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停车的地方比较远,何绍钧让曲宁在门口等他,刚走了几步却又转身加了一句,“你若是现在走了,这辈子都别想看到剧本。”
被一语道破想法,曲宁郁闷地直咬牙,冲着何绍钧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曲宁正一边腹诽着一边被手中麻辣鲜香勾得肚子直叫,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曲宁回过头,看了一眼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姑娘,清凉小T恤、时尚短裤,一头波浪长发,大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一张小嘴涂得红艳艳的。
还没等曲宁反应,那女孩已经挽上曲宁的手臂,急切地道:“大哥、大哥,快救我,有坏人追我。”
曲宁的正义感瞬间爆棚,这还反了不成,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调戏良家妇女,这真是叔叔能忍,婶儿也不能忍。
“站住!”随着一声利呵,一个男人已跑到近前。
曲宁忙将女孩拉到身后:“别怕,哥帮你。”不过这女孩的声音怪怪的,而且挽着曲宁手臂的手似乎挺粗糙,让曲宁很不舒服。
曲宁转头看向追来的男人,两人四目相对同时一愣,异口同声:“是你。”那男人就是连续两个礼拜堵了曲宁六次的交警,就算曲宁平时对周围的事儿不上心,可是如此频繁的相遇,不记忆深刻都难吧。今天那交警没穿制服,只是一套休闲服,应该是不当班。
“那人是小偷。”那个交警忙提醒曲宁。
可是这时那女孩已转身就跑,女孩本想利用男人天生的保护欲以及对情况不明,等两人纠缠起来时自己好脱身,可从两人的对话中却听出两人是认识的,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曲宁的反应也不慢,顺势抡起手中的饭盒向后挥去。就听一声大叫,女孩被五六个大饭盒砸中后脑一个趔趄,她忙稳住身子想继续跑,哪知饭盒中热烫的汤汁洒了出来,流到她的后背上,女孩就感觉后背一疼,大叫出声,一顿间,那交警已上前将她按倒在地,波浪长发和大墨镜在挣扎间从头上滑落。曲宁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女孩,明显是个大小伙子嘛。
“曲宁,又发生什么事了?”何绍钧开车过来,见曲宁身边两人在地上挣扎,微好奇了一下。
“警察抓小偷。”曲宁言简意赅,说着上前要与小交警道别。
此时小交警制服了小偷也看向曲宁,那小偷见交警分神一个大力挣扎,交警一不留神被他挣脱了一只手。小偷那只手竟掏出一把小刀向交警挥去,小交警一躲间,小偷又挣脱了半个身子,又是一刀,这一刀幅度有些大,直直挥向了刚走上前的曲宁。
“曲宁。”何绍钧一声大叫冲出车子,几步跑到曲宁身边,可是一条口子已划开了曲宁的左臂,鲜血瞬时流下,染红了半边白色衣袖,看着格外瘆人。何绍钧突然暴怒,一脚就踢向那小偷,小偷还被小交警抓着一只手臂,没处躲,胸口硬生生挨了一脚,立即仰面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小交警制服小偷后报了警,巡警很快赶到将小偷带走,小交警走上前看了曲宁的伤几眼:“我叫纪松涛。”
“曲宁。”曲宁捂着伤口强忍痛跟他打了个招呼,感觉自己好悲催,不就吃个饭嘛,不就见个义勇个为嘛,为啥这么点背,自己的生活怎么跟出情景剧似的。
纪松涛还想再说什么,却顾忌着曲宁的伤:“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说话的却是何绍钧,何绍钧扶着曲宁感觉怒火顶到了喉咙,真想狠揍那个小偷好好发泄一下,连带着对着这个抓小偷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他拉着曲宁:“去医院。”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纪松涛只能与曲宁道了别,随着巡警一起带走小偷去警察局做笔录。
拉着曲宁往车里走,却见他一脸伤心委屈,何绍钧的心立时就软了下来,动作也不自觉地轻了:“很疼吗?”
