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进门,赵云澜将杯子放下,转身问道:“村民怎么样?”
“一切安好。”
赵云澜顿时放下心来:“好,那行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直奔西北山顶。”
众人纷纷应好,而后各自分配房间准备休息。沈巍见汪徵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又尽数被镜片遮挡,并未被旁人察觉分毫。
招待所的房间不算多,一共就四个,两大两小,几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分配如下:赵云澜和沈巍一间,老楚小郭一间,林静大庆和男学生一间,最后祝红汪徵带着女学生一间。
“沈教授,地方太小,委屈你跟我住一间了!”赵云澜一把搭在沈巍肩膀上,道:“我睡相不太好,你多多包涵啊!”
沈巍被他这个过分亲昵的姿势弄得浑身不自在,正想挣脱,一旁的大庆已凉凉开口:“你还知道你睡相不好?也就我能受得了你,不然你让沈教授和林静他们睡,省得人家半夜被你扰得睡不着觉!”
“你给我闭嘴!”赵云澜咬牙切齿地一脚踹向大庆的屁股,把人踹走后才勾着沈巍的肩膀,“沈教授,你不会嫌弃我的对吧?其实我睡相没那么糟糕,上次你照顾我一晚上,不是都见过了吗?”
沈巍不自在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山拿下来,道:“我随意,就这样吧。”他知道赵云澜如此分配,是有意贴身监视自己,毕竟他们此次在这片区域相遇,委实有些太过凑巧,他会怀疑也很正常。
不过没关系,有汪徵在,这家伙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空了。
赵云澜见沈巍同意,自以为得计,笑眯了眼拉着人上楼:“走走走!咱去挑个房间,剩下的给老楚小郭。”
他们上楼选了左手边的房间,打开门一看,屋子收拾的还算干净,床上没有被褥,但是铺了席子。好在他们出门时都带了野营物品,这会儿从车上抱过来,铺在床上凑合凑合也能睡一晚。
收拾完床铺后,赵云澜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道:“沈老师?快过来睡吧,你站门口做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还不太困。”沈巍收回向外张望的视线,他估计汪徵今晚会有行动,打算盯着点,以免错过什么。
“还不太困,都忙一天了!”赵云澜感觉自己这会儿已经有些迷糊了,毕竟还生着病,精神本就不济。他又打了个呵欠,见沈巍迟迟不过来,干脆走过去将门关上,而后拉着人走到床边,强行按坐,“快睡,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不困也先躺下,等等就睡着了。”
“哎……”沈巍见对方眼角眉梢俱是倦意,却还执着地扯着不让他走,到底拗不过他,只能先顺着他推搡的力道躺下来,又挣扎着起身:“我先把外套脱下来吧!别弄皱了。”
他身上穿着的是赵云澜的冲锋衣,要是就这样穿着蹭一晚上,明早非得皱成菜干。沈巍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锁,将衣服脱下来,妥善地盖在小腹处,刚抚平衣角摆好袖口,冷不防被赵云澜一把按倒——那人直接抡起整条右臂强硬地按着他的胸口,整个人以一个半趴半搂的姿势将他砸向床铺,瓮声瓮气道:
“行啦!快睡吧!”
说着右手在床边摸索两下,找到灯绳一拉,卧室中的光线瞬间便暗了下来。
沈巍被他这一系列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眼前骤然一暗,耳边的呼吸声也仿佛突然放大一般——床有点小,两个成年男子躺在上面,肩膀手臂无法避免要挨在一起。更何况赵云澜这厮根本没打算安分平躺,竟然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势,睡着了。
——是药性发作了吧。
沈巍试探着叫了他几声,对方毫无反应,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显然就在这短短几秒内,赵云澜已经陷入深度睡眠当中——确切地说,是已经昏睡过去。
他努力偏了偏头,就看到赵云澜凑在他肩膀处,歪着脑袋睡得香甜,双唇微张,呼吸出的气体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在他颈窝处,很淡,却痒得仿佛能搔入心底。
沈巍的心跳不知为何,忽然漏跳了几拍。
他的视线早已轻松适应了黑暗,此时借着从窗外撒入的夜光,能清楚的看到赵云澜的模样。
沈巍一直都知道,赵云澜长得很好看。他是那种典型的成年男性的帅气长相,下颌的小胡子给他添了几分浪荡不羁的气质,与沈巍完全是两种风格。睡着的他看起来比白日所见少了几分攻击性,整个人都变得稚气起来,只是眉头仍旧微微紧蹙,显然睡的并不怎么安稳。
沈巍感觉自己仿佛魔怔了,竟然就这样盯着赵云澜看了许久,直到那人呼吸声渐粗,开始打起了鼾,他才骤然清醒,知道这人是睡得不舒服了,忙动了动身体,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压制下抽出。
手臂刚抽出来,沈巍就忍不住“嘶”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刚刚究竟发了多久的呆,这会儿整个左臂已经彻底麻了。他勉强活动了几下将这股麻劲儿缓解掉,这才小心翼翼扶着赵云澜的肩膀,帮他翻了个身。
姿势一改变,赵云澜的鼾声也随之停止,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沈巍盯着他的睡颜看了片刻,后者无知无觉,依旧睡的畅快,微阖的双眼下是睫毛投射出的一小片阴影,鸦羽一般,间或轻颤两下,仿佛一把小刷子,刷的人心酥麻,痒意难耐。
沈巍忽然觉得有点渴。
他克制着自己,不要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瞧,视线顺游而下,如同翻山越野一般划过高挺的鼻梁,落在色泽鲜艳的唇瓣上,眸色瞬间暗沉下来。
比起其他人,赵云澜的唇色委实有些过于艳红了。这种火红的颜色,比地心中的岩浆更为炽烈,如同其人一般,热烈且真诚,仿佛能消融一切冰雪。
此时这双唇正不自觉微微张开,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颤动,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然而沈巍的视力本就很强,能将他每一瞬的变化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着魔一般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只觉心如擂鼓,一股久违的冲动从心口处席卷而上,让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碰触一下这股灼人的温暖。
