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去病白天在沈巍语气诚恳的请求下,气性已经消了。他虽然因为曾经的经历以至于自尊奇高,却的确有颗想要治病救人的心,因此他们这次到来并未遭遇刁难,只要求清场,将患者留下后,便没多做要求了。
沈巍是最后一个出门的,离开前忍不住抬手在赵云澜的肩膀上拍了拍,权作安抚。后者表现却比他要淡定的多,手指轻轻一弹,示意他安心离开,便泰然自若地看向了冯去病。
沈巍等人走到门外,关闭房门后,各自心中仍旧忐忑。尤其是沈巍,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对不对——从记忆碎片上来看,赵云澜这次复明后,没多久就因为不明原因再次失明了,甚至连这个医生都没能自保……
那边祝红和大庆也在讨论此事,出于好奇心,大庆悄悄走到窗边,想偷窥屋内的治疗情况。这医生的门窗大部分用的都是磨砂玻璃,唯有紧靠着院墙的那扇还是普通玻璃。寻常人不会想到攀过院墙去偷看,毕竟围墙高,缝隙又小。偏偏大庆最擅长爬高,轻巧地化作猫形就爬了过去,落地变成人形悄悄向内窥视。
他这一系列动作并未弄出响声,然而那医生却十分敏感,在准备治疗的前一刻,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向这边看了眼。见状大庆急忙收回视线,跳出院墙与找沈巍和祝红:
“不对啊!那个医生用的好像是黑能量!”
闻言沈巍反射性目光一凛,望向屋内的神情也带了几分审视:
一个普通的海星人,怎么可能使用黑能量?
而且,他竟然到现在都毫无所察,这太不正常了!
看见他的反应,大庆也皱起眉:“怎么着,抓吗?”
沈巍的喉结动了动,却最终垂下了眼:“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能救人,我必谢他。”
他这番话的含义,大庆不明白,祝红却清楚,不禁下意识咬了咬唇:沈巍——黑袍使,竟然为了老赵,连自己的本职职责都能放弃吗?
然而就在此时,诊室的门忽然从内部打开了,冯去病气急败坏地从中走了出来,一把挥开门帘串珠,瞪着他们的目光几欲喷火:“行啊你们!啊?刚才谁在外面偷看?!”说着目光环视了几人一圈,气哼哼道:“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多大的来头,只要坏了我的规矩,就没商量!”
“冯大夫?”
屋内的赵云澜也察觉不对,从诊床上跳下来,走出门招呼他:“这是怎么了这是?”
“好了,别说了!你们另请高明!”说着冯去病便直接将几人连推带搡地赶出门去,而后二话不说关上了房门,这才一脸心有余悸地站在门口,仿佛有什么让他十分顾忌的事情,以至于发完火后仍旧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要说: ——————————————————————
【小贴士】
本章脑洞补全:
1、关于沈巍和欧阳教授谈话之后,有没有先进去和那个医生好好谈谈,重新预约这件事,剧里没演,是我合理脑补。主要是因为那个大夫晚上看诊的时候,曾看过沈教授一眼,让我觉得他俩之间应该有点小秘密。
2、剧里冯去病如此惧怕被人发现他的秘密,结果给人治疗的时候,诊室居然不拉窗帘?这——我只好脑补那个窗户位置隐蔽,跟围墙靠的很近那种,只能通风,正常人看不到,大庆则是能变成猫从缝隙跳下去再变成人巴拉巴拉……不然没法解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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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众人就这样被冯去病赶出了门,而且无论怎么敲,对方也再不肯给予回应,只能悻悻然走出了诊所的小院。
“行了,这会儿天色也晚了,各回各家吧!”赵云澜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沈巍,对周遭众人道,“都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可是……”祝红还有些不甘心,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赵云澜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甘心,道:“人家已经明显不欢迎咱们了,还是知趣点好。这‘求医’可是咱们求人家,没有强迫别人来给咱看病的道理,对吧?”
祝红不甘心地扁了扁嘴,到底还是收起了心底方才一闪而逝的恶念。
那边赵云澜已经熟稔地扶着沈巍的手臂,道:“行了,回家!没准我这眼睛,睡一觉明儿自己就好了呢!”说着哈哈笑了起来,盲杖一点,当先一步向前走去。
沈巍急忙拉住他,道:“这边!”言罢将人扶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心底却抑制不住地叹了口气。
……
第二天是个阴天,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沈巍和赵云澜出门之时天色阴沉沉的,等到了特调处,才发现所有人面上也是一片愁云惨淡,虽然全员都在,却个个无精打采闷不吭声,胆小如郭长城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老老实实缩在楚恕之那边。
唯有那个真正需要求医的当事人,始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发现屋中气氛凝重后,还有闲心安慰他们:
“我这不用看,我都知道你们个个肯定是愁眉苦脸的。不就是看不见嘛?这敢情多好啊,这都没人监督你们工作了。”
祝红坐在旁边,闻言忽然道:“你要真是以后都看不见了,姐来养你。”
赵云澜笑容微敛,却没接话,只拿起大庆刚送来的水杯喝了口水。
林静感觉气氛不太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这是要送别老大了吗?需要这么伤感吗?”
