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月心

明月心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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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一早特意吩咐御厨做的,你多少都尝一些,吃饱了,才能快快长高长大。”

    慕容襄只好勉强再吃下几口,便皱眉说道:“我实在吃不下了,饶了我吧。”

    轩辕霁云夹起一个翠玉包,喂到她嘴边,哄她道:“来,再吃一个,霁云哥哥等下弹琴给你听。”

    慕容襄不忍拂他好意,小嘴一张,轻轻咬住,些许汁水从唇边溢出。

    轩辕霁云见了,取出一条雪白的手巾,手伸过来,轻轻替她擦去,笑道:“都变成小花猫了!”

    慕容襄呆了呆,嚅嗫问道:“霁云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印象中,只有哥哥才给她擦过唇边的食物残汁,连厉杨都不曾有过——当然,在厉杨面前,她也不会如此放松,总是彬彬有礼的模样,倒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事。而这轩辕霁云,贵为皇子,初初相识,却对她如此照顾与关爱,实在让人感动。

    轩辕霁云想了想,正色说道:“身为皇室子弟,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七个妹妹,却没有一个朋友。不是我不愿交往,而是他们从来就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尊我为殿下,百般讨好,阿谀奉承,总是隐藏自己的思想,没人愿意与我真正交心。我原以为世人皆是如此,都已经不敢苛求了,谁知在这里遇到你,子非,你是第一个见了我,不行礼,不下跪,只把我当作普通人来看待的人,我和你说会话,心里实在轻松欢喜得很。”

    “子非,你可愿意做我的朋友?真正的朋友!”他深深望着她,抓着她的手,心底有微微的激动。

    慕容襄见他眼神真诚,当下点头道:“好啊,做朋友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和他做朋友还有条件?以前想都不曾想过。他有点好笑,问道:“说吧,是什么条件?”

    慕容襄正正经经说道:“下次我睡梦当中时,不可随意吵醒我,更不能再拿什么冰凉之物来作弄我!”

    轩辕霁云正等着她提出什么高难条件,突闻此言,哈哈大笑道:“那好,一言为定!”

    眼见屋外天气晴朗,轩辕霁云拉了慕容襄出得门去,随意找了一处凉亭坐下,拍手吩咐道:“来人,取我的琴来!”

    不一会儿,一名宫女举着一架古琴,奉上前来,放在亭中石桌上。

    轩辕霁云挺直坐定,双膝分开,两手放在琴上,柔声说道:“子非,霁云哥哥弹首曲子给你听,可好?”

    慕容襄拍手一笑:“好啊,子非洗耳恭听。”

    轩辕霁云嗯了一声,左手按弦,右手弹奏,时出时入,指法干净,琴声清幽,意韵深深,倒也悦耳动人。

    一曲终了,慕容襄站起来,诚挚鼓掌,说道:“霁云哥哥真了不起,弹得真好听呢,子非对这个东西实在一窍不通!”

    轩辕霁云听她赞美,心里有些小小的骄傲,说道:“我自小喜欢这个,跟宫里的琴师学了不到五年,见不得人的。真正弹得好听的,是住在这山上的仙人呢。听仙人一曲,就算让我一月不吃不喝我也情愿。”

    “仙人?什么仙人?”慕容襄好奇问道。

    轩辕霁云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峰,说道:“我不骗你,那座山上住了仙人,每日清晨开始,就在山上弹琴半日,我前几日每天都听到了的。”

    “忽闻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慕容襄吟完,忽而一笑,说道:“霁云哥哥,带我去瞧瞧那弹琴的仙人吧,我倒想看看,霁云哥哥口中的神仙,是什么模样?”世上除她身份离奇古怪之外,哪里还有什么神仙?她倒要看看,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轩辕霁云摇头道:“我只是在山下远远听琴,哪里敢去偷窥神仙的样子,那神仙究竟生得如何,我也是毫不知晓。”

    “那还等什么,赶快带我去吧,再耽搁一下,神仙就弹完琴飞走了!”慕容襄急急跳起来,牵了他的手,向那小山处奔去。

    轩辕霁云扭不过她,只好随她而去。

    那小山看着不远,两人出了庄子,又前行了一里有余,才到的山下。这山看起来不算太高,山势微陡,尽数是些青松古柏,皆挺直端秀,林间略有白雾弥漫,如梦如幻,观之不尽。慕容襄正欣赏着山景,突然从山上隐隐传出一阵琴声,仙乐飘飘,时断时续,就好像从远远的天上传来的一般。

    两人对望一眼,相视而笑,轩辕霁云喜道:“今日仙人果真在此奏琴,子非,我们就在此静心聆听吧!”

