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彦识得其中的厉害,走回萧故身旁,见他正在横石旁边翻找着什么,立刻会意,也到另外一边仔仔细细排查过去,果然,在两块石头之间发现了一株逼真的野草,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故爷,您快来看看这个。”李俊彦回头大喊一声。
萧故宋良二人全都凑过来,见一丛杂草葱葱郁郁的,这一株虽然几可乱真,样子与颜色又都与旁边的那些不尽相同,一看之下就知道暗藏乾坤的。
宋良与萧故对视一眼,伸手过去在草根处捏着往外拽了一下,果然有所松动,不过瞬间又缩了回去,继而就听横石里头“咔咔”响了两声,李俊彦艺高人胆大,不顾宋良几个手下的阻拦,毅然走了上去,这一次却安然通过,并没有被横石翻下山崖去。
刚才被救起来的那人急着将功赎罪,见故爷的人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刚迈了脚想踏过去,却被宋良伸手拦了下来:“没听见刚才横石里头的动静?还想再出一次洋相?”
萧故觉着今儿的良三爷脾气打了不少,知道所为何事,也不说破,又在那株人造草上拽了一把,这才闲庭漫步地从横石上走过去,同样的,一旦有人经过了,横石里的机关立马又恢复如初,原来,这机关设置地极为凶险,每次只能经过一个人。
往前不远就是名副其实的“梵音洞”了,清朝年间康熙皇帝所赐的匾额依旧在洞口挂着,铁画银钩的“梵音洞”三个字入木三分、苍劲有力,数百年来守在这处山涧里,见证了历史的沧桑与变换。
又经过了一段设有弩箭的垂直甬道,再往里,就是瞻圣阁,佛堂上供奉着一尊石头雕刻的千手观音,看着随处可见的蛛网与浮灰,像是很久都不曾有人来过了,李俊彦不免心灰意懒,转了一圈回头问:“故爷,您确定二小姐他们被人带到这里来了吗?”
萧故环顾四周,也不觉皱了皱眉,口中默念着言晋之说的那几句话,心里头笃定,伸手摸了摸观音像上的灰尘,说:“这里如果没什么名堂,断不会在洞口设置那许多机关,四处找找,这儿肯定有玄机。”
宋良赞成萧故的说法,带着随行的两个人几乎将佛堂里所有的条形石砖都踩了个遍。
“别忙了老三,机关在这尊观音像上头。”萧故已经研究了多时,这会儿才喊了一声。
这尊观音像除了合十在双手之外,左右又各有二十只手,手掌心里各生一眼,有普度众生法力无边的寓意,萧故一只手一只手查看过去,起初名没有发觉什么异常,直到看见宋良的两名手下一块条石一块条石排查着的模样才幡然领悟,心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般一想,站远了再看那尊观音像,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李俊彦见他一直盯着观音像脸上的左眼看,心中了然大半,与萧故说:“我跟在故爷身边十多年,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承蒙故爷大恩,李家的大仇也已经报了,俊彦已经无牵无挂,就让我去走这一遭。”
萧故也不拦他,只笑着说:“这么多年跟着我,都没机会好好儿喝一壶,回去了我放你三天假,让你在酒缸里泡个够。”
宋良原本也替李俊彦捏了一把汗,一听萧故这话,就知道没有什么危险,于是紧跟在李俊彦身后接应,以防什么不测。
李俊彦在观音像左眼的眼球上擦了擦,果然与其他的眼球不同,材质也更浓黑了些,而且凑近了看,才发现是可以活动的。
“是黑曜石。”宋良常年与玉石打交道,所以一眼就看了出来。李俊彦更加不疑有他,直接伸手用力按下去,起初的几面一点反应也没有,又过了十几秒的功夫,才听佛堂里“咚咚”几声,原本平整的条石地面竟然从中分开,露出其中的一段石头台阶来。
这机关与愚园里头假山上凉亭里的差不多,那里原本也是言晋之设计的,这么看来,倒正是异曲同工了。
李俊彦打开了手电筒当先进去,萧故与宋良尾随其后,又留了一个人下来守着洞口,一行四人,鱼贯着往洞里摸索着进去。
一路上没有再遇上什么暗防机关,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从另外一个洞口出来,此时已经天黑了,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陡峭的山壁上,萧故掏出怀表来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九点一刻了。
“日本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抢走的货是掉包的了,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宋良与李俊彦都知道萧故的意思,日本人一旦知道此事有假,一定会怀疑计划败露,到时候孤注一掷,言唯香她们肯定就凶多吉少了,好在这儿偏僻,就算外头已经闹翻了天,一时半会儿也传不进来,只是这种侥幸的念头谁也不敢有,毕竟这里牵扯的,可是某些人的命。
两边就是刀削一般的山壁,面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李俊彦捡了块半大的石头一路溜过去,见并没有触动什么机关,才招手让众人跟在自己身后沿着石头滚过的地方蹑手蹑脚地潜行,经过了一线天的山道,才看到了一片石屋,看样子,定是到了日本人秘密基地的老巢了。
石屋深处的地牢里,言唯香正拧了一条湿帕子给周蔷擦拭着额头,她浑身烫得厉害,已经烧地迷迷糊糊地,连人也不认了。
牢房的门被人打开,凶神恶煞的男人推了一个女人进来,女人穿着桃粉色绸质银线“十八镶”的大挽袖,曳地的裙摆已经被山里的泥沙染成了灰黑色,高高立着的领口更加衬得她脖颈的秀美颀长,头上梳着连环发髻,额前留着一缕齐刘海儿,明明稚气未脱,却又是一种嫁为人妇的装扮。
言唯香见了她回来,连忙唤了她一声:“月儿可回来了,找到你说的草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