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一场瘟疫,如人间浩劫般席卷蓝渊沉望城,白皑皑的尸骨,红艳艳的鲜血,尘沙遮盖了天空,人间地狱般的一幕,活生生地,映入了女孩,墨玉一般的双眼。
叶念尘执笔的手微微颤抖,她闭上眼,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噩梦般的往事,然而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定格在一个六岁的女孩,跪在神殿前祈祷的模样。
手上多了道温度,噩梦好似终于被打破一般,清亮的声音传入耳畔:“不能写就不要再写了,逞什么强,乖乖歇息去罢。”御天涯神色微有气恼,到了这巫荒三天,叶念尘休息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时辰!
叶念尘细瞧瞧她,终于瞧出些疲惫的神色,笑笑回道:“好,你先去睡,我再写一写就去休息。”
御天涯夺过她手上的笔:“你每次都是这样说!”
叶念尘淡定地再从包中取出一支笔:“你不是也每次不歇息偷偷看着我?”
御天涯瞪眼瞧她半晌,最终,叹气道:“你说,我来执笔。”
叶念尘默了半晌,抬眼笑道:“好。”
清澈的嗓音传入耳畔,她一面抄录,一面翻看手中的书卷,娟秀的字体透着几分磅礴,带了几分男子的笔法:“怎么突然想起记下这些东西?”字里行间书着些医道的文章,从目录到大纲,从蚊叮等小细节到瘟疫等大灾荒。
叶念尘侧卧在一张小榻上,秀长的发丝微微垂下,声音含了些飘渺:“从前就想写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可是太懒了,现在终觉时日不多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御天涯蹙着眉头,挑她不中听的话头,“你才十六岁,往后还有很多时间!”
嘴角似乎抹了笑,声音微弱到不可察:“是啊,十六岁……”
她偏头看去,榻上的人已经入眠,苍白的脸上凝着忧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御天涯暗叹一声,取了小毯,轻轻盖上,自己倚靠在她的身侧,感受她身上传来的冷意。
然而,她却无心安眠,心下始终念那一句“时日不多”。月满之夜已过,叶念尘的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日间还好些,到了晚时便呕血呕得厉害。这样的身体自己仍不知珍惜,白天熬药煮粥,晚间开方书笔,片刻不得空闲,似乎……御天涯心凉一凉,抱紧了身侧的人,她,真的怕自己时日无多!
月星明光斑斑,映着空中的纯墨色,露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拍落在湿润的地上,暮夜中沉重的城门再一次被缓缓推开,泛出“吱呀”的声响,进了城的少女惊奇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药草味,这似乎与某个人身上那股浓重的药渣子味很像!她“咦”了一声,迈开步子向城中走去……
昏昏沉沉也不知自己入梦与否,门廊传来粗鲁的脚步声,御天涯眯着眼睛受着窗子中透过来的薄光,入耳,是一句响亮的:姐姐。
食指抵住唇瓣,浅笑着打量不请自来的小女孩,脸色没那么枯黄,多了些生机,少了些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