    慕容襄笑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有什么意思?都说天上好,神仙乐逍遥。既然来了,我倒要看看,神仙长什么样子呢!”说着,大步过去,手足并用,竟是要往那山上爬去。

    卷一 前世今生日月长 第十八章 百鸟朝凤

    第十八章百鸟朝凤

    轩辕霁云没想到她说去就去,只微微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好在这山不算险峻,他们两人借助露出地面的树干草根,一路攀爬。

    慕容襄年小体弱,没爬一会,就感觉额上些许汗意,小腿僵硬,攀爬颇为吃力。好在轩辕霁云虽贵为皇子,又长得斯文俊秀,但总算是个少年男子,还是有些力气,一路搀扶拉扯,还不时在后面托住她的身子相助。两人虽有些气喘吁吁,速度缓慢,但总算一直向上,不断往那琴声靠近。

    半个时辰过去,两人渐渐到了山腰,山势逐渐平缓,那琴声却是停止了。

    慕容襄焦急道:“糟了,那仙人竟是走了吗?”

    轩辕霁云嘘了一声,拉了她站住不动,凝神细听,山谷空灵,只听到些许鸟语,哪里还有什么琴声!

    慕容襄隐隐有些失落,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坳后隐隐传出一声,似有似无,仔细听去,那声音却渐渐大声了起来。

    两人大喜,再循声寻去,待走出十余丈,只听得琴声之中杂有无数鸟语,初时也不注意,但细细听来,琴声竟似和鸟语互相应答,间间关关,宛转啼鸣。

    慕容襄与轩辕霁云隐身松柏之后,向琴声发出处望去,只见一株大松树下,一名白衣文士面向而坐,膝上放着一张古琴,正自弹奏。他身周树木上停满了鸟雀,黄莺、百灵、杜鹃、画眉、喜鹃、八哥,还有许多不知其名的,和琴声或一唱一和,或互有问答,或齐声歌颂。

    听了一会,琴声渐响,但愈到响处,愈是和醇,群鸟却不再发声,只听得空中振翼舞动之声大作,东南西北各处又飞来无数雀鸟,或止歇树巅,或上下翱翔,毛羽缤纷,蔚为奇观。那琴声平和中正,隐然有王者之意。

    慕容襄与轩辕霁云开始还偶尔互望一眼,满是惊奇,再听着,看着,如同置身梦里仙境,双双身形呆滞,竟是痴了。

    那人弹到后来,琴声渐低,树上停歇的鸟雀一齐盘旋飞舞。突然铮的一声,琴声止歇,群鸟飞翔了一会,慢慢散去,到最后,尽数飞去,一只不剩。

    慕容襄略为回神,心如雷鸣,不禁自问,方才的奇观竟是真的吗?那传说中百鸟朝凤的情景,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一个人的琴技竟可以达到如此高深的境界,说是仙人,也不足为过。

    那人随手在琴弦上按下几声短音,琴声再响起,曲调轻快,仿佛带着淡淡的喜悦,宛如小溪流水,青梅竹马,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种种情景,在人心里静静流淌开去。

    慕容襄轻轻闭了眼,感受着那琴声悠扬,体会着发自内心深处的快乐,好像自己便是一名不谙世事的少女,与情人相逢、相知、相恋的过程,随琴声而跌宕起伏,时而羞涩,时而欣喜,时而揣测难安,时而心潮澎湃,时而温柔缠绵。

    她面露喜色,沉浸琴音正深,那曲风忽而一转,变为雄浑肃杀之音,却是沙场点兵,金戈铁马,气吞山河如虎。最是浓情蜜意之时,风云变化,战争突起,有情人被迫分离,将军百战死,壮士未能归。

    到最后,琴音渐渐悲怆,不想生离,竟是死别,睹物思人,欲语泪流,如花美眷,白发红颜,冲冠一怒,天地失色。所有过往,尽在心底凝结成伤,人生不过百年,哀莫大于心死。三生石上,依旧有着我们不变的誓言;千年轮回,你是否还一直记得我最初的模样?

    琴声幽幽,余音袅袅,待得最末一声停滞,只留下无尽的怅然,与一如既往的孤独,斯人已逝,天地之间,唯有渺小的自己仍然存在着,在数不尽的白天与黑夜继续流浪。

    轩辕霁云听得也是心中难受,但自小所受教诲便是喜怒不形于色,尚能强自镇静,突然感觉身边微微的声响,转头看去,慕容襄满脸泪痕,眼神冰凉,小小的身影,竟是说不出的悲伤与寂寥。

    “你们出来吧。”那人叹了口气,说道,声音不大,却是十足的庄严,让人不能拒绝。

    轩辕霁云牵着慕容襄转出隐身的松柏,走上前去,离那人约有二十步之遥站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担心慕容襄的情绪,只直直地站着,不能言语。

    那弹琴的文士约莫五旬上下,容貌清峻,气质高雅,一身白衣,衣袖长衫随山风而翩然翻飞,隐有仙风道骨,俨然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士高人。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与孩童,一个淡淡忧愁,一个深深悲凉,不禁说道:“你们这两个娃儿,倒是很有意思。说说吧,听出些什么来了?”