就见曲宁扁扁嘴直回头:“我的水煮肉片,我的回锅肉……”
何绍钧一个趔趄:“还想着吃。”抬手想给他一个爆栗,但想到他受了伤,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能不去医院吗?”曲宁跟何绍钧商量,“买点儿药包一下就行了。”
“还想不想要剧本了?”何绍钧直接用这个百试不爽的理由威胁。
“就会用这个,有能耐你换个理由。”曲宁翻翻白眼。
何绍钧凉凉地道:“要不我给你妈打个电话?”说完也不理他,直接开车向医院的方向。
曲宁转头对着何绍钧的侧脸龇牙咧嘴,却在闹过后有些发怔。何绍钧虽平静地开着车,但浓眉紧蹙,牙齿咬着下唇,握方向盘的手似乎都有些抖。曲宁知道他在紧张,在为自己担忧。当年车祸小手指骨折时,曲宁还没怎样,何绍钧就已经冲上前来,抱着曲宁的身体大哭大叫,吓得大货车司机以为自己把人给撞死了。曲宁知道,何绍钧是真的担心他,可既然他把自己看得如此重要,当年为什么要背叛他呢?曲宁心中的火又腾了起来,愤愤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第6章 忍无可忍重新再忍
因为受伤,曲宁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可AK一个电话又打扰了曲宁的好梦。AK十分委屈地跟曲宁告状:“曲哥,何总根本不让我看剧本。”
曲宁一听立即从迷糊中清醒,火大的就给何绍钧拨去了电话。昨天经过曲宁与何绍钧的讨价还价,何绍钧答应给曲宁看剧本,但条件是必须在君安娱乐看。曲宁就将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AK,自己则以受伤的理由偷懒半天。
电话打过去,何绍钧倒是没迟疑,立即接了电话,就听曲宁在电话那边大叫:“昨天不是答应好了吗?现在你又闹哪出。”
何绍钧慢条斯理地答道:“昨天我答应的是给你看,不是你们公司的人。”
曲宁继续叫:“给我看和给我公司的人看有什么区别?”
何绍钧:“反正条件就是这样,你爱看不看。”
曲宁:“何绍钧,你甭老拿那破剧本说事,大不了我不做你这款破手游了。”
何绍钧笑得奸诈:“随便你,不过看在是你哥的份儿上提醒你,你们公司的违约金可是七位数的。”
“何绍钧。”曲宁怒叫,但何绍钧早已挂断了电话。
曲宁心不甘情不愿的再次来到君安娱乐,这回前台小姑娘不仅是礼貌,还很热情,殷勤地告诉曲宁,何总交代了,以后曲宁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曲宁来到何绍钧的办公室,还是直接推门而入,里面的何绍钧见到他倒是一脸笑容,二话不说就把剧本递了过来。
曲宁也不废话,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就想来个拍照留念,就不想被手疾眼快的何绍钧一把夺过了手机。
“只能看,不能拍。”何绍钧晃晃曲宁的手机,转手放入自己的口袋,“以后你来看剧本,手机就由我暂时保管。”
曲宁咬牙,我忍。他又拿起纸笔准备抄,反正伤的是左臂,不耽误右手写字。
哪知何绍钧又抢过纸笔:“只能背,不能抄。”
“何绍钧,你够了啊。”曲宁忍无可忍,“你有病吧,这么厚的剧本你让我背,你虐待狂呀。”
何绍钧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纸笔的记录,剧本泄露出去怎么办?”
“那我背完还不是要回去写出来。”曲宁实在不理解何绍钧是什么思维。
“那就不是我们君安的责任了,你回去写出来,剧本泄露,我可以告你们公司。”何绍钧说得头头是道。
曲宁被说的一肚子火,头疼得要炸开,不想再与这讨厌的家伙扯下去,拿起剧本就往外走,被何绍钧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你又去哪里?”
“还能去哪,当然是找个地儿看剧本了。”曲宁头也不回。
何绍钧将曲宁拉回沙发:“只能在这儿看,你要是出去拍照了可怎么办?”
