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097,往事总不堪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这两人穿着跟守卫一致的衣服,脸上也一缕蒙着黑布,守卫听了这话有些蒙,手里的钥匙抖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月儿对这里的人没什么好感,心里揣测着这人说的“有变”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哪里生来的勇气,一下子挡在周蔷面前嚷:“周姐姐身怀有孕,又发着烧,你们不能就这么带着一个病人满山跑。“

    言唯香知道月儿是为了周蔷好,以她目前的状况,的确是不宜走动的,不过一看领头那人的眼睛又觉得眼熟,黑暗里她不晓得见过多少次了,从来都没觉着害怕过,这一看之下心头一凉,又一喜,连忙拉下了月儿,迎了上去说:“这位大哥既然奉了上头的命令过来带我们走,我们一定会配合,一定不叫大家为难的。”

    先前的看守似乎还不怎么确定,领头那人一把从他的手里抢过钥匙来将门锁打开了,他身后的一人已经当先冲进来扶住了身上无力的周蔷,领头朝言唯香暗暗点了点头,假意压着她往外走。

    “‘上头的命令’?谁的命令,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就在这时,却听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五官俊逸,身姿不俗。

    言唯香一听这声音心里便说了声不好,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次事件的主脑,高聪。

    周蔷被人扶着,身子还不住地颤抖,睨着门口的男人问:“阿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高聪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朝周蔷踱过来,刀鞘上镶着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配上鎏金的材质,相得益彰,辉映成趣。

    “这是三爷送你的匕首,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东西的,没想到你却带在了身边。”高聪一把将匕首拔出来,寒芒潋滟吞吐,一看就是削铁如泥的好东西。

    周蔷早已经认出来,心里也不免唏嘘,宋良将这件东西送给自己的时候,的确觉得俗得很,后来偶然听到他与管家说话,说送她匕首,不过想让她过的安心,一个女人家离开故乡亲人嫁到他宋家来,心里头一定是不安的。

    其实宋良一直都知道她的心并不在自己那儿,给她这把匕首,或许也是一份承诺,有一天借着酒劲儿,宋良说:“蔷儿,要是有一天我负了你,你就用这把匕首杀了我,这辈子能死在你手里,我是死而无憾的。”

    当初选择了这种营生,早就做过过命的打算了,能死在最爱的人手里,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周蔷并非没有感动的,只是继续装作不关心,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将匕首带在身边,宋良以为她这是对自己有所戒备,而周蔷刚开始也这么以为,后来才渐渐察觉到,那个自己觉得永远也不可能爱上的人,其实已经一点一点地住进了自己的心里面。

    “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周蔷蓄起浑身的力气朝匕首抢过去,却扑了个空。

    高聪心口醋意横生,握着刀柄,突然间朝扶着周蔷的男人胸口刺过去。那人似乎没想过死神会来的这么快,不敢置信地瞪着高聪看了最后一眼,生命力被抽空,猝然朝一边倒下去。

    周蔷失去了支撑,也跟着歪了下去,领头的蒙面人麻利地伸手在她腰上一拦,顺势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去。

    高聪的眼睛盯着蒙面男人揽在周蔷腰上的手,半蹲着扯掉了死了的那人脸上的黑布,又将他胸口插着的匕首拔出来对准了抱着周蔷的蒙面人,冷笑一声说:“宋良的狗腿子,没一个有用的,倒是你,眼生得很,新来的?”

    李俊彦很少露面,就连言唯香也没见过几次面,可是当场的人之中,除了她,认出他身份的,还有一个人。

    周蔷半倚在男人的怀里,忍着许多年来的委屈低声说:“你,你不该来。”

    李俊彦抬手将黑布取下来,柔柔地瞧了周蔷一眼,才转头过来面对着高聪:“我不是良三爷的人,识趣的就赶快将二小姐她们放了,故爷念在你知错就改的份儿上,或许还能给你的家人一条活路。”

    “哼,家人”?高聪反问一声,似乎很不屑,看看周蔷,又看了眼躲在言唯香身后的月儿,“我的家人早就死光了,这件事真要算起来,还要算在宋良的头上去,不过,我刚才听这位妹妹说,你是不是怀孕了?”

    周蔷原本已经喘匀了气,这会儿又呼吸急促起来,挣开李俊彦的怀抱,抢过他怀里的佩刀就朝高聪正脸上砍过去,她早就病得脱了力,连刀都拿不稳,根本就伤不了高聪分毫,倒被他一把抓了手腕过去,捉在了手里,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敢做不敢认?当初你为了气宋良对我投怀送抱的时候呢?这孩子要真是我高家的种,也算给我高聪留了个后。”

    想起那一晚,周蔷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回头看了眼李俊彦,又无奈地摇摇头。那天宋良从外头带了个女人回来,就在她的面前,那天是她的生辰,她原本是要对他敞开心扉的,她原本想跟宋良说,以后就他们两个人,好好儿过日子的。

    宋良陪着那个女人进了厢房,而周蔷捏着他给的那把匕首,她想尊着当年的承诺闯进去杀了他的,冲到了门口又停住了脚,她想,要是真的就这么进去了,她跟宋良之间也就真的完蛋了。

    她又慢慢地退回来,绝望地一个人躲在湖心的凉亭里喝了很多的酒,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记得,第二天醒来,却在高聪的房里头。

    ……

    “你住口。”往事不堪回首,想到这里,周蔷已经声泪俱下。

    李俊彦比萧故还要阴冷的脸上泛起难得的怒意,动作如飞,欺身过去在高聪的手上一抓,高聪吃痛,放开了周蔷往后退几步,原以为这人不过是个马前卒,不想还有这么快的身手,当下也不敢大意,拔出枪来指着李俊彦的前额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