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陶珂举了举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平，“能否允许我为自己解释几句？”
殿中的争论被打断，众人向陶珂看来。
女帝抬抬手，示意他继续。
“我刚来这里，对这里的情况只了解一点点。所谓神子，在我看来就是能力高于普通人的一群天才，长生不老，无欲无求，而我显然很不符合要求。”
陶珂顿了顿，先捡了几句好话说
“但我还是想说，神子恐怕并不是单纯为武力而生吧。在平民百姓的眼里，神子是上天派来造福天下的，这个造福可不止是武力能做到吧，医术也能做到，聪明才智也能做到，甚至善良友爱也能做到……”
李元芳转头看着他，陶珂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盯着龙椅上的武则天。
“虽然我很弱鸡，无法满足你们的期待，但我依旧是个活生生的人。哪怕是个普通人，也是有尊严的！如果你们不想我当神子，那我当个普通人总可以吧，保证遵纪守法。”
陶珂心里很清楚，只要狄仁杰不再扣留他，他是不是神子不重要，他能获得自由，去看自己想看大千风景才是重要的。
“哼，不自量力。”
白起发出一声嗤笑，“神子天生与常人不同，自然肩负家国重任。你生来无用，遑论其他？”
狄仁杰见气氛紧张，不想陶珂继续惹恼白起，忙插嘴。
“陛下，臣觉得此事不如徐徐图之。陶珂现在灵力全无，臣私下揣测极有可能是降世时出了什么变故。不如先送他去红莲幕试试，两位夫子说不定有办法帮他恢复。”
白起听闻狄仁杰的建议，声音骤冷。
“红莲幕距离祖灵墓地太近，所居英雄又多。他现在身份存疑，若他是西夷的探子……”
“好了，朕自有数。”
女帝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思索片刻道，“我华夏人才济济，如此对待一个新人，传出去岂不是寒了天下英雄的心。此事不必再议，让元芳送他去试试吧。”
白起躬身颔首，不再说话。
狄仁杰给李元芳使了个眼色，李元芳赶紧拉着陶珂告辞退下。
“狄卿此次南行，可是有什么收获？”
“禀陛下……”
等陶珂走出大殿，已经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了，还有些惊魂未定。
进一趟宫差点命都没了，自己实力低微，还诸事不明，完全没有说话的资本，可恶！
不知道这红莲幕又是什么龙潭虎穴。
折腾这么久，当马车晃晃悠悠走出城门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去了小半张脸。沿着大道走了一会儿，看着车道两旁的景色越来越荒芜，说不害怕是假的。
在陶珂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价值要被暗中处理掉时，马车终于停在一个石头坊门前。
坊门三间四柱，明楼飞檐。可惜天色昏暗，看不清上面的浮雕图案，只能隐约看清门上“红莲幕”三个大字。
牌楼门后边的石阶路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住了，加上天黑，更看不真切。莫名透出一股子阴暗的味道，怪渗人的。
“好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李元芳把陶珂赶下车，丢给他一个小小的卷轴。
“这是你的入幕帖，拿好了。进去后交给夫子，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
陶珂惶恐，“大人您不送我进去吗？”
李元芳目光闪烁，表情有些不自然，“红莲幕规矩……非请勿入。时候不早了，你再墨迹墨迹里面的人都该睡了。”
说着调转马车，不再啰嗦，“后会有期，小朋友。”
站在微冷的夜风里，陶珂愤慨，深吸几口气，抬步踏上石阶。
沿着石阶转过一片槐树林，眼前有了些光亮，路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石灯笼。陶珂对于这种古物，很是好奇，边走边看。每一盏石灯笼的大小、图案竟然都是一模一样的，比流水线出来的还齐整，忍不住啧啧称奇。
等他把心思从石灯笼上收回来，才发现自己沿着小路转来转去，都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了。
完了，人生地不熟的，这要迷路，怎么过夜啊。捏着卷轴的手，微微渗出些汗，脚下加快，想找回主路去。
“站住，什么人！”
这一声断喝，听在陶珂耳朵里仿若天籁。他赶紧环顾四周，想看看对方是谁，可周围连个影子都没。
“说你呢，什么人，胆敢夜闯红莲幕！”
声音再次响起，陶珂终于找到了对方。
头顶半空中浮着一条硕大的鲸鱼，两扇腹鳍比鱼身还长，在夜风中轻柔的摆动，荡起点点微光，好似涟漪。
说话的正是鱼背上盘腿坐着的少年，单手托腮，微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面色不善。
“庄，庄周……”
听到地上的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少年微微挑眉，“你认识我？你是什么人。”
陶珂岂止是认识啊，玩游戏刚入门的时候，他最常用的英雄就是庄周了。又能打又能跑，还能出肉装当坦克。哪怕后来上手的英雄多了，他还是经常用庄周冲排位上分，熟练度贼高。
“额，那个，李元芳告诉我的……我是他送来的。”
说着赶紧举起手里的卷轴，“这个是他给我的入幕帖，说是要我交给夫子。”
“李元芳？”庄周操纵鲸鱼下落一段高度，与陶珂拉近了些距离，“他人呢？”
陶珂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鲸鱼，咽了口唾沫，“说是红莲幕有规矩，非请勿入，他不能进来，已经走了。”
庄周嗤笑一声，“什么规矩，上个月被诸葛亮追债，从我这里偷了两只织梦蝶去抵。怕是知道我在，不敢进来了吧。”
陶珂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茬，背后说小李大人的坏话，不会被揍吧。还好对方根本无意聊这个话题，一道气劲袭来，卷走了自己手中的卷轴。
“既然有拜帖，不去正堂见夫子，跑到这碧涛苑来干嘛？”
陶珂赶紧将自己如何被狠心抛弃在门外，又如何凄凉的迷路到此，都解释了一遍。
庄周听他啰里啰嗦的明显不耐烦，袖子一卷，将人移到了鱼背上。
“坐稳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陶珂还在诉苦呢，眨眼人就在半空了，吓得赶紧闭上嘴巴。不敢抱庄周的腰，只能颤巍巍地抓紧了他的大袖子，他可不想真掉下去。
开玩笑，自己又不是真的英雄，脆弱的很。
鲸鱼扇动巨大的腹鳍，带着两人飞到了空中。
陶珂偷眼望去，刚才数过的石灯笼在他眼里已经跟豆子似的了，离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隔着几棵歪脖子柳树，就是一方大湖。
鱼背上视野开阔，还能隐约看见远远近近有些楼宇的轮廓掩映在大片的葱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