    轩辕霁云好歹是皇子,稍微镇定心神,当即答道:“先生琴技高超,叹为观止。方才奏琴,用心用情,先喜后悲,令听琴之人,感同身受!”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应该也学过一些时日。”他转向慕容襄,问道:“你呢?”

    慕容襄心在琴声之中,不能自拔,对他的问话,竟是恍若未闻,不予理睬,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轩辕霁云没想到慕容襄年纪虽小,对琴音的感受却如此之深,见她神情楚楚,心中怜惜,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说道:“子非,别哭了,先生在问你话呢。”

    那人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这个小娃儿的表现已经回答了。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就能感触良深,实在不容易,尤其这个小娃儿,天生是个多情种子,只怕今后情路坎坷得很。”

    他收了古琴,放于身旁一个布袋行囊之中,站起身来,弹了弹身上的落叶,面朝两人,含笑说道:“那人掐指算到我最近几日会遇到中意的徒儿,我原本还不信,不想竟是真的。”

    轩辕霁云本就是爱琴之人,闻言大喜,上前一步,正要言语,那人似乎猜到他的心思,目光炯炯,沉声道:“秦某一生高傲,此前从未收徒,并早有誓言,如无良材,也不勉强,此身技艺,便由上天收了去;若有良材,但凭心意,今生唯只授一人尔。”

    轩辕霁云一时未明其中含意,有些出神,却听得他又问道:“你们两人,可有谁愿意做我徒弟,跟我学琴?”

    “我愿意!”轩辕霁云脱口而出,继而醒悟,回头去看慕容襄,却见她已抹去泪痕,挺着背脊,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小脸微微仰着,亦是轻轻点了点头,过后突然明白那人话中之意,欲言又止,咬着嘴唇不作声。

    “昔日重誓不可更改,我只能教授一人,你们两人自己决定吧。”那人语气清淡,隐有惋惜之意。

    轩辕霁云心念意动,一刹那转过无数思想,也不再看慕容襄的表情,眼神清明,心底有了决定,朗声说道:“即是如此,对先生的仰慕之意,霁云唯有放在心底,不敢奢求。子非聪颖早慧,是不可多得之材,请先生善待于他,尽数教授。”

    慕容襄知他真心喜爱学琴,闻得此言,又惊又急,侧过头去看他,只见他微笑望着自己,神情真挚。

    她心中一紧,正要出言拒绝,小手却被他轻轻握住:“子非,你学了,便是我学了,没有区别的。”

    “但是,你本来……”她有丝犹豫,仿佛自己剥夺了别人最宝贵的财富一般,心下不安。

    “拜师学艺之事,本就是机缘巧合,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又何必自责。”他附在她耳边,低低说道:“再说,我是当朝的三殿下,这个身份,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学琴?不过说着好玩罢了。”

    那人见得轩辕霁云如此神情,知他在安慰慕容襄,又见他年纪不大,气度却是不凡,不禁微微点头赞许。

    慕容襄点了点头,面朝那人,当即跪拜在地,双手抱拳,正色说道:“徒儿慕容襄拜见师父!”说着,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

    那人笑呵呵地走近身来,伸手扶起,说道:“好徒儿,好徒儿!为师今日真是高兴!”

    轩辕霁云亦朝他抱拳笑道:“恭喜秦先生,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那人拉了慕容襄的手,得意说道:“既成了师徒,为师的名号,现时便要说与你听,免得他日你学成,与人比试,得胜之后,旁人问起你师承何处啊,你还呐呐说道哎呀,我还不知道啊,待我再去问问,那岂不是要让人笑话!”他本来一向自视清高,平时沉迷于琴,与人交往不多,言语自是稀少而正经,今日收了个极有天赋的小徒弟,大喜过望,却是一下子转了性,说话也略略带点幽默了。