曲宁回头瞪他:“我手机都在你手里,我上哪儿拍照去。”
何绍钧仍是一本正经:“谁知道你会不会用别人的手机。”
曲宁翻翻白眼一屁股坐回沙发里,开始背剧本。这都毕业多少年了,却还要跟个准备高考的考生一样背这么长篇大论。好在曲宁记忆力比较好,对于用心的东西向来背得很快,更何况剧本也不用背得很详细,了解大概就好,只要关键的地方背下来就可以了。
“吃早饭了吗?”在曲宁刚收拾心情准备好好背剧本时,何绍钧又开了口。可曲宁转个身不搭理他,早上急匆匆赶来,哪有那个心情吃早饭。
一阵米香飘了过来,何绍钧将保温瓶里的芝麻小米粥倒出来,端到曲宁鼻子底下,金灿灿的小米粥混合着芝麻醇香,上面刚刚被撒上松软的肉松,真让人食指大动。曲宁很想将这碗粥扣何绍钧的脑袋上,但自己的肚子太不争气,第一时间就背叛了他这个主人,发出打鼓般的叫声。曲宁做了一分钟的思想斗争,最终屈服于热粥的香味下。好吧,忍无可忍……重新再忍。
昨天何绍钧带曲宁到医院处理了伤口,而此时曲宁的胃因为没得到及时的食物补充又闹腾起来,何绍钧又以剧本和曲宁老妈为威胁,硬拉着曲宁去做检查。不查还好,一查真就出现了问题,曲宁得了胃溃疡。医生说,就是因为曲宁长期饮食不规律,再这么不当回事儿,很有可能发展成胃出血、胃穿孔。这段时间要好好养养胃,忌烟忌酒忌辣。
曲宁喝着温热软糯的小米粥,胃里也暖了起来,刚才的怒气也慢慢被这碗粥给融化了。曲宁是属于对外部事物不甚关心的那种人,所以没什么事能引起他过大的情绪波动,然而,曲宁发现,这次再遇到何绍钧,何绍钧总能轻易撩拨他的心情,让他的脾气时刻处于爆发的边缘。
正吃着香糯的小米粥,自己的手机铃声却想了起来,曲宁习惯去掏自己的口袋,待掏了个空后才想起手机在何绍钧那里。“手机。”曲宁向还坐在他身边的何绍钧伸手。何绍钧倒也痛快,二话没说就将手机还给曲宁。
“你好,我是纪松涛。”
“你好。”曲宁想起了昨天的小交警,又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纪松涛在电话那边轻笑了一下,却没答,转而又问:“你伤怎么样了?”
曲宁:“没事儿,皮外伤。”
纪松涛:“今晚请你吃个饭当是赔罪吧。”
曲宁:“赔什么罪,又不是你给了我一刀。”
纪松涛:“都是我大意才使你受伤,不请你吃个饭我心里过意不去。”
曲宁不再推迟,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又习惯地要将手机塞回口袋,却又被何绍钧一把抽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谁呀?”何绍钧走回自己的办公桌随口问着。
“昨个儿那个抓小偷的人。”曲宁也随口应着。
何绍钧:“找你干嘛?”
曲宁:“要请我吃饭。”
何绍钧:“不许去。”
曲宁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你以为你谁呀,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妈还没管我跟谁吃饭呢,你……”可没等曲宁叫嚷完,何绍钧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之后两人再无暇吵嘴,何绍钧的办公室不时进来人与何绍钧商量公事,他们像走马灯似的在曲宁面前来来回回。曲宁又开始老老实实背剧本,但看了一会儿,眼前的黑字就开始放大、跳跃、模糊,眼皮直打架。昨天受伤的左臂突突的疼,让曲宁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因习惯性翻身压到伤口而疼醒。刚才吃了碗热乎乎的粥,胃里暖洋洋的,身体也跟着犯了懒。
今天进入何绍钧办公室的人都会看见令人诧异的一幕,一个男人半窝在沙发里睡得昏天黑地,而何总竟然放纵这种行为,不但不将那男人拉起来,还让他们说话小声点。大家猜测这男人定是何总刚挖到的新人,才能对他如此放纵,而且那人身上盖着的是何总的外套。
乔雅今天刚好也在公司,正为手底下的艺人要转头对手的旗下而憋了一肚子火,她想找何绍钧告状,好好讨回公道,却意外见到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曲宁,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昨天看到的那个清秀男人。乔雅目光一亮,刚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还争那个已然变心的艺人有什么用,不如重新培养一个新人可以事事听自己摆布。
“乔雅,有事吗?”何绍钧见乔雅一进他的办公室就猛盯着沙发上曲宁看,就开口提醒了一声。
“哦。”乔雅反应过来,立即走到何绍钧的办公桌前,“何总,这个新人你准备给谁带?”同时手指向曲宁,双眼灼灼。
“新人?”何绍钧愣了一下,却也马上明白乔雅误会了,“他不是新人,他是我弟弟。”
这回轮到乔雅愣住了:“亲弟弟?”可何绍钧却没打算再多做解释,乔雅转而想了想又说:“何总,他的气质非常好,样貌也算上品,我觉得他非常适合做艺人……”