但沈巍伸出的手指最终并未落在那双唇上。
就在指尖即将碰触到对方的那一瞬,他的眸色忽然变得越发深沉,指尖一转,勾起来以指背拭去了赵云澜唇边的一缕湿痕。
而后,像是终于无法克制心底深处的欲`望,沈巍垂下头,轻轻吻上了那双红唇。
作者有话要说: ——————————————————————
【小贴士】
本章脑洞补全:
1、沈老师明明发现了汪徵有所图谋,却什么都没做,甚至没跟去看一眼,有点不合常理。于是作者君脑补了一场夜戏。
嗯,不是床戏,别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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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在接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几乎灼伤了沈巍心底冰封万年的情感,他霍地抬起头,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然而渐渐地,沈巍眸中神色越来越坚定,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更是亮的惊人:就在刚刚,沈巍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万年来一直如此执着于这个人,会因为他消失在四圣器的能量场内而万念俱灰,会因为时空虫洞中一个似是而非的背影不顾一切追逐,会在万年后重逢之时难以克制住心底澎湃而出的情感,会因为每一次接近而喜悦、每次被怀疑而伤怀……
他就这样静静坐在床上,看着赵云澜无知无觉的睡颜,脑海中诸般纷繁复杂的情绪,竟就此归于宁静。
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沈巍的心情也随之越发明亮。他从深沉的思绪中逐渐回过神来,看了眼天色,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汪徵这一晚上居然一直都没动静?
他将身上的冲锋衣掀开,起身跳下床,随手捞过赵云澜丢在床边的衣服给他盖上,而后走出房门,悄悄感应了一下汪徵她们房间那边的情况,随即面色一变:
不对!屋中就剩下两个人的气息了!
沈巍心中一惊,随即懊恼的皱起眉:失策了!他竟然忘了汪徵本身是能量体,夜晚的时候完全可以脱离碍事的实体悄然离开。而且能量体不会碰触到物品,自然也没有脚步声,所以他才什么响动都没听到,竟然就这样让她一个人走掉了!
沈巍急忙追了出去,试着感应汪徵所在的位置。然而当他顺着若隐若现的能量波动赶往西北方向时,却察觉到一股炽烈的能量将整座山笼罩在其中,直接混淆了周围的能量痕迹,让他根本无法仔细感应。
圣器!
能造成这种状况的,只有圣器了。沈巍睁开眼,望着雾气弥漫的山顶,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到了这个地步,他显然无法立刻找到汪徵,只能暂且放弃继续寻找汪徵的下落,转身回到了招待所。
回程的路上天色逐渐大亮起来,沈巍走进招待所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响,他仔细一听,竟是赵云澜在发火:
“……果然!被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还真被自己人给反了水下了药。”
“可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呀?”另一道声音明显属于祝红,语气中满是不解,沈巍迈步进门,闻言接口道:
“因为她也是瀚噶族的一员。我想她没有要背叛你们,而是做好了牺牲自己换取大家安全的准备。”
他此言一出,在场还清醒着的另外两个人纷纷向他投来疑惑的视线,赵云澜的神色还算正常,祝红简直要将怀疑两个字直接写在自己脸上了:
“沈教授?你怎么也没事?”
沈巍没敢与赵云澜对视,望着祝红解释道:“汪徵给我的水,我没喝。”
闻言赵云澜的目光微微一闪,却仍未开口。
沈巍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赵云澜的神色,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不自然地闪开视线,续道:“我知道特调处有自己的保密措施,可现在情况太危急了,所以你们到这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沈巍终于抬眼对上了赵云澜的眸子,眼中满是真诚与求知欲。这样的目光也不知是否说服了赵云澜,他终于收回了直勾勾盯着沈巍的视线,抬手用拇指在自己下唇上轻轻摩挲,似乎在估量要不要跟他透个底。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让沈巍瞬间回想起自己昨夜所做之事,耳根瞬间红透了,却还得强装镇定,等着看赵云澜的回应。
“其实……”
就在赵云澜再度开口的时候,几人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一阵震动,跟着外面传来一阵叫喊声与骚乱声。三人对视一眼,赵云澜和祝红几乎是第一时间跑了出去。沈巍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学生,到底没跟着跑出去,而是先将学生移动到相对稳妥的地方,这才跑出了门。
走到院中,就见村民们找急忙慌地向着前方开阔地跑去,村长还带着几个岁数大的组织村民有序躲避,高声维持秩序。
“地震?不会吧!”看着慌乱的村民,赵云澜很是惊讶,见状沈巍走上前几步,问道:
“怎么,你也觉得不对劲吗?”
赵云澜转头看向他:“沈教授,你读书肯定比我多,咱就说这个地方会发生那么频繁密集的地震吗?”
沈巍听出他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说——黑能量?”
赵云澜点了点头。
祝红有点看不惯这俩人这副心照不宣的状态,插口道:“老赵,你怀疑附近有地星人?”
赵云澜没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充分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沈巍稍一沉吟,道:“这突如其来的地震,还有之前能量体的攻击,确实像地星人的手笔。”
“嗯。”赵云澜点点头,游目四顾,声音微冷,“好端端地玩这种鬼把戏,可又鬼鬼祟祟地躲在背后,到底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