    “子非悉听师父教诲。”慕容襄答道。

    “好徒儿,你听仔细了,师父姓秦,单名一个浪字,生平爱琴,常年居住在云山,有时也四处游历,江湖上送了个雅号给为师,唤作琴痴。”那人笑道。

    “琴痴?”慕容襄低低念道。

    “您、您就是云山三绝之一的琴绝先生?”轩辕霁云突的想起,惊喜问道。

    卷一 前世今生日月长 第十九章 山庄来客

    第十九章山庄来客

    “什么云山三绝?”慕容襄脑中一片浑浊。因为在家中藏书中也看过一些地理典籍,这云山她是知道的,地处天朝版图的最西部,峰顶终年积雪,巍峨雄伟,山势连绵,宛如一道天然屏障,将天朝以西紧紧包围。云山以外,便是那被大汉百姓称之为胡夷之地的戈壁草原国度——流夷国。但是她身居南棠,并无江湖阅历,家里世代经商,也没人与她说太多江湖上的奇人轶事,所以对这大名鼎鼎的云山三绝,丝毫不知。

    轩辕霁云解释道:“传说中,云山之巅,住有三位奇人,人称剑绝、医绝、琴绝,各自所长,这名号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子非能拜琴绝先生为师,实是大幸啊!”

    秦浪笑道:“什么琴绝不琴绝,那是江湖朋友往秦某面上贴金。不过我那两位老友,人称剑绝医绝,倒是当之无愧的。”

    慕容襄今日拜了师父,心中高兴,有心与他亲近,便甜甜说道:“师父不要妄自菲薄,方才听师父弹琴,百鸟来朝,堪称罕见,莫说那琴绝,就是称为琴仙琴圣,也是道不尽师父高超琴技之万一。”虽是恭维之话,却说的句句诚挚,发自肺腑,把秦浪说得喜上眉梢,心想人人都说童言无忌,既然这个小娃儿都这样说,那自己的琴技可真是天下第一,无人可及了。

    轩辕霁云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忍不住说道:“不瞒先生,我们是没经家人允许,擅自出来的,现在也待了有些时辰了,家里的人得知我们不见,怕是要着急了。”

    秦浪点了点头,瞥他一眼,说道:“山下庄子最近来了不少人,倒是很热闹啊,也好,你先回去吧,这个小徒弟,就先留在我这里,与我好好说会话。”

    轩辕霁云闻言大急,抱拳说道:“我与子非一同出来,自当一同回去,怎能将他一人留在此地?还请先生见谅!先生如若不嫌,请随我们一起回去,子非的老师,自是霁云的贵宾!”

    秦浪眼睛一瞪,沉声说道:“留他在此,又有何妨?我是他师父,难道还能害他不成!别看这山岭之间空寂无人,一般的猛禽野兽,也不能对我怎样,保护小徒儿的安全,倒是绰绰有余了。”他忽而冷笑道:“再说,你那庄子又大又麻烦,我生平最怕什么规矩礼节,不去,不去!”

    慕容襄见他们两人相持不下,为了自己的去留卯上了劲,谁也不能说服谁,暗自好笑,上前劝道:“师父,霁云哥哥,你们也别争了。不如这样,我先随霁云哥哥回庄去,给老爷子禀明情况,明日再随师父学习琴技。”

    轩辕霁云拉她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父、父亲千辛万苦寻到你,一心带你进京,哪会留你在此专心学琴?子非,父亲表面和善,但实际脾气却是不小,你可要小心了,尽量不要拂逆他的心意。”

    慕容襄见他如此为自己着想,心中感动,点头道:“多谢霁云哥哥提醒,子非自会小心行事。”说着,走去一旁,来到默不作声的秦浪面前,深深一躬,恭敬喊了一声:“师父,徒儿有事禀告。”

    秦浪见她似有心事,当下说道:“乖徒儿,你有何难事,尽管说来,让师父来给你做主!哼,做了我秦某的徒儿,自然不能随便让人摆弄欺负!”

    慕容襄笑了笑,说道:“好像到现在为止,都是子非欺负别人,还没谁人能欺负我呢。”她把秦浪拉去一边,双手抱拳,正色说道:“师父,子非不是本地人氏,却是南棠慕容世家第三子,近日在山下的镜花水月山庄做客,偶然得见师父,是子非的福气。那山庄庄主身份有些特别,若他要留子非在身边,子非也只有遵从,所以我们这师徒缘分,还须从长计议。”

    秦浪见她说话头头有条,心中欢喜,说道:“子非徒儿,不用你说,近段时日那镜花水月闹腾得厉害,为师也猜到那山庄主人身份不同寻常,你这位小友,怕至少也是个小王爷一类的人物!我原本也怕你的身份尊贵,尚在犹豫,但见你小小年纪,就天资聪慧,收你为徒,我那两位老友怕是要羡慕得口水长流了,呵呵,为师心中真是欢喜得很,也就不管那许多了。至于你方才所说之事,也没关系,为师云游天下,四海为家,在哪里教你练琴,都是一样的,这倒不必担心,来日方长嘛。”

    慕容襄放下心来,说道:“徒儿多谢师父体谅!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行告退,明日一早,我再来此跟师父学琴,可好?”

