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张小姐显然仍有些惊魂未定,面对赵云澜询问她为何会出现在那片小树林时,也语带哭腔,答的乱七八糟。她说自己因为昨天晚上受到袭击太过惊慌,所以今天才想去林中散散心,没想到那个人会忽然出现,抓住了她的手。
闻言赵云澜趁其不备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张丹妮的手腕:“像这样吗?试试看,挣脱我。”
张丹妮被吓了一跳,忙努力摆动手臂,想要挣脱赵云澜的桎梏。但是她扭动半晌,却只觉箍住自己手腕的手掌彷如铁箍,完全无法挣脱,急的差点掉出眼泪来。
沈巍盯着两人的动作,双眼微微一眯。
眼见对方无法挣脱,赵云澜松开手,重新坐正,意有所指道:“那个男人的体格你我都有目共睹,你连我都挣脱不了,却从他的手里逃脱,张小姐可真是巾帼英雄啊!”
闻言张丹妮紧张地深吸口气,解释道:“我、我好像飞起一脚,踹了他的下半身……当时场面很混乱,我、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她说到后来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低下头恨不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见她如此,赵云澜也不好一直逼问,轻叹口气道:“好吧。今天就到这吧,以后有可能还需要麻烦你的地方,你现在可以走了。”
张丹妮抬起头,望着赵云澜紧张道:“赵处长,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我怕回去的路上又遇到歹徒。所以……能不能……”
恰在此时,郭长城从外面走了进来:“赵处,您找我?”
赵云澜正因为张丹妮的要求头疼,闻言抬眼看向郭长城,双眼顿时一亮:“哎!刚好,小郭,你呢负责把张小姐送回家。”说完转向张丹妮,神色无比诚恳真挚,“张小姐,这一位呢是我们单位最人畜无害的小鲜肉,护花护航,包君满意。”
郭长城刚来就被交代了这么个任务,整个人都有点懵,张丹妮的神情也有一秒呆滞,神色茫然地看了看这个刚来的小哥,眨了眨眼才站起身来:“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便先一步转身向门口走去。
郭长城仍旧懵着,直到赵云澜催了他一句才反应过来,忙跟着张丹妮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桌旁就只剩下赵云澜和沈巍。没了外人,赵云澜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忍不住跟沈巍吐槽:“哎,你说这一个弱女子在遭受袭击的第二天,就敢自己一个人跑去野外散心。这张丹妮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呀!”说到后来自己都觉得好笑,不禁轻嗤一声。
沈巍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道:“不止如此,昨夜案发现场的墙上有喷溅的血迹。可当时,张丹妮的身上并没有类似的伤痕。”
“那这么说你也不相信她?”
沈巍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而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一旁赵云澜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眼角余光瞥见沈巍的动作,视线不由自主便落在了沈教授抬起的手臂上,跟着就想起眼前这位身上的诸般疑点,目光瞬间眯起:
这位沈教授,从高楼坠下几乎没受伤;之前被王一珂掐住颈项,却没有任何被吸干生命力的状态;还有刚刚他们在小树林中时,对方明明被抓伤了,血迹一擦手臂上竟没有任何伤口……
想到这些,赵云澜不禁坐正身体,状似不经意般开口:“这个世界上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还真不是一件两件啊。”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语指向性太强,沈巍若有所觉,抬眼看向对方,就见后者向他露出一抹很是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嘴角扬起,端的是阳光灿烂。
他心中一凛,顺着对方的视线微微垂首,看向自己的手臂,遂又察觉此举不妥,忙抬起头,回给对方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然而赵云澜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双眼再度眯了起来。
糟糕了……
确定赵云澜已经有所怀疑,沈巍不得不想方设法转移对方的视线,他抬眼四处看看,见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便主动站起身:“赵处长,天快黑了,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时间,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赵云澜也没打算一直在这里坐着,闻言站起身:“我给那几个家伙打个电话,稍等我们一起。”
沈巍应了一声,主动起身去结账,赵云澜则接连打出几个电话,吩咐处里的人如此这般做了种种安排,这才出来与沈巍并肩回到了之前救下张丹妮的小树林中。
路上两人并未闲着,继续案情讨论,说着说着就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之前给他们提供线索的那个林玉森。赵云澜想起那时沈巍劝说林玉森时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感慨:
“孤木不成林,独林不成森,这教授就是教授啊,这话要搁我嘴里,打死都说不出来。”
这话一看就是随手拍了记马屁,沈巍不禁失笑,没打算接他这句话茬。然而赵处长谈兴正浓,顺势便就着这个话题夹带私货,状似随意继续问道:
“哎!那你这‘巍’字,是不是也别有深意啊?”
沈巍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赵云澜,藏在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睁大,似乎想要透过对方的神情,找到些许故人的痕迹。
然而没有。
他有些自嘲地轻笑一声,想起过去,神色逐渐柔和下来:“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我取的,有着非凡的意义。”
“这就叫做薪火相传?”赵云澜随口打趣了他一句。
沈巍忍不住好笑摇头,重新迈步向前,耳边依旧是赵云澜打趣的话语:“我妈要是知道我交了你这个知识分子朋友,那得乐开花啊!”
