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主持人继续扯着嗓门大声地说道:“祝老先生能来我们襄阳,是蔽县蓬荜生辉。昨天,祝老先生已经说过了,那位酒家能拔得此次头筹,他将会亲自给它题一副招牌。”
这一下子,所有的酒店都不淡定了,祝枝山的字啊,那是何等的广告效应,可以确信的是,只要这幅字一挂出去,酒店的生意至少翻一番。
“老弟,祝枝山的字值多少钱啊?”姐姐程小菲果然是个财迷,一听到祝枝山题字,当即就忘了生气了,扭过头去看着弟弟笑道。
程之恒自然是抓住机会完成和姐姐的破冰之旅,道:“这个我没有留意过。只不过我记得唐伯虎的一幅画《庐山图》曾经卖出过五点九亿美元的天价,差不多等于软妹币四十亿。祝枝山的字价格应该差点,但是怎么也得上亿吧。”
“四十个亿?”程小菲轻呼一声,眼睛里放射出了金灿灿的光彩,道:“我滴乖乖,咱们以后可要找机会认识一下这个大才子,他要是肯为我们画一幅画,我们带着穿回去之后,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程之恒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倒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而在当代,唐伯虎的画卖不了这么多钱,否则他也不会穷困潦倒的过一生了。
“当”地一声,又是一阵锣声响彻天空,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主持人拿着大喇叭兴奋地喊道:“事不宜迟,咱们的大赛马上开始,现在有请襄阳酒家的代表,连续三次夺冠的醉月楼钱掌柜上台点香!”
“醉月楼!”“醉月楼!”“醉月楼!”
人群中顿时涌动出一阵阵欢呼声。醉月楼是襄阳最大的一座酒楼,也是档次最豪华的酒楼,上下四层,光包间就有几十个,连上大堂的桌子能摆几百桌,是襄阳城的标志性建筑,其规模和名气远不是有福居这样的小酒馆能比拟的。
醉月楼中的大厨十数名,个个技艺精湛,在前三次的较量中,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夺得了三连冠,收获了一大批死忠粉,也是今天这次比赛夺冠的最大热门。
钱掌柜是个白面有须的中年人,只不过面容微胖,须是老鼠尾须,上不得台面,志得意满的走到台上,点了根香,代表襄阳的餐饮业同僚敬了敬灶王爷,随后拿过那个大喇叭,鼓起中气说道:“诸位同行,今天是我们这一行的大日子。来的和没来的各位乡亲,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无以为报,只有努力做好菜品,满足各位乡亲的口福才是正道。我们醉月楼虽然不才,也愿意与各位同行切磋技艺,以厨会友!”
“说得好,支持醉月楼!”
“有钱掌柜这番话,醉月楼这次肯定还能夺冠!”
“大赛的结果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醉月楼艺惊四座的。”
不远处的赌坊里,众人纷纷下注,吆喝声此起彼伏。
“醉月楼赔率一赔一,要下赶紧下!”
“醉月楼夺冠没有悬念,这个没什么好赌的,我们还是押其他两个名额吧。”
“我觉得刘记菜馆能夺第二,我押三两银子。”
“我押福满阁五两。”
“这个有福居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那个想趁机出名的小酒馆子吧,不用理他,肯定过不了初赛,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
比赛场中,程小菲看着钱掌柜的那副志得意满,俨然以行业领袖的姿态教训同行的样子,气得银牙咯咯直咬,扭了一下弟弟的胳膊,怒道:“踩他,这波必须踩他,姐最看不惯这样目中无人的人。”
坦白说,程之恒也被钱掌柜的这副腔调给激怒了,搞得大赛的第一名是他们内定的似的,还说什么以厨会友?这明显就是谦虚的挑衅,就跟曹操说的那句:愿与将军会猎与吴一样,太看不起人了。
不过对方的实力他很清楚,这波能赢吗?尽力而为吧。
祝枝山见仪式进行的差不多了,给主持人施了一个眼色。主持人见后,扯开嗓子吼道:“事不宜迟,下面我宣布,比赛开始!”
“好!好!好!”
“醉月楼!醉月楼!”
周围的吃瓜群众又喊起了醉月楼的名字,虽然当中也有人喊其他的酒家,但是声音都被醉月楼给压下去了。
“看来这一次还是醉月楼的呼声最高啊!其实本人也最喜欢吃醉月楼的菜,这次究竟是醉月楼四连冠,还是有其他的酒家取而代之,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主持人高声地说道,话语貌似中肯,其实倾向性很明显,他也看好醉月楼夺冠。
“下面,我们就开始大赛的第一项,刀工!”
刀工是一个厨师的基本功,其重要作用就相当于王者荣耀里的补兵,兵补不好,后期难免被吊打。
如果一个厨师切出来的菜粗细不均,那么就算他的火工再好,也烧不出美味爽口的菜,粗的菜还没有熟,细的才已经软了,这让人该怎么吃?
“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那名负责敲锣的人奋力地击打铜锣的中心。
“当”地一声巨响传来,比赛正式开始了。
所有的参赛者都拿起刀来使出浑身解数,去切摆在自己跟前的食材。
程小菲知道弟弟做菜时是很专注的,比赛开始后,就闭着嘴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程之恒握起菜刀,瞬间又感到了一个血脉相连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这种感觉尤其浓烈。
“拜托了,好兄弟!”
程之恒在心中默念一声,便运起手中的菜刀,登登登地切起来案板上的食材,这上面有肉,有蔬菜,目的就是考察众位厨师切各种食材的能力。
刀工的总体要求是粗细均匀,另外还需要一定的速度,太慢了肯定不行。
祝枝山负着手,以一副俾睨天下的姿态,在几个乡绅的陪同之下,开始巡视考场。
他少年时也曾经执意科场,结果几十年来徒生华发,也没有获得个像样的功名,这次做大赛的主评委,竟让他感觉到了当年的科举考官的气势,尔等的生死荣辱还不是系于吾之一言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