    秦浪牵过她的小手,轻轻掰开,只见柔嫩的掌心上,几道攀爬时被树干草根勒出的红印,他轻抚上去,心疼说道:“明日到了山下,就吹响此哨,师父自会下去接你。这哨子材质有些奇特,你只需轻轻一吹,方圆两三里内,师父都能听清,旁人却毫不知晓。”说着,将一只银白色的哨子放在她的手心。

    咦,这么神奇的东西!慕容襄接过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吹,并无声响,她有丝诧异,略一沉吟,又吹了几声,还是吹不出声音来。

    却听见秦浪轻笑出声,说道:“这个哨子吹出来的声音很是独特,至今世上除你师父之外,倒无第二人能听出来。刚才你第一下只是轻轻试了一声,第二下是吹了三长两短,是与不是?”

    慕容襄欣喜点头,心想这哨音只怕是超声波一类的东西,这个师父真是个奇人,说道:“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宝贝,既方便联络,又很是隐蔽,真是太好了,徒儿多谢师父相赠!师父,徒儿要走了,明日再来跟师父学本事!”说完,跪拜下去,又磕了几个头,待得站起,再不舍看他一眼,毅然向轩辕霁云走去。

    轩辕霁云遥遥向秦浪一抱拳,说道:“先生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将子非送到山下。告辞!”说着,牵了她的手,小心朝来路行去。

    秦浪不再言语,只远远看着他们两人离开,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这上山不易,下山也难,两人又费了大半个时辰,才重新走回平路,就已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三少爷!三少爷!小公子!小公子!”

    “他们已经在找我们了,看这架式,怕是连父皇都惊动了!”轩辕霁云皱眉说道。

    慕容襄刚拜了师父,心中高兴,呵呵笑道:“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说着,路上一阵尘土飞扬,两骑疾驰而来,快到身边时,吁的一声,马上之人拽紧缰绳,将胯下骏马生生停住,随即跳下马来,放开手中的缰绳,拱手行礼道:“三殿下,小公子,皇上正在四处寻找二位!”

    慕容襄定睛一看,面前两人皆是青年男子,都着侍卫装扮,一人是先前见过的送雏鸟归巢的吴侍卫,另一人却是一路为自己和小绿驾车的那名不知姓名的韦谦的随从。她见都是熟人,含笑地抱拳说道:“两位大哥哥辛苦了!”那唇边一抹柔柔的微笑,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水莲花,在天地间清清淡淡地绽开,把对面之人看得有些痴了。

    轩辕霁云自己心中也是一动,又瞧见两人神情,心道,子非年纪虽小,容貌气质却如此不同寻常,待过得几年,多些岁数,那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好笑,子非又不是女子,不过是长得柔弱些,怎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用词不当啊。

    他见两人尚未回神,当即说道:“父皇找我们所为何事?”

    那不知名随从闻言醒悟,低下头去,却听得吴侍卫禀道:“回三殿下,说是庄中来了客人,派我二人寻两位回庄去。”

    “好,我们这就回去!”轩辕霁云应道,转头看看慕容襄,问道:“子非,你也走累了,我们同乘一马回去,可好?”

    慕容襄点点头,说道:“本来是没啥问题,但我不会骑马呀。”

    轩辕霁云哈哈大笑道:“之前听韦大人说起,你贵为神子,本事出神入化,无所不能。现在见了,才知也不是那样啊。”

    慕容襄哼了一声,说道:“哪有谁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神仙是人做,修炼不辞劳;吃得苦中苦,正果才修到。我还是小神仙,有不会之处,那也正常得很。我这样子,三殿下怕是失望了吧?”

    轩辕霁云微微蹙眉:“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叫我三殿下?嘴巴撅那么高,生气了?”他拉了她的手,正色说道:“子非,从我记事开始,就是作为天的儿子,众星拱月般宠着,须知那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别人喜欢,我却并不眷恋。先前我只是好奇,跟着父皇来看看,所谓神子,是什么模样的。却不曾想到,会遇到这样独特的你,天资聪慧、洞悉世情自不必说,最难得是喜不遮掩,悲时泪落,有血有肉,真真实实,我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会失望!”

    慕容襄见他一字一顿,句句诚挚,改口说道:“霁云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子非记在心里的。庄中既有客人,我们就快些回去吧,莫让皇上等久了。”

    轩辕霁云闻言,一指身边骏马,唤道:“吴侍卫,送小公子上马!”