沈巍道:“两个朋友之间贵在知心,她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开心的。”
“也许吧!”赵云澜抬眼看了看天空,月光皎皎,衬得天空墨蓝通透,别有几分深邃之感。他抬起右手指指天空,“等哪天我也上去了,我一定问问她。”
语气含笑,说出来的话却让沈巍完全笑不出来:这人言下之意,分明便是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他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找错话题的尴尬来,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赵云澜倒是看得很开:“没事儿!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说着转头看向沈巍,“哎,沈教授,你可别跟我客气啊!”
本想安慰对方,没想到竟然被对方安慰了,沈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顿时皱眉望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
【小贴士】
本章依旧无脑洞补全(要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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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双眼微微一眯,我就不过度解析了,这个究竟是沈巍发现了什么,还是不爽老赵碰别人的手,大家见仁见智哈
☆、第十九章
“怎么又是你啊!”
看到树林中隐藏着的林玉森,赵云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便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林玉森显然也自知理亏,看他气势汹汹过来,转身便跑!
“站住!”赵云澜二话不说追了过去,沈巍正要跟上前,不想双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低头一看,又是一团黑能量,与昨晚困住他的如出一辙。
沈巍面色顿时一冷,抬眼四下看了看,仍旧没看见可疑之人——对方若不是隐藏能力强,就是速度太快,一时之间他也没办法找到对方的踪迹。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使绊子,饶是沈巍涵养好这会儿也发怒了,他手中悄悄聚起黑能量,向下一砸,生生将那团缠绕在自己脚踝上的能量击碎,而后视线转向旁边,冷声警告:
“我告诉你啊,不管你上天入地,我都会把你揪出来的!”
言罢双手一展,尽力感应起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准备将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找出来。然而才感应片刻,忽然听见赵云澜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心中一凛,急忙停止能量运转,向着那边赶了过去。
走到近前沈巍才发现,赵云澜正指着地上一摊夹子钉板等物训斥林玉森,语气堪称气急败坏,显然是真被这小子气到了:
“……过家家呢?你知不知道你安的这些东西会伤到别人,要刚才来的人不是我呢?”
林玉森也很激动,瞪大双眼吼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抓到这个凶手!”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赵云澜摆手打断了他的咆哮,慢慢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用手指了指地上那些东西,“可你真觉得这些东西,能抓到犯人?”
林玉森仍旧不服气:“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就别管我了,如果我误伤了谁,我自己负责!”
“你能负的了这个责吗!”赵云澜怒极,刚刚平顺下来的暴脾气又有回升的迹象。见状沈巍忙上前,替对方将质问的话先一步说出来:
“林玉森,我看你有点疯魔了。你做这些陷阱的时候,想过怎么把凶手引过来吗?”
“凶手活动的范围就剩这么几个了,他肯定会过来的,我有把握——”
“行了!”赵云澜打断他,“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做。第一,把这些东西给我收拾干净了;第二,回家!明天等我的消息,我们现在已经有线索了,你就别添乱了。”
“赵处长……”
“行了,收拾吧!”赵云澜不耐听他唧唧歪歪,站起身来走到旁边,准备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见林玉森被骂的整个人都有点懵,不甘不愿地弯腰收拾东西。沈巍安抚性地冲着他笑了笑:“我帮你一起收拾。”说着不容拒绝地蹲下来,盯着那个钉板的目光微微闪动:
之前赵云澜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也是他自己不谨慎,粗心大意之下露了破绽。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消除掉他的怀疑再说。
思及此,沈巍不再迟疑,伸出食指在钉板的钉子上用力一按,等血珠沁出后才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站起身来。
赵云澜闻声回头,大步走过来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沈巍转身看向他,故作不在意道:“啊没事,把手扎了一下。”说着低头看向出血的手指。
赵云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指尖上的血珠顿时又气又急,忍不住便要训他两句:“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
沈巍抬起头望着他,无辜地眨了下眼。
这一眼太过傻白甜,瞬间狙爆了赵云澜的怒气,赵处长挫败地收回手,暗暗吐掉残余的怒火,伸手在衣袋里摸索片刻,烦躁道:“我这也没带药啊。”
一旁的林玉森闻言急忙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我这里有创口贴——”
沈巍拒绝道:“没事,一点小伤口,我拿水冲一下就好了。”
闻言赵云澜却不干了,刚刚消散的怒气又扎堆跑了回来:“小什么小啊?你知不知道这会引起破伤风?!行了,在这给我等着,等我收拾完这些东西带你去医院。”说着也不让沈巍继续动手,自己蹲下来动作粗暴地收拾起了地上那堆破烂。
见状林玉森越发不好意思,忙撕开创口贴要帮沈巍贴上,沈巍谢过对方,自己接过创口贴走到旁边,一边贴一边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