话音未落,就被祝红随便丢了个东西砸的闭了嘴。
赵云澜含着水笑了起来,咽下后随手去摸旁边的沈巍:“左右咱们现在也没什么事,沈教授,不如……”
“我等下还有课,要回学校一趟。”沈巍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整了整衣服下摆,向着众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他此举略显突兀,理由却很正当,赵云澜微微一怔,说到一半的话就此咽了下去,和其他人一起目送他出门。
直到人已经出了门有一会儿,赵云澜忽然道:“死猫,他刚才说的是——学校有课?”
大庆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他穿的是什么衣服?”
“就……他平时穿的那身老头似的蓝马甲啊!”
“没穿西装?”
“没……”大庆被他连番询问弄的一头雾水,“怎么了吗?”
赵云澜忽然冷笑一声:“怎么了?问题大了!”
他说着站起身,拿过自己的盲杖点了点地面,“死猫,跟我出去一趟。”
“哦,好。”大庆虽然满头雾水,但赵云澜既然开口了,他自然也不会反对,站起身便扶着赵云澜往外走。
见状祝红也跟着起身,急道:“我也——”
“不用你,我就出去走走,有大庆一个人就够了。”赵云澜谢绝了祝红的跟随,带着大庆走出特调处的大门,让他抬手叫了个出租车。
“去哪儿?”将人扶上车后,大庆好奇地询问。
赵云澜淡定地报出了一个地址:昨天的诊所所在地。
司机还真知道那个地方,一踩离合器便驶了出去:“两位小兄弟是去那边求医?”
大庆也奇怪地看向赵云澜:“你还去那边?”
赵云澜没理会大庆,只跟那司机笑道:“老哥也知道那位冯神医?”
“知道啊!”司机哈哈一笑,“我有个邻居,他的老娘得了癌症,本来都在等死了,没想到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思去那边一趟,竟然治好了!那天还是我拉着他们一家去的,啧啧,那可真是一位神医啊!绝对是这个!”他说着还腾出只手来比了个大拇指。
赵云澜虽然看不见,却能猜出司机的意思,也跟着笑:“看来那位神医的医术是真好。”
“就是脾气不太好。”一旁的大庆忍不住嘀咕。他虽然不知道赵云澜昨晚都那样被人扫地出门了,这会儿为何还要去自取其辱,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询问这些。
赵云澜却神秘的笑了笑:“谁说我是去求医的?”
大庆奇怪道:“不求医?那你去做什么?”
赵云澜嘴角笑容一敛,从鼻腔中哼了一声:“去抓人。”
不久后车子到了诊所旁边,大庆下车后先将赵云澜扶下来,向着司机道了谢,掏出钱夹准备付车费。钱夹还没摸出来,耳朵忽然动了动,听见诊所里面隐约传来对话声:
“冯大夫,我再一次就上一次的事情,向您道歉。只要您能答应救我的朋友,你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的。”
这声音大庆很熟悉,惊讶道:“沈教授?”
赵云澜耳朵没有他灵敏,听不到院中的声音,闻言问道:“他真在里面?”
“在。”大庆应了一声,低头数钱,随口道,“他不是去上课了?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我就知道——”赵云澜咬了咬后槽牙,这厮所有的课表都在他的手机里,近期的更是都设置了闹铃提醒。更别说这家伙之前还告诉他,他请了一段时间假不需要去学校——所谓“上课”云云,纯粹是拿来搪塞他的借口!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因为仍旧对这所谓的“神医”不死心,私底下跑来求人家了!
思及此,赵云澜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感觉更多一些。他松开大庆的手臂,盲杖一点,大踏步向大门走去。
大庆还在结账,见他闷头往里面闯,急忙提醒:“门,大门!你前面两步远!”说着手忙脚乱收起司机找的零钱的票据便往这边赶。
赵云澜没理他,他这时正听到屋里传出冯去病的声音:“好啊,跪下!”
跪下?
叫谁跪下??
跪谁?!
赵云澜脚步一顿,差点绊倒,听见屋内传来沈巍带着几分无法置信的低沉嗓音:“你说什么?!”当即牙咬的更狠,连呼吸声都变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