    那吴侍卫应了一声,说道:“小公子,请了!”说着走过来,将慕容襄一把托起,轻轻放在马鞍上,拉了缰绳放在她手里,嘱咐她抓紧。

    轩辕霁云见她坐稳了,拂开衣衫前摆,自己也是一踩脚踏,翻身上去,抓了缰绳在手,将慕容襄小小的身子围在怀中,在她耳边说道:“子非,坐好,我们回去了!”说着,双腿轻轻一夹,朝镜花水月方向驰去。

    剩下两人见他们远去,不敢迟疑,也跃上马,同坐一骑而去。

    轩辕霁云怕她是第一次骑马,太快了吃不消,一直控制着速度,慕容襄看着身边飞驰而过的景色,感觉很是新奇,不由得咯咯直笑。

    到了山庄门口,看见镜花水月的牌匾,轩辕霁云一扯缰绳,身下骏马嘶叫一声,停了下来,有侍卫扶着,自己先行下来,再伸手小心去抱慕容襄。

    “骑马真有意思,霁云哥哥,你教我骑马好不?”慕容襄下了马,兴奋劲还没过去,拉住轩辕霁云问道。

    轩辕霁云帮她理了理衣衫,拂去身上的草屑,牵了她往正厅走去,边走边说:“你又要练琴,又要骑马,只是一日,就生出两个念头,不知明日又是什么?”

    “我的勤奋好学,那是出了名的。反正你不点头,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慕容襄嘻嘻笑道。

    两人一路说话,进了正厅大门,但见轩辕无极端坐首位,韦谦和萧桓一左一右坐着,太监宫女四周站着伺侯着。

    那对面的座位上,还坐了一人,头戴淡蓝色书生巾,身着同色衣衫,神情温和,俊秀的脸上微微流露出些许倦意,嘴唇四周隐隐一圈青色,能看见冒出头的胡茬,此时正端了杯茶,刚要放到唇边。

    慕容襄见得那人容貌,心中喜不自禁,大步奔了进去。

    卷一 前世今生日月长 第二十章 一笑倾城

    第二十章一笑倾城

    “爹爹,你怎么来了?”慕容襄欢叫一声,奔过去,扑进慕容清枫怀里。她本不是性格热情之人,只因离家几日,乍见亲人,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流露。

    慕容清枫答应一声,搂她入怀,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微微抖着,颤声说道:“宝儿,爹爹两日没见你,想念得厉害,你在这里还好吗?有没惹下什么祸事来?”

    未等慕容襄开口,身后的轩辕霁云谦和有礼答道:“慕容伯父放心,子非在这里做客,乖巧得很,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呢。”

    “子非?”慕容清枫喃喃念道,有些愕然,却是忍住不发,放开怀中的慕容襄,眼神迎上轩辕霁云,拱手行礼道:“这位是三殿下吧?草民慕容清枫,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说着身子前倾,竟是要行那跪拜之礼。

    轩辕霁云哪敢怠慢,赶紧伸手扶住,口中说道:“慕容伯父快快请起!子非是霁云的朋友,霁云在伯父面前自当是晚辈,伯父却行如此大礼,实在是折煞霁云了!”

    慕容襄在一旁咯咯笑道:“爹爹,霁云哥哥说得是,我都不用对他行礼,你也就免了吧。”

    慕容清枫站直身子,无奈说道:“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传了出去,要给别人笑话的。”

    轩辕霁云含笑说道:“子非这个样子,才是他的本性,我欢喜得很。”

    慕容襄感激看他一眼,转头回来,手指抚上慕容清枫有些扎人的下巴,低声说道:“爹爹,你憔悴了许多,可是因为宝儿的缘故?”

    慕容清枫见她无恙,放下心来,故意板起脸说道:“谁叫你到处乱跑,突然失了踪影,把一大家人吓得不行,你祖母和娘亲哭得那是肝肠寸断,我不来寻你怎行!”

    轩辕无极在对面听得此言,见慕容襄小嘴微微撅起,大笑出声,朗声说道:“说来说去,都是朕寻觅神子心切,派了韦爱卿前去南棠查寻,好不容易找到子非,子非却是不愿随他进京见朕!朕无奈之下,才决定微服出巡,到这离南棠不远的庄子来候着,也算是各退一步啦。”话说得轻巧,却足见他对慕容襄的重视,这普天之下,能让皇上出宫离京,亲自走上一遭的,也唯独只有慕容襄一人了!

    韦谦又自立起,朝着慕容清枫两人说道:“为了请小公子来此,萧丞相和老夫使了一点不光彩的手段,还请慕容公子不要怪罪!”

