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126,美娇娥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言唯香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见梁妈并没有送药过来,便换好了衣服去寻她了,萧故摸着身边还留有余温的半边床,眸光蓦地一远,透过玻璃窗棂,落在她远去的背影上,心头空空的,觉着似乎丢了些什么,究竟是什么,又不想弄地太清楚。

    这一日周煜来的稍晚,一见着萧故便说:“故爷,老四今天发电报过来说,他已经在英国安排好了,随时都可以把人送过去。”

    萧故一直盯着窗外的一株梧桐,总觉着上海的梧桐树太多,后来闲暇的时候特意翻看了下相关的典籍,有说象征忠贞爱情的,有说暗喻离愁别绪的,他却只深深体会到了孤独,无边无际的孤独。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真不愧是情场的浪荡子,终归也有寂寞的时候。”他冷不防拽文了一句,听得周煜完全跟不上这节奏。

    周煜嘴张得老大,又不敢问,只好等着下一句的时候再联系看看到底这话什么意思,却听他话锋一转,顺着刚才的话题说:“真要把人给送到英国去,她一定会恨死了我。”

    “二小姐她,要是想得开,会明白故爷的苦心的。”周煜欲言又止,一番话几次三番蹦到了嘴边,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萧故突然往周煜耳边一凑,捏着嗓子细声细语却又叫人不寒而栗地问:“你,昨天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周煜一惊,活像个做了错事被人抓了个现行的孩子,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终于坦白说:“我,我只是把晚香兰的事,告诉了她。”

    萧故的身躯不由得一震,往后退了几步,负手在书房里头踱了踱,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一会儿凝眉,一会儿又苦笑。

    周煜肠子都悔青了,正盘算着要怎么解释,却听萧故又问:“老四那边还有什么消息吗?早就过了七月初三,一直没有见着黄先生的影子,或许已经出事了。”

    码头上日日夜夜都在密切注意着,廖景炎的事,萧故不会推脱,他欠他的,又何止是一条命。

    “故爷不问的话我都给忘了,老四在电报里头说上次黄先生那边出了些变故没能动身,这一回已经从香港出发了,今天夜里就会到上海。”周煜根据电报里头的消息回着,又说晚上的确有一艘从香港来的客轮进港。

    萧故“嗯”了一声,让萧故吩咐手底下的人密切关注着,如今上海各方势力雄踞,这黄坚的身份可不简单,陈瞎子送来的资料并不全,然而却不难看出来,这黄坚可能与革命党有关系。

    日本特高课与军统的人对革命党人盯得可紧得很,要让他们给闻出点什么味道出来,恐怕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周煜省得其中的厉害,应了一声亲自下去部署了,到了晚上七点多,从香港过来的客轮才慢慢地进了港,廖景炎并没有在信函或是电报里头说黄坚的样貌,只暗中提了句暗号,这暗号除了萧故就只有周煜与唐乐音知道,周煜负责外围的防守,所以与黄坚接头的任务就落到了唐乐音的头上。

    唐乐音换下了一身骑马装,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从汽车里头优雅地出来,李猜差点没认出来,上前打趣道:“哎哟,这还是我们的小七吗?活脱脱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美娇娥嘛。”

    一众兄弟可不敢跟这位有“黑蜘蛛”之称的音堂主开玩笑,只乐呵呵地跟着傻笑。

    唐乐音摸了摸那一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总算打理好的宫廷卷,又将旗袍上的叉子往下拉了拉,抿着唇瓣抱怨着说:“也不晓得谁发明的旗袍这种东西,高跟鞋嘛关键的时候还能当武器使,这旗袍穿着连腿都迈不开,也忒憋屈了。”

    “嘿嘿”,李猜戏谑着笑了两声,引着她往贵宾候车室而去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时髦,现在哪个女人不穿旗袍啊?那身段儿,那大白腿,光看着就舒服,你啊也该换换形象了,别整天跟个男人似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被唐乐音在大腿根部掐了一把,那里可是男人最娇气的地方,这一掐可一点儿没客气,差点儿叫李猜疼地岔了气。

    “哎哟,疼,我的姑奶奶,那儿可是我李家唯一的命根子。”李猜狼嚎一般喊了一声,见身后的小弟们都在捂嘴笑,回身威胁了一番,又为了面子,死撑着朝唐乐音跟了过去。

    唐乐音已经走进了候车厅,因为是特意为贵客准备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突然收住了脚,翻了个特大号的白眼说:“不疼就不掐你了,这一下就是要你记住,本姑奶奶可跟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一样。”

    说着扭着腰肢走远了,李猜这才跟上来,冷不防又受了这么一句训,嘴里头骂骂咧咧地不服气:“怎么着你也得喊我声‘六哥’,神气什么呀,整天一幅扑克脸,难怪嫁不出去。”

    这声音已经够轻了,却不想还是被几步开外的唐乐音听在了耳朵里,“嗯”了一声回头问:“你刚才说什么?”说着又在手上领着的手袋拍了拍。

    那里有什么,李猜可一清二楚地很,这会儿这丫头手里要是拿着那根银鞭子,早就一下子甩过来了,好在今儿这身装束,总算在一定程度上绑住了这丫头的手跟脚。

    “没什么,我说船已经靠岸了,你,你该去接你丈夫回家了。“李猜说着就往身后的手下中间跑,好像那一双戴着白手套的纤纤玉手上,正捏着一条鞭子一样。

    唐乐音哼笑着转身往客轮停靠的码头走,正是下客的高峰期,人来人往地委实拥挤,她只好寻了个相对来说人少了一些的地方,扶着斑驳的铁栏杆四下望了几眼,并没有看到与那黄先生相似的人,心想莫不是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了?正考量,肩膀上却有人拍了一下,说:“小姐,能不能借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