姐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狗叫声,她的眼睑跳个不停,暗道:罗老师病的这么厉害,此时过来是为了什么?朱姐想不通,不过很快,她的心虚了,之前她踢了灰豆一脚,应该也许是灰豆这个小疯狗告状了吧?灰豆还真是玩不起,开个玩笑,至于嘛!
“朱姐,刚才谢谢你了!”罗隐微微朝朱姐点点头。
“谢什么,不谢,不谢!”朱姐刚要再客套一番,但是触到他的眼神后,那些表忠心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朱姐,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罗隐话锋一转,轻声说。
“东西?我拿了你的东西?”朱姐的眼珠子转了又转,不等罗隐说话,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安抚着他:“罗老师,你等一下啊!”
“叶子,过来招呼一下罗老师!”朱姐一路长嚎就奔回了卧室。
朱姐迅速窜回到卧室,一脚勾上了门,拨通了张心悦的电话,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问道:“阿悦,你是不是拿了罗老师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没有!”张心悦看着桌边的叮当猫,冷静的说,叮当猫是她的!
见张心悦竟然不承认,朱姐顿时火冒三丈,低吼着:“你这孩子咋顺手牵羊呢!没想到你是人面兽心,我瞎了眼,错看了你,引狼入室!”
“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虽然你的话我不赞同,可是也没打算反驳!”张心悦把叮当猫搂在了怀里。
“哎呀呀,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了,所以不敢反驳了!你一定是拿了罗老师贵重的东西,否则人家怎么会这么急着来要!”朱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不等她说完,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再回拨时,张心悦竟然关机了!
“死丫头,手那么快,防不胜防!”朱姐也扔了电话,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刚才她已经向罗老师的爸爸邀了功,说她为罗隐熬了鸡汤,又打扫了房间,还喂了狗!可转眼,又要她打自己的脸:说鸡汤不是她熬得,也没有打扫房间,不仅没喂狗还踢了狗一脚!一番思量后,朱姐决定坦白从宽,老实交待,和说谎比起来,偷东西的罪名看起来更大些!哼,偷东西的另有其人,她要大义灭亲了!
“罗老师呀,我给你说……”朱姐搓着手走了出来,一脸谄媚的看着罗隐。
见朱姐去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没将叮当猫拿出来,罗隐决定直来直去了,他看着朱姐:“把我的叮当猫还给我!”
“什么叮当猫?”朱姐和朱叶面面相觑,到底是年轻,朱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朝罗隐陪着笑:“是毛绒玩具,叮当猫?”见罗隐轻点着头,朱叶不禁对姐姐家的这个邻居,好感度直线上升:没想到,看起来冷静自制又斯文的罗老师也有这么童趣的一面,好意外!
“是猜拳只会出石头的叮当猫?是穷得叮当响的叮当猫?”见罗隐不再言语,朱姐松了一口气:哎呀,不过是一只毛绒玩具而已,不值钱的!其实阿悦这个姑娘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朱姐一改刚才对张心悦的评价!不用担心自己在上司面前的形象毁于一旦了,可是现在叮当猫又没在这里,要怎么办?不一会,朱姐就有了主意,既然罗老师这么喜欢叮当猫,她可以多赔几只给他呀!这样一来她借花献佛的事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于是朱姐的谎话张嘴就来:“罗老师呀,现在的老鼠可厉害了,专拖猫,我走时看见一只小老鼠拉着叮当猫就往门口跑,我当时拦都拦不住,这样吧,我赔给你好不好?”朱姐边说边偷看罗隐的脸色。
“你!”见朱姐拿了自己心爱的东西后,居然还不承认,罗隐怒火攻心,眼前一黑,一下子就倒了下来。
“罗老师!”
“罗老师!”
朱姐和朱叶放声尖叫。
***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罗老师来了!”
罗老师来了!张心悦边做题边重复着听到的话。
“罗老师来了!”
罗老师怎么又来了?张心悦收起做好的试卷,拿出了课本。
“罗老师来了!”
罗老师怎么没完没了的来?张心悦合上书,这一下午,罗老师来了这句话,她足足听了二十一遍,越提醒自己别去在意可是却越在意,该死的墨菲定律!罗老师真的很坏,害得她连书都看不就去了!
“张心悦我们回来了!”一大帮女生喜气洋洋嘻嘻哈哈的进了门,不少人都朝张心悦打着招呼,刚才她们叫张心悦去看罗老师,她装模作样的说不去!不过自从她们知道张心悦好像也喜欢罗老师,这就意味着一向不合众而且看起来眼高于顶的张心悦同学也和她们的品味与眼光差不多,这不禁让很多女生在心理上和张心悦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虽然她的成绩看起来好上那么一点点,可是在喜欢罗老师这件事上,她们和她是平等的,她没有多超出她们一点点!宠爱这件事,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既然大家都没有机会或者说大家都有机会,那么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也不少!
“张心悦,老师叫你!”突然王翠兰走进教室,对着张心悦说。
“哪个老师?”未等张心悦开口,不少人停止了说笑,她们是看看她又眼神不善的看着王翠兰。
作者有话要说:
☆、试探
“张心悦,杜老师叫你!”王翠兰看着眼神诡异的众人,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
“原来是杜老师呀!”众人又恢复如常。
也不知道杜老师找她做什么?张心悦暗自嘀咕着,刚到杜老师的办公室前,她愣在了原地,进退不能,因为罗隐和白慕邦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现在就这么走过去的话,势必要和他们打声招呼,白慕邦倒好,可是他,她要说什么呢?好像没有话说,那就索性什么都不说,等他们自动走开,就这么办!但是,现实和理想还是有差距的,马上张心悦眼睁睁地看着白慕邦朝她指了指,然后罗隐就朝她这边走了过来!不是冲她来的吧,张心悦还朝四周看了看,又闲适地靠在墙上,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可是越看越不对劲,她能感觉到他就是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