    慕容清枫抱拳说道:“无妨,无妨,倒是小儿一路给两位大人添麻烦了。”

    慕容襄眼珠一转,笑道:“哪有添什么麻烦,我们一路都是昏睡,倒是安静得很呢。”

    韦谦呐呐说道:“这个,这个……”众人听了,皆是哈哈大笑。

    轩辕无极赐了座,两个大小孩子也坐下来,和众人一起说会话。

    谈笑间,慕容襄方才知道,那日她和小绿在画店外面上了马车,纪宣又惊又急,飞奔回府报告,好歹知道人是韦谦请走的,总算不至于太过担心。等到傍晚,仍未见归,家中众人终于着急,慕容清枫赶紧找了马车,带了家仆去城北寻找,一路问询,那韦谦他们所乘马车太过特别,很是招摇,所到之处路人记忆深刻,竟被他一路问起寻到这镜花水月来了,门口侍卫自是不让进,他便报上韦谦的名号,于是被请到庄中,见到韦谦和萧桓二人,引到轩辕无极面前。为了寻她,慕容清枫这两晚一直赶路,几乎不曾合眼,所以看起来那般憔悴;那轮流驾车的纪宣和另一家仆更是疲惫不堪,进庄之后,已安排在偏院歇息去了。

    轩辕霁云和慕容襄回来得晚,庄中午膳已经用过,丞相萧桓双手一拍,自有太监另外传了午膳送去偏厅,两人去得那边自行用过。

    午膳过后,再回到正厅来,轩辕无极却是已经回院歇息去了,其余人等也各自散去,只留了慕容清枫坐在屋中沉思。

    慕容襄打个哈欠,有了困意,走过去靠在爹爹身上,昏昏欲睡。

    轩辕霁云见她很是疲惫,心想一个六岁的小娃儿,出去大半日,又是爬山,又是骑马的,着实不容易,便说道:“霁云在前带路,伯父带子非回屋歇息去吧。”

    慕容清枫点了点头,抱起慕容襄,说道:“有劳三殿下了!”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即朝慕容襄所住的小院行去。

    慕容襄蜷在爹爹怀里,半睡半醒,迷糊间感觉自己被轻轻平放在床上,闻听慕容清枫轻唤小绿的声音,有人小心给自己脱去外衣,盖上被子,又隐约听到轩辕霁云告辞的声音。

    她也不睁眼,说道:“爹爹,你也累了,去外屋床上歇息下吧,宝儿等会还要好多话要给你说。”

    慕容清枫嗯了一声,坐在床边,大手抚上她光滑柔嫩的脸颊,叹了口气,说道:“皇上说很快就要带你进京,怎生是好?你祖母和爹娘如何舍得,你还这么小,又是个女孩子……”

    慕容襄随口嘟囔一句:“我现在才不会跟他去呢,爹爹放心,我会说服他的。”

    “对了,皇上和三殿下都叫你子非,却是为何?”慕容清枫突的想起,继而问道。

    慕容襄含糊答道:“我告诉皇上,子非是我的字,他现在倒没明白过来。”

    “子非?”慕容清枫念着,笑道:“你这娃儿,真想得出来,这么大胆将这秘密昭告世人,不过,这子非二字并无特别之处,如非知道你的身份,倒真是不会在意。”

    却见她翻个身,面朝里方,已径自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暮色,夕阳在窗前洒下一片淡淡的金粉。

    慕容襄揉了揉眼,慢慢爬起,坐在床上,还不甚清醒。

    “宝儿,醒了啊?”慕容清枫推门进来,吩咐小绿给她梳洗装扮。

    小绿用清水为她洗了脸,将头发梳好,又给她穿上皇上赏赐的华服,再送到慕容清枫面前,只见一个俊俏可爱的小男孩翩然呈现。

    慕容清枫赞道:“宝儿真是好容貌,再配上这衣着服饰,胜过那天上下凡的小小金童了!”

    慕容襄很是得意,说道:“爹爹是美男子,宝儿的相貌自是不差!”说着拉了慕容清枫,去到那口装有珠宝的箱子跟前,开了箱盖,嘻嘻笑着,献宝一般道:“爹爹你看,全是皇上赏我的,好多珠宝!怎样,够我们家开个珠宝商行不?”

    慕容清枫见得箱内如此众多的奇珍异宝,很是惊奇,说道:“看来皇上现时真是很喜欢你,你更要小心谨慎,以免招人妒嫉,生惹是非,须知爬得越高,则跌得越惨。”

    慕容襄听得有理,答道:“宝儿记住了。”

    是夜,月色朦胧,轩辕无极传旨,宣了众人在庄中梅园赏梅。

    时节已快过初春,许是山谷地理位置和气候的原因,庄中的梅花比别处开得晚了许多,花期更是达到一月半有余。

    这里的梅花皆是白梅,花色晶莹洁白,映着淡淡的月光,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人在其间,如临梦境一般。

    众人坐在一处亭内,品着青绿鲜嫩的新茶,浅尝桌上的些许瓜果小吃,亭外,一名宫装乐师,手持一只洞箫,静静地吹,花香幽幽,月色溶溶,箫声清清,此等景致,似幻似真。

    众人都莫不出声,只安静地听着,看着,思量着。

    忽有一人拍了拍手,却是轩辕霁云说道:“父皇,今晚这情景,倒让我想起了去年在宫中,和两位哥哥玩过的一个填字游戏来。”

    轩辕无极问道:“什么填字游戏,霁儿倒说来听听?”

    轩辕霁云说道:“清风杨柳,淡月梅花。在两句中间各填一字,使之既多了意韵,显得更为灵动,又能不失其原有境界。”

    轩辕无极微微点头,笑道:“嗯,很有意思。那你们都填了什么字进去呢?特别是你那二哥,平时重武轻文,最烦就是吟诗作画,他却是填了个什么字进去?朕倒是很好奇啊。”

    轩辕霁云笑道:“二哥的答案是清风(吹)杨柳,淡月(照)梅花。”

    轩辕无极哈哈大笑,说道:“韦爱卿,你来给评评,这两个字如何?”

    韦谦闻声立起,拱手说道:“回皇上,微臣认为,二殿下所填之字,倒是十分直白,甚好。”

    轩辕无极好笑说道:“话虽如此,原句的意韵则是荡然无存了。霁儿,那乾儿和你又分别填了什么字进去?”

    “太子哥哥所填是清风(拂)杨柳,淡月(映)梅花。”轩辕霁云说道:“霁儿所填是清风(舞)杨柳,淡月(唱)梅花。”

    萧桓见轩辕无极望向自己,知他是想让自己点评,不待问话,已沉吟道:“微臣认为,太子殿下所填之字,正统气派,中规中矩;三殿下所填之字,则是灵动潇洒。”

    轩辕无极转向慕容襄,问道:“子非,依你之见,这个填字游戏,他们三人之中,谁为最佳?”

    慕容襄赖在慕容清枫怀中,正想着如何移植几株白梅回慕容世家的园中,闻得此言,懒懒伸头出来,慢吞吞说道:“回皇上,三位殿下填得都很好啊。”

    轩辕无极挑眉说道:“什么都很好,总有个优劣之分吧?”

    慕容襄笑道:“三位殿下性格各异,所长亦不同,正是最好的搭配,陛下心里应该明白得很。”从那填字当中,足见各人性格,太子为人正统庄重,二殿下和三殿下,一个尚武,一个尚文,将来辅佐太子治理江山,已是极好的搭配,这皇帝老儿应该欢喜还来不及呢,哪是真的要想分个什么优劣来。

    轩辕无极但笑不语,其余众人闻言,方才恍然大悟,慕容襄看问题实在透彻,这神子之名,非比寻常。

    轩辕霁云对这个新交的小朋友更加佩服,想了想,问道:“子非,如若是你来填,你会分别填什么字进去?”

    慕容襄心道,怎么古往今来,诗人们吟月唱云,咏梅颂竹,所思所想,用词用句,都差不多呢?呵呵,这个填字游戏,前世早就看过,自然也知道最佳的字是什么了。

    尽管如此,也不能脱口而出,总要表演一下思考的情景罢。想着,她站起身来,步出亭去,立于梅树之下,伸手在矮处枝头摘下一朵小小的花苞,放于掌心,轻轻嗅着那淡淡花香,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美好,眼波流转,对着亭中众人嫣然一笑,吟道:“清风扶杨柳,淡月失梅花。”

    月影清辉,如流水般淌在枝头花间,更映出慕容襄肤色晶莹素洁,容貌清雅脱俗,那小小的身影,在众人眼里,竟仿佛是从月宫中飘然降临的小仙子一般。

    轩辕霁云立时呆了,心底猛然冒出如此一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子非若是女子,那我便是舍了一切,也要留她在身边!

    卷一 前世今生日月长 第二十一章 曲终人散

    第二十一章曲终人散

    轩辕无极远远看着慕容襄,一身清辉,宛若仙童,不觉念道:“至尊天朝,誉满四野。群星璀璨,普照大地。中有双子,明月暧日。神灵光辉,名留青史。”他回过头感叹道:“两位爱卿,朕方才想起国师这临终留言,其中所提明月,应该就是子非了!